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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条回头往刚刚来时的走廊看了一眼,说道:
「不过……你有时间洗澡吗?如果『天使坠落』完成,一切就太迟了不是吗?」
「你说得没错……」神裂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夹带私人感情。但是我实在不习惯看见那孩子对着我笑,我没有那样的资格。」
神裂满口苦涩地说道。
她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
上条沉默不语。当初攻入那个炼金术师要塞「三泽塾」时,史提尔也以同样的表情诉说着关于茵蒂克丝的事情。
那想必是种不该再揭开的严重创伤。
所以上条决定不再多过问。
「喔……对了,你为什么拉我到浴室前面来?要开作战会议吗?」
「……」神裂轻轻摇头。「不,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很简单,只是想请你在这里看着而已。这个浴室应该跟温泉或大众澡堂一样是共用的吧?」
上条沉默不语。
这样一间小小的海边民宿,浴室当然不会分什么男女。浴室只有一间,男生进去的时候就是男用浴室,女生进去的时候就是女用浴室。
神裂在大家的眼中是「史提尔·马格努斯」。所以就算隔着毛玻璃看到神裂的轮廓,其他男人还是很有可能认为「啊,现在是男生在洗澡」而大剌刺地走进去。尤其是那个民宿老板。
「……你是不是在想,这样好像也挺有趣的?」
「您多心了!我一点也不想赌上性命跟手握日本刀的人开玩笑!」
神裂以怀疑的眼神向上条望了一眼之后,说句「那就拜托你了。」便走进了毛玻璃拉门后方的脱衣间。
隔着毛玻璃可以看见神裂的身体轮廓。正因为看不清楚,反而更让人觉得兴奋。上条急忙摇摇头克制欲望,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毛玻璃拉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嗨,阿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土御门突然大摇大摆地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脸上的蓝色墨镜因为是变装道具,即使是在夜晚的室内也不取下。
「喂,你在其他人眼中不是个刚惹出花边新闻的混蛋偶像吗?」
「放心啦。没被人看到就没事,这就是我土御门的做事原则。」
土御门若无其事地说道。
在上条眼中,这家伙跟平常的态度完全没两样。
「……抱歉,阿上。」
「抱歉什么?」上条问道。却见土御门的表情略显黯然。
「其实阿上你之前遇到的几次危机,我都知道。进攻炼金术师的堡垒、两万个复制人的残杀实验等等……我明明知道这些事,却没出手帮你,所以想跟你说声抱歉。」
「……」
「毕竟『没有能力帮忙』跟『能帮却不帮』完全是两回事。我真的觉得对你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这些小事。」
土御门露出疲累的表情,但上条的回答却显得相当轻描淡写。
土御门对上条的态度显得有点惊讶,但上条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上条认为没有必要再急着多作说明。
不管怎么样,土御门就是土御门,这件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对上条来说,土御门依然是自己的宿舍邻居及同班同学。
「嗯。」土御门笑了。
「好吧,那就不多说废话了。忧郁的话题就到这里为止,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正事?」
「没错!最令人兴奋的夏日节目,神裂大姊头裸体偷窥大会!」
「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你看你看,阿上!最近的手机都有照相功能哦!」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那个幕末剑客少女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人!要是被她发现,一定会被她用什么家传秘技一刀两断的!」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危险的话你就会偷窥啰?」
「……」
「……神裂大姊头脱光的模样一定很赞的!」
很赞!?上条不禁停止了呼吸,接着急忙摇摇头说道:
「可……可是……这样不好吧?你不是神裂的同伴吗?不应该背叛她吧?」
上条拼命阻止,却见土御门的蓝色墨镜闪了一下。
「哈!你太天真了!我可是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间谍土御门元春!人称『背后捅人刀』、『唬烂村村民』的就是本大爷!」
「哇啊!我可不想跟这样的家伙共患难!」
上条坚持拒绝,土御门不耐烦地说道:
「啧,真是无趣的家伙。神裂大姊头曾经差点要了你的命,难怪你会伯她。不过,其实她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呢!神裂大姊头很可爱的!」
「可……可爱……?」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从国中之后才进入学园都市的,在那之前我一直在伦敦。那时候我是少数几个同时会说英语及日语的人之一,而神裂大姊头当时才刚加入英国清教,只会说日语。她被英国人问话时,紧张得比手划脚,可有意思了!」土御门轻轻敲着墙壁说道:「当时『必要之恶教会』里只有我一个日本人,神裂大姊头常常满脸困扰地拿着英文书信来求我帮忙,那时候的她真是太迷人了!」
「……真让人难以置信,你竟然也会有被依赖的时候。」
「别说这些了,我们快来偷窥吧!可爱的大姊姊喔!」
「你还想拿手机拍照,太过份了吧?」
「阿上,你应该更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
「你为什么这么兴致勃勃?你的守备范围应该是年纪更小的女生吧?你不是恋妹军曹吗?」
「喂,你别用那个绰号叫我!你有证据吗?」
「一般正常人应该不会真的爱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吧?」
「唔哇!谁……谁爱(注意发音)上妹妹了!谁跟你说的!」
「就算法律没有禁止,也不能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吧?」
「干……干……干得出来?你说干得出来什么?」
「咦?你干嘛这么紧张?等等,土御门……你该不会真的对你妹妹……」
「够了!不要再套我的话!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土御门用力揪住上条的领口想让他闭嘴,这时走廊地板突然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响,土御门急忙像个忍者一样在阴暗处移动,一下子便躲得不见人影。
(啊,刚刚那个画面要是被外人看见,可会变成「偶像明星抓住少年领口」的头条新闻呢。)
上条漫不经心地想着,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嗨!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来是茵蒂克丝跟美琴。
不对,应该转换成妈妈跟表妹。
「咦?你们已经吃完饭了吗?」
「哎呀哎呀,不是的,当麻。晚餐好像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做好,所以我们先来洗澡。」
这时美琴望向毛玻璃拉门说道:
「……哥哥,里面有人?」
「啊,嗯……所以我在这里把风。」
「把风?什么意思?没有这个必要吧,里面不是哥哥的朋友吗?可以一起洗啊!」
「咦?」美琴的话让上条吓了一跳。
大概花了五秒钟,上条的脑袋才慢慢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没错,在她们眼中,神裂火织是史提尔·马格努斯。
「等……等一下!我又没说我要洗澡!何况,法律也没有规定朋友一定要一起洗澡吧?我可以等他出来再进去——!」
「如果还要等两轮,晚餐一定早就做好而且冷掉了!反正你们都是男生,有什么关系嘛!赶快一起洗一洗就好了!」
「哇啊啊!等……等等……真的不——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进去进去!」
两人毫无顾忌地将门拉开,毫不留情地将上条当麻丢进脱衣间。
就在里面。
就在上条的眼前。
以笔墨难以形容的神裂就站在那里。
如果神裂是个洗澡会花很多时间的人,上条被丢进脱衣间的时候或许不会发生悲剧。因为脱衣间跟浴室之间还有一道门阻隔着。
偏偏这时候神裂刚好从浴室走出来,身上一丝不挂,两手伸到后脑勺想将被洗澡水濡湿的头发绑起来,嘴里还咬着绑头发用的绳子。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宛如时间已经停止一般。
啪的一声,上条身后的拉门被关上。
「……」
「……」
密室中的沉默,是种沉重压力。如果神裂哭泣或是发怒,上条就知道该回馈什么样的反应,但偏偏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不打算遮掩。她只是朝着倚在墙脚的黑色细长刀鞘慢慢伸出手。
神裂的眼睛在说话。宛如黑曜石般闪亮的瞳孔在向上条说话。
(有什么遗言?)
「新——」
不管是道歉或找借口,一样难逃一死。脑袋陷入混乱的上条脱口而出的是:
「——新风格日本刀喜剧动作片?」
下一秒钟,黑色刀鞘毫无迷惘地挥出。
4
晚上十点。
神裂站在民宿二楼的阳台。海边的夜晚就跟沙漠的夜晚一样,由于沙滩的保温性很差,所以即使是夏天依然略有凉意。
土御门沿着阳台柱子爬上来。在外人眼中他是「被爆料的明星」,所以无法以正常方式现身。
土御门看着正默默接受夜风轻拂的神裂。
「怎么了,你的脸好红啊。还在介意刚刚的事情?」
「……你以为我愿意吗?」
「噗……其实身体很想要吧?被看见反而有种快感——我……我开玩笑的!神裂大姊头,身为刀客,脾气不能那么暴躁吧?」
「我明白。」神裂不耐烦地回答。
接着,神裂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看来那个少年跟『天使坠落』真的没什么关系。如果他真是个魔法师,人格不会那么幼稚。」
「他也没理由做那种事。不过如果照这样推想,阿上周围的人也都跟他的情况差不多。这些人就算抓到了天使,也不知道怎么利用的。」
这些话的意思并非瞧不起上条,只是领域不同的问题而已。就算抓到了(据说)拥有强大力量的天使,如果没有魔法知识也毫无用处。日本的家电产品虽然很棒,要是拿到外国之后发现插座规格不同,一样无法使用。所以这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
但这么一来,就没有其他可疑人物了。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采取什么行动。
两个人的思绪完全找不到重心,只好将心思移到其他事情上。
「话说回来,把那孩子放在上条当麻身边真的不要紧吗?今天跟他相处不过一天……不,才半天的时间,就发生了那种事情。这年头闯进女子浴室这种错误,连小学三年级都不会犯。说不定他跟那孩子之间也发生了相同……甚至是更严重的事情……」
「嗯……不过,阿上应该很能克制自己吧?他也不是会趁女生睡着时偷袭的那种人。」土御门将两手交叉在胸前说道:「而且他不是专家,你了解吗?他不是专家。他不像我们一样,每次杀人都可以靠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消除罪恶感。他不会把自己犯下的罪推给任何人,他总是背负着罪恶感前进,你不认为这一点很能让人放心吗?」
「……这个嘛……」
「何况阿上可是禁书的救命恩人,本来我们感谢他都来不及了,怎么能反而挑他毛病?」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知道。」
没错,在茵蒂克丝面临死亡的时候,救她一命的是上条当麻。
既不是神裂火织也不是史提尔·马格努斯,而是上条当麻。
本来应该要向他回礼的。不,讲回礼这样的字眼还太轻,应该要尽全力回报相同程度的恩情才合乎道义。连鹤跟乌龟都懂得报恩呢。
「……不过,实在是找不到适当机会。」
事实上,自从禁书目录事件之后,神裂由于任务繁忙及立场上的关系,甚至还不曾向上条道谢。这件事让神裂甚感愧疚。
「结果,他却搞出那种蠢事,现在我要跟他提报恩的事情也挺尴尬的……」
「哎呀,神裂大姊头,只不过是被看见裸体,难道就让你不想报恩了吗?」
「呜……」神裂无话可说。
「哎呀哎呀,原来神裂大姊头所谓的报恩,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呜呜……」神裂紧紧咬牙,看着土御门。
这时候,上条当麻独自一人待在民宿「海神」的一楼,想着事情。
虽然电灯开着,但是没有其他人。女孩子的欢笑声从二楼传下来,可能茵蒂克丝他们正在楼上玩着扑克牌什么的吧。
电视没关,现在正在播报着夜间新闻。夜间新闻跟午间新闻大同小异,但为了增加份量而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描述。
「各位观众——从新府中监狱逃走的火野神作依然没有寻获。火野的杀人方式相当独特,被称为『仪式杀人』因此有很多人崇拜他,甚至模仿他犯案。这次的逃狱,警方认为火野可能获得这些人的帮助……」
透过映像管,上条茫然地看着正在朗读新闻稿的小萌老师。
「……此外,火野神作有前往精神病院就诊的纪录,在之前的公审中曾经确认他有双重人格,所以对于他是否该为杀人行为负责,甚至引起广大讨论……」
火野神作。
丧失记忆的上条,对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