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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供奉“神使”。土人送来大量的珍宝,既有探险船队所需的那些种子,也有大量黄金、白银、翡翠等贵重金属与珠玉。==整个探险队的组成虽说是以经过训练的护卫队员、迁居流求的渔民和家人都在流求的水员组成,有着严格的纪律性。但这些黄金、白银、翡翠,还是让探险队起了骚动。为此探险队领导层内部起了激烈争执,最终结果是原沿海制置使一派占得上风,探险队调动随船的护卫队员,全副武装参与了土人之间的战争。在他们帮助之下,短短地半年内,天赐港所属的土人“国王”,便征服了周边地区。而且因为他们有大船的缘故。这个土人王国的触角范围,甚至延伸到后世地南美北部的哥仑比亚。并且通过此处,与无尽莽林中的另一个土人国度进行贸易。
土人国王对俘虏敌人并用他们的鲜血来祭祀的兴趣,远大于对黄金白银的兴趣,故此联盟双方极有默契地分配了战利品。控制着护卫队的义学少年们收获也不少,事实上他们劫掠来的黄金、白银,几乎可以装满小半艘海船,按着流求计量,足有十万两之多。作为义学少年与沿海制置使地妥协,所获金银之中,一半归属流求主人,也就是赵与莒,另一半则由探险队员分配。
因为土人武器主要是木制和石制,他们最厉害地武器,也只是用黑曜石制成的长矛,而这些武器对于探险队地制式钢甲而言,威胁并不大,整个战争之中,探险队死伤不多,受伤而死的还不如疾病而死的人多。
想起这些战争,邓肯•;波罗有些敬畏地看了秋爽与他身边的欧阳映锋一眼。
秋爽原是反对战争的,但被说服之后,他在战争中展示出了与他郎中身份完全相反的凶悍一面,邓肯•;波罗以前一直认为,李邺与李云睿是义学少年中最可怕的人物,但现在才觉得,精于解剖、并且大量使用战俘和敌方死尸教导他的学弟们的秋爽,恐怕比李邺与李云睿更为恐惧。
还有欧阳映锋,这个前海盗头目狡诈奸滑,为取胜利无所不用极致,甚至干过领着十五个人深入敌城生俘敌国国王的事情。这自然有利用了土人习俗的因素在里面,但这些外来者坚不可摧的盔甲与他们锋利无比的陌刀,都给了土人极大的震憾,要知道此处土人根本没有铁器,他们护身用的,也只是所谓棉甲罢了。
若是赵与莒知道他教养出来的义学少年,竟然在海外干出这等事情,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自然,除去参与土人战争之外,秋爽等人也没有忘记做另一件事情,便是教导天赐港土人说汉话用汉字。半年时间并不长,土人中学得最快地。也只是会了一千个左右汉字,不过土人里能说汉话的却大有人在。至少双方交流上,已经没有太大的障碍。
不过这几天。探险者便要离开了。他们还有些重要物品未得手,固此按照赵与莒地计划,他们必须继续南下,一方面寻找回家的航路,另一方面,赵与莒的单据上,还有一些产物,必须继续去寻找。在赵与莒地图的指引之下。他们顺利来到天赐港,故此,对于能够顺利回去,他们也是满怀信心。
最多再过一年,若是顺利的话时间更短一些,他们便可以回到流求了。
想到这里,秋爽不觉微微一笑。
此次远航,他也觉得有些累了,流求如今是什么情形,大官人如今是什么情形。他都极想知道。而且,他还有一个愿望,那便是回到流求之后,要恳请大官人允许他娶义学中的一位学妹为妻。原先在流求时,大家时常见面,他倒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好,可分开了这一年半时间之后,他对那位学妹的思念几乎是与日俱增了。
特别是当别的探险者拿着小物件思念亲人之时,秋爽便更觉孤单寂寞。“风清,你在想什么?”
林夕轻轻拍了他一把。向他问道。沿海制置使出身地探险者与义学出身的探险者,构成了这个探险队的主要领导阶层,虽然二者曾经发生过意见不一,并因此而激烈争执。但一向以来双方合作得极好,加上赵与莒有过交待,海上之事多听从更有经验的林夕等人,故此这种争执并未伤害到双方的感情。
“有些想家了。”秋爽笑了笑道:“出来这么久,梦楚你莫非不想家?”
“想倒是有些想,只不过我家里也没有什么人。”林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岛主给的那地球仪上,只画得咱们华夏、倭国。还有这东胜洲与南洋、新洲。另一面却是空白,我在想。若是有机会,定要到另一面去瞅瞅,看看那大食、大秦,还有邓肯的老家什么威尼斯的。对了,邓肯说他们老家之南,还有一大块陆地,上头土人漆黑如炭,你信是不信?”
“漆黑如炭?大郎曾与我们说过,唐传奇里记的昆仑奴便是漆黑如炭,我自然相信。”秋爽不自觉中,将思念之情抛开了,回忆起少年时听赵与莒说过的故事,不由自主地按少年时对赵与莒的称呼说了出来。
“咱们这位岛主,真有神人点化,万里海疆,他也不曾来过,为何就知晓得这般清楚?”林夕叹息了声,然后又笑道:“不过,跟着这位一位主人,咱们算是有福的了,我跟你这般大的时候,便是想扬帆海外,却也从未想过能跑到这么远来!”
“嗯多谢。”秋爽嗯了一声,猛然意识到林夕实际上是在开导自己,他也站起身来:“不必看了,梦楚,咱们回去吧。”
前些日子,正是这些探险者过春节,他们放的爆仗,着实吓得土人一跳,只道是神使发怒,故此才会办这场球赛,邀请神使前来观看。获胜之队的队长,原本是要作为祭品被宰杀的,但由于探险者的反对,现在他们只由那队长杀死一个敌对俘虏算是完成祭典。眼看比赛便要结束,林夕与秋爽对于杀人献祭都有着发自内心的厌恶,故此提前离了场。
天赐港原先只是一个小渔村,如今却已经成了一座城了。那土人国王驱使人力修建金字塔时,秋爽觉得可以利用,便与林夕、邓肯商量之后,让土人国王按着他的指示修建城墙。土人每年花费在农耕收获上地时间不多,有的是闲暇时间,故此仅是半年功夫,这座城池便颇具规模。自然,这座城池被做为“祭品”,献给了神使,只不过为了侍候神使,土王还拨来数千奴隶,他们也居住在这天赐港中,耕作渔猎,供给探险者饮食。再加上前来用贵金属与各种宝石同“神使”交换丝绸、瓷器、玻璃的贵人与各式各样的商贩,这座城市里如今也居住着三千余人,比起移民们最初开拓流求,人力可是充足得多。
再加上城外依附而居地土人。附近的人口应该超过一万。
“我觉得有些可惜,此地物产丰富,民智未开。若是遣人教导,日后胜过流求十倍!”行在简易的土街上,林夕看着这一切道。
“毕竟离得太远了些,来回一次,最快也得一年。”秋爽摇了摇头:“来得人多了,只怕激起土人敌意,来得人少了,又无济于事。”
“激起敌意又怕什么。只这些土人,不过是些土鸡瓦狗,咱们流求一千护卫队,便足以扫平此处了。”与他们同行地欧阳映锋目光闪烁地说道:“不如”
“看来过了些好日子,你便忘了痛。”林夕对于这个曾经敌对的海盗不假颜色,瞪了他一眼:“这船上水员,大多都有家有小,别的不说,那邓肯你要他留在此处打天下,而不是回流求看他的宝贝儿女。你看他会不会跟着你走!”
欧阳映锋讪讪一笑:“我也只是说说,我也只是说说,离了主人,我便什么也不是了。”
秋爽一直未曾作声,只是眯着眼睛看他,当欧阳映锋注意到这一点时,吓得一跳,又讪笑道:“林副都督,林医正,我只是玩笑。当不得真的。”
“你有如此念想也不足为奇。”秋爽淡淡一笑,却笑得欧阳映锋毛骨悚然,他记得有一次看着秋爽这种笑容,是在他解剖了一具尸体。将那颗兀自滴血地心抓在手中时露出这般笑容地。
“不,不,我绝无此心,只是玩笑!”欧阳映锋在海上纵横惯了的,可是如今形势比人强,他在这分得地黄金,比他当十几年海盗抢的还要多上百倍,这么多黄金若是不能活着回去享受。岂不是太过亏了。他也知道。自己虽然能拉得住一些水员,只不过若是想拉这些水员与他一起哗变叛逃。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姑且不论水员中的骨干尽数是义学少年或者护卫队员出身,便是普通水员也多是有家有小在流求的,如何肯与他这没有家小的人一起抛妻别子!
在流求,能成家生子,着实是不大容易的事情,故此他们分外珍惜自己的家庭。
“其实有件事情,早便可以告诉你。”秋爽又看了看欧阳映锋,论起他在探险队中的地位,原本是有资格知道一些有关赵与莒身份的事情了,不过具体地还不成,只能透露些许,好让他有个盼头:“我家主人,乃是大宋宗室,身份贵不可言。”
“什么?”欧阳映锋是见过赵与莒的,但只知道那是小主人,与收服他的霍重城交好,其余便一无所知。如今听得是大宋宗室,不由失声叫了一声,他们海上男儿,虽是无法无天,但凡是大宋子民,哪有闻得这种消息而不惊讶的。
“象你这般人物,跟着我家主人好好做,日后必然会有一个出身,你欧阳映锋也可以光明正大回乡祭祖,休叫人家占了你欧阳家的祖坟。”秋爽又抛出一个极有诱惑力的前景。
对于欧阳映锋而言,他便是所谓的江洋大盗,莫说回乡祭祖,便是上陆也得小心谨慎,在流求时不惧官府缉拿,这让他过上些舒心时日,可自古乡土难离,他欧阳映锋又何能免俗!
“真真如此?”他眼睛闪闪发亮地问道。
“哼,我家主人用人之处还多着呢,连邓肯这般子海獠都得重用,何况你乎?邓肯能得勋赏,你欧阳映锋自然也能得!”秋爽淡淡地说道:“有朝一日,你欧阳映锋穿着大宋官服,威风凛凛回到故土,便是立刻死了,也有面目去见你家祖先我记得你曾吹嘘过,欧阳文忠公便是你家先辈?”
“我”欧阳映锋用力捏了下拳头,往常提起此事他总是吹个不停,今次却闭住了嘴。
林夕看了欧阳映锋一眼,又看了看秋爽,秋爽再度让他刮目相看,他只道义学少年之中,孟希声有副伶牙俐齿,却不曾想秋爽口舌之利,竟然不亚于孟希声!
第一卷、朝为田舍郎 一二八、金殿夜语尧思舜
更新时间:2009…4…18 10:46:40 本章字数:4852
沉沉的大殿之中,马灯淡黄的光芒,给大殿罩上一层光晕,使得人们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切了。
皇宫之中用的马灯,所烧的燃料自然不是普通富贵人家一样的煤油,也不是一些奢侈人家用的酒精,而是最高级的带着淡淡香味的楠油。这种产自某种热带树木的植物油,带着一股清香的味道,点燃的效果,比起煤油还要好。
这种植物油,是在流求派人前往琼崖勘矿时顺便发现的,当地人称之为“蚌壳树”,也有称为“曲脚楠”者。每棵大树年产油脂约是五十余斤,流求商船每次去琼崖,便会带上这些油回来,以供马灯使用。
在流求,能使用这种灯油的,也只有学堂罢了,怕煤油油烟熏坏了学堂学生的眼睛,故此当他们夜修时,都是用的这种灯油。这还让方有财颇为不满,觉着这般赚钱的油,用在学堂上纯是浪费,为此他寻过最会算帐的孟希声算帐,可是孟希声也不支持他。
皇子赵看了那马灯一眼,他神态平静,心却在怦怦直跳,他并不是个擅长掩饰自己的人,故此他虽然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眼神却微微有些闪烁。
在这大殿之中,当今天子正在等他。
天子赵扩须发皆白,比起新年之时,他看上去老了不只十岁。人生大悲之事,莫过于中年丧妻晚年丧子,后宫妃嫔共为他生了八个儿子,可是这八个儿子都先他而逝,原本年初之时,皇子赵坻的诞生让他看到了自己血脉传延下去的希望,但那希望只持继了一个月,便又熄灭了。
而且是莫明其妙的熄灭。
为着这事情,他已有一个月未曾去皇后那儿。两宫如今关系紧张,便是朝中大臣也都知晓。
想到此处,皇子赵嘴角禁不住向上弯了弯,但旋即又抿了下去,他用力咬咬牙,垂下眼眉,让自己显得带上一丝淡淡的哀伤。
“儿。”
大殿之中,孤零零地坐着的天子终于出声唤他了。
赵迈步走了过去。因为有些激动的缘故,他的脚步略显得有些匆忙,不过天子并未在意这个,悲伤已经彻底击垮了这位懦弱仁慈地皇帝,他根本没有闲心去关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