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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秀,如果说我的心里,还有什么。那么我告诉你。我只有担心,担心你的长发每日没有人梳,担心你每日吃的不好,担心你穿的太少。匡秀,管一个天下太累了,我舍不得你辛苦。其实死亡是很快乐的,可是活着才最是辛苦。所以我不恨我不怨尤,我只是遗憾,遗憾没有做到我想做到的。遗憾,我终其一生,也没让你快乐。”
“匡秀,我很担心,你再也无法快乐了。匡秀,如果我告诉你,我明白你的琴声,你相信吗?你从来就无意这个尘世,这个尘世让你厌倦和乏味,我以为我可以努力让你温暖起来。原来,你的心,从未为我打开过。”
“匡秀,我爱你,走过的每一条路,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走下去的了,支撑我的,只是我爱你。其实匡秀,最没资格爱你的人是我,你如同天边的月亮一样美好,而我如此污秽不堪。是你温暖了我,让我感觉自己在活着,有你的时刻,我最是满足,其实我本就不该怪你,你赐予我的太多,现在只不过是拿回该拿的利息罢了。你本就没有义务支撑我一直活着,所以我何以怨尤?”
“匡秀,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曾经以为我们可以说一辈子。可是都来不及了。我做了一场华丽的梦,梦里以为自己真的是公主,可是依然只是丑小鸭。可是,只有你,才是我心里的王子。”
“匡秀,其实我有多喜欢那个身世悲剧满身病痛的你,因为那样,我才感觉我有存在的意义。我有多想抚平你的悲伤?其实你现在还是那个身世悲剧满身伤痛的你,变的是我,我该入地狱,死不足惜。”
“匡秀,我好担心,担心我离开后,你怎么办。没有人听你琴音,没有人与你合奏,没有人给你做饭,没有人给你梳发,没有人为你吟诗,没有人恨不能把你抱着吻着深入骨髓?匡秀,我不敢想,怕一想,便成了现实。”
“匡秀,我死后,也还有来生,可是我感觉好累,如果没有来生了,好不好?修佛之人追求灵虚之境,超脱六道之外,其实好简单啊,只要彻底不存在了,不就行了?那么能不能让我死后再也不要存在,因为我怕就算存在,我也找不着你了。不,匡秀,我今生做了这么多孽障,来生肯定为畜生的。匡秀,我怕疼也怕冷,其实我很胆小,我怕被人开膛破肚死前都在挣扎。匡秀,如果佛祖可怜我,就让我灰飞烟灭吧。”
“匡秀,如果时间可以停止该有多少,就停在这一刻吧,让我能够看着你,陪着你,可是为什么时间总是不等人?”
“匡秀,我怕老,怕丑,怕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侧。在我没老之前,让我死去吧。这样你永远看不到我丑陋的容颜。”
她呢喃着,叹息着,流泪着,微笑着,直到晕了过去。
第66章 有情无情谁能解
一夜露水,她在寒冷中入了梦,她是被人砸醒的,这些百姓还真是执着,砸的不累吗?她已经无心探究人性,人性中的恶和自私让她胆寒。如果她是被愚弄的那一个人,她会怎么做?她想,她会静默的当做一切不曾发生。骨子里的她,是软弱的,她明白每个人那样做都有每个人的理由,所以她只会选择忍受。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我选择的一个过程,你选择作为愚弄他人的一方,也可以选择被愚弄的一方,既然自己选择了,就该承受后果。不甘心被愚弄而又只能骂街的人,当真是可笑至极。用言语和伤害而证明自己的聪明,其实才是最愚蠢不是么。
这便是她的寂寞,她弘扬佛法,以为生活在苦难中的人便能得到解脱,可是该说他们是愚昧呢还是聪明?他们需要的时候,便选择自己相信的那一面,不需要的时候,便弃如敝履。她无法与他们为伍,她走在这个飘渺的世界,从来就看不见来路。从来,都只有匡秀,明白她,不是么。她站在一个孤立的位置,无法与人群结合起来,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所以匡秀的出现,不,应该说无止的出现,便已经是她的皈依。而如今,匡秀,都抛弃了她了啊。
邪风入体,她感觉脑子已经烧了迷迷糊糊。一个优雅美丽的身影走了过来。
“原来,你从来都不是暖月,你是任凭。”羽幕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轻叹。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影,为什么眼睛一片昏花,她的眼睛依然雾霭一片,如今却再没有了光彩,只剩下空洞。羽幕已经从呼延烈那里得出了所有的事情,他是无所谓谁当皇帝的,他依然是那个闲适的他,从不为任何人改变。
“暖月,其实当时我确实想过娶你,也并未完全负心。我出去了一趟,追求了一番刺激,回来时候想,如果你还在那里,我便娶你。”
“羽幕,是我亏欠于你,在这场游戏里,你并未亏待于我,即使你把我抛弃,也并没有什么,这是人性的必然,很多人只不过没有你的敢作敢为罢了。爱情,本就虚无缥缈。热烈的时候灿烂美好,消失的时候也会毫无痕迹。你是一个正视自己的人,某些程度来说,我是很羡慕你的。”
“爱情,既然虚无缥缈,你为什么如此不顾一切?任凭,你既然洞悉一切,又何苦自投罗网?”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们看到的是我对一个男人的痴迷,或许在你们眼里,我是愚蠢和不可理喻的,可是只有他能给我想要的自由。超脱凡尘的自由和快乐,不含任何的杂质。于你们眼中,他是无情的残忍的卑鄙的可怜的卑微的,可是你们看不到真实的他,那样的他有多美好。灵魂的广大可纳百川,如此恢弘与浩然!”
“任凭,你当真入了魔障了!任凭,我想不透,明明可以花钱买我的图,你为什么独独选了那么偏激的方式,你又怎能算到我一定会放弃你?如果当初我爱上你了,你还有机会逃出我的手心吗?”
“羽幕,你是天才,世不出第二人,没有人了解你的过去,但是我猜想才三十岁便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你的经历是包含痛苦和泪水的。你的肆意人生以及对情欲的追求,只有一个原因,你的心里都是对这个世界的否定对人情的失望。对于你这样的人,我自认为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你爱上。其实很多人都如你一般,在世间的失望后,便放弃了希望。”
“羽幕,你能家财万贯,应该是得益于呼延烈吧,他才是你背后的金主。如果我买图,你就一定会卖吗,就算卖,你们一定会盘查我的身份,不是么?如何顺理成章,只有这个方式。”
“那你就认为你一定能进得了书房,你的美人计就一定有用?你就这么自负?”
“羽幕,并非我自负,而是你自负,天才都是有他的傲气的,你之所以在书房里留那么一幅图,这已经表明了你的傲气,你不怕人偷,因为没人偷得了。所以你无所谓我进去的。”
“任凭,你倒是把我看了个透啊,难怪一向无情的呼延烈都被你迷了神智?连我弃如敝履的暖月,都被珍藏在后宫?”
“所以才要如此演戏啊,呼延烈就算再喜欢我,再迷恋我,他也不会放一个可疑之人在自己的身边的。只有与任凭完全不同的暖月,只有这样被抛弃的人生经历,才能让他彻底相信!”
“计中计,环环入扣,每一环都设计的刚刚好,不偏不倚,难怪你任凭能在这么快的时间让佛门名扬天下,难怪啊,难怪。”
“羽幕,这样的我让人很是恶心吧,我自己也觉得恶心呢。”
“任凭,我从没想过,我们的鱼水之欢,都能是一场骗局?那样的浓烈和热情,若只是计,谁能做到?”
“羽幕啊,用计,便不能把计让计来看,计本身就是现实。那一场场,也并不是假的,你风流倜傥潇洒多情,和你风花雪月一场当真是美妙至极啊?”
“任凭,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一定引你为知己。毕竟在某些方面,我们还真是天衣无缝呢,有你这样的红粉佳人相伴,也是佳话啊。”
“羽幕,你还真会宽我心啊。如今我是,死定了。”
“你为源匡秀做了这么多,他就当真那么无情?”
“我太了解他了,我于他眼中,不过是一介蝼蚁罢了。我们距离太远,难以企及啊。”
“爱情的短暂,你又何必执迷?”
“你们不懂,我对他,不仅仅是爱情。如果只是爱情,那便要简单多少啊。”
深夜,匡秀依然来到她的身边,两天的折磨,她已经不成人形了。她眼睛迷茫深思混乱。但是她依然闻到了他的气息,她的脸绽开花来。她轻轻的低吟着,胡言乱语着。如今的她,似是痴傻,也似是疯魔。匡秀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她面前。他的目光一片平静,毫无波澜。正如他的心湖,冰冷的再也泛不起涟漪。
摇摇欲坠猜猜测测
冷冷清清柔若无骨
这样的一株花
粉白色还是淡紫色
墨绿色还是黑
纤细的无力的腰肢
还是仅仅一瓣漂在水中央
无根无心的寂寞
是什么颜色的水
清澈透明不远远不是
肮脏至极的污泥不依然不是
是什么颜色的水
容你这么放肆的开放
还是你这么寂寞 不得已
的开放在这样的无人问津的
寂寞的一汪疼痛
你在等待谁
一只蝴蝶还是一个羽如蝉翼
的轻薄的蜻蜓
是否是否
会在童年的夏季里
点到你憧憬的枝头
还是你在被谁等待
岸边的白色磐石 还是
一百年的参天大树
以不变的姿势守候你的爱情
是否是否
那么那么
为何你不漂流过去
为何你不攀上
属于你的高高在上
来来回回侧侧频频
眉眉汪汪欲言又止
你会回答我么
你有看见我么
为什么连盛开都是这么的
无望冷淡
前世你是骄傲的花魁
还是与世不容的词人
那么我是不是
擦肩而过的一个落魄书生
你会回答我么
你有听见我的声音么
为什么你只是这么安静的
开在一汪无助的
寂寞的没有波澜的水里
你说会有谁 会有谁
来过你的身边
你是真的那么出淤泥而不染么
那又为何又为何
连一只烦恼的苍蝇
停留停留在你的耳边
你只是撇撇脸
轻轻的扇动 扇动
如一汪死神居住的清潭
黑色无边无际的眼
你说会有谁 会有谁
来过你的身边
似乎你什么都不曾说过
你只是一动不动
寂寞的开在水中央的那株
无人问津的花
“匡秀,知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吗?你在这个世界,又似乎不在这个世界,咫尺之间,却是天涯,你是我心里最美的那朵花,一朵开在水里的花,摇摇曳曳,冷冷清清。我以为我可以逆流而去,我以为我可以在下雨的时候给你撑一支芭蕉,我以为我可以陪你一生,为你吟唱永无尽头的诗歌。匡秀,就让我溺死在水中吧,就让我的魂灵在你的足下缠绵守候,就让我此生都翻越不了这片沧海吧。匡秀,你明白我有多战战兢兢吗,有多忐忑吗,我就好比那时光的窃贼,偷得与你的半点光阴,匡秀,原来你,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
“匡秀,我有多遗憾。可是我又有多欣慰。”
“匡秀,你还好好的活着,再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第67章 死期将近事端多
三日游街,这已是最后一日了,明日的午时三刻,便是她的死期,再然后呢,最后的帝王角逐。可是她都看不见了。不是吗。她的生命,就是这急速掉落的漏沙,容不得她的不舍和挽留。她回味着这前生后世,碌碌无为了一生,最后终究化为尘土。她或许被史书记载,臭名远扬遭受万民唾弃,或许她的尸体会被恶狗吞下咬碎,或许后世会把她的骨骼从棺材里捞出来鞭尸。身体发肤,其实都是身外之物啊。
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可是她不能死,她要留着命到明天午时三刻,然后让他亲手斩了她,让他接受万民拥戴,这也是她最后能做的了,不是么。
热闹的街道上,她麻木的看着每一个人的嘴脸。而她怎么知道,已经有人要置她于死地。一支毒镖以飞快的速度向她射来。或者她是看到那道白光了吧,罢了,罢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的向她扑来,以身挡住了那支毒镖。旁边的侍卫飞身掠了过去,抓住了在暗处放镖的刺客。而那个黑色身影掀开了脸,转过身,面对了她。那支毒镖,赫然在她的心脏处。
“芷兰,芷兰,你为什么这么傻。来人,来人,快点就她啊,快点救她啊。”
她沙哑的声音尖利的在天空回想。她泪如雨下,难以情禁。被铁链锁住的双手捶打着铁栏,手腕上磨出一圈圈血迹。
“姐姐,来不及。这支毒镖太狠了。姐姐,我要先你而去了。等黄泉路上我们再做姐妹吧。”
“不,不,芷兰,我不要,我不要。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我要你好好活着。”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