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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目表的截止日是这个礼拜六吗?”崎义一首先开口,虽然说他是在美国长大的,但说起本国语言却一点都不含糊。
“今年校庆你们班上相当忙碌,不知道在营收合算方面是否顺利?”
“星期六下午准时交!”
义一对于冈鸣英彦的热切询问,只是很公事化地回答。
“其他的班级如何?需要延长吗?”
英彦本来计划在下届学生会选举前完成会计总帐作业,选举是下星期二举行,但是今天送的帐目表只有三份,照进度看来要如期完成,在时间上会有点赶。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今天交出帐目表的有一E、二C、三B的班长,大家辛苦了。如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会议一结束,大家也就随即站起来。英彦将帐目表往议长席大桌子上靠拢收起时,一E的帐目表首先映入他的眼帘。英彦遂将视线往站在走廊侧边的一E班长吴良介的方向看去。
吴良介是日本舞的国宝吴藤子的孙子,都市银行董事长吴佳之助的次男。吴家的长男吴壮一是一流的日本舞蹈家,虽然年纪轻轻只有二十三岁,却早已活跃在国内外的名流社会中。但是他弟弟刚刚好相反,就算进出舞台观摩表演多次,也无法完美诠释所谓的日本舞蹈。吴家已不只一次给他机会,最后还是无奈的对外宣布吴良介志不在此,于是将他安排到这个深山全住宿制的学校里就读。
这是自从吴良今春天转学以来,有关他的种种谣言。其实他不过是年尾生,还只有十五岁,家人却已经判定他的未来没有前途。但如果让他穿上和服,他那纤纤修长的颈项衬托清新不凡的脸孔,真可称得上是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年。
英彦不禁陷入回忆中……
还记得那时候,他压低声音哭着、颤抖着。吴良介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垂下的眼帘往上一抬,温柔的脸旁附近竟好像有黄蝶儿飞舞。
眼泪是最让人不忍目睹的,从英彦当时看到吴良介就无法动弹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印证。英彦此刻心里还掺杂着种种有关吴良介的谣言,一想到他惹人爱怜的画面,内心像是被切割一般,竟产生一种错觉,延伸出另一种感情……
迎上对方的视线,英彦一时间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他一开始并不是想和良介说话才看他的,只是现在这一刻,沉默似乎很怪异。
“嗯……校庆时你们班上的摊位是准备什么?”
(帐目表上的主题“章鱼丸、炒面、你随意”写得很清楚呀!)
吴良介正准备开口回答,突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他的念头。
“良介,该走了!”义一抓起良介的手,顺带瞄了英彦一眼,便快步离开。
“喂……”
英彦试图想要叫住他们,无奈义一他们早已走远了。
“奇怪!崎义一好像很讨厌我……”英彦小声地自言自语,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才从会议室里出来,锁上门。这时走廊上迎面走来一群以学生会会长广田透为首的三年级学生。
“英彦,收获如何?”广田透相当愉快地问道。
(真是的,都快天黑了,为什么还那么有精神?原本打算要沉浸在夕阳西下暗褐色的世界里思忖一番,你这么出现不就全都被破坏无遗了吗?)
英彦眼看自己的计划被破坏,没好气地将钥匙丢给广田透,“周末应该可以收齐吧?”英彦顺便将帐目表也塞给他,转身便大步走向前去。
“喂!英彦!”
广田透看到情况有点不对劲,将帐目表和钥匙交给身旁的人,便对英彦大喊……
“等一下!你发什么火啊?”
广田透对英彦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疑惑,蹙着眉开始追着他。直到出了教室大楼没有人的中庭上,广田透总算赶上了英彦。
“英彦,你等一下!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
“我没有生气!”
广田透仔细观察英彦的脸,的确是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一脸臭臭地将东西丢给我……”
“谁叫你大摇大摆的模样走过来!”
“我有吗?”
广田透一下子语塞,才又笑笑地说:“喂!你也太夸张了吧!这又关我什么事?”
“可能是刚好我的心情不好吧!只是如此!”
若真要探讨原因的话,应该是崎义一的态度惹得英彦不高兴。他自己也非常纳闷,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他真的知道原因,就不会突如其来的生气,一定有什么事情让自己耿耿于怀,才会常常生闷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
广田透垂下眼睑将双手插入口袋。
“嗯?”
英彦从下方往上看垂着头的广田透,轻声地问:“怎么啦?”
他们两人都是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随便一个动作都很醒目,但是英彦却迅速地在广田透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望着惊慌失措两手捂着嘴并四处张望的广田透,英彦笑着说:“别紧张,中庭只有我们两人而已。”
“在……在校内不要做这种事,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中庭也算校内的话,树林那里也算校内了,请问我到底可以在哪儿和你亲热?”
广田透一手挥向说出这种话的英彦的侧脸。“啪!”的一声,这掌没什么威力。
“算了!谁叫我没事白担心你!我简直像个傻瓜。”
“阿透,等一下!”
英彦伸出手将广田透拉回来,然后再抓住他的双手。
“阿透,永远都不要替我担心,就算你对我失望的时候,我也依旧对你百分百的忠诚。拜托,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的机会,只是一次违规接吻就吹了,未免太可惜了吧!”
英彦耳边的低语,顿时令广田透心中一阵悸动。他的身躯直接传达了接受情感的反应——胭红的脸颊,微弱的呼吸热气,英彦看在眼里又禁不住地将唇迎上前去。两人的身体结实地靠近,英彦的热吻完全掌握住早已坠入自己怀里的广田透。
“叶山托生,胡萝卜要吃干净,我还特地煮得很烂,你给我全部吃下去!”赤池章三用叉子的尖端敲打着叶山托生的盘子。
“如果是生的或许可以吃得下……”
闻言,章三以狐疑的眼神看着托生,语带威胁地问:“真……真的吗!”
托生一慌,急急忙忙地将胡萝卜大口放进嘴巴里,然后很认真地咬一咬后,喝一口水吞下去。
“你那是在享受吃饭的乐趣吗?”
“可、可是……”
“好啦!章三,你就放过他吧!他已经很努力了。”义一不忍地对受难的托生伸出援手,并对身旁的吴良介解释:“抱歉,他们暴力惯了,这不代表他们的感情不好。”
“不会啦!就好像小孩和妈妈一样,令人觉得好温馨呐。”吴良介笑着说。
“章三是妈妈?”托生一脸恐怖的神色。
“然后义一是爸爸?我才不干!”章三迫不及待地抗议道。
“笨——蛋!我和托生是夫妇,你是恶婆婆。”
“不管是何种角色都令人恶心,我先行告退,你们三人慢慢享用吧!”
“章三真的很讨厌这种话题。”
“他会高兴才恐怖呢!”
“不过,我到今天才知道崎和叶山是夫妇。”吴良介一脸天真地说。
“啊?”
托生听到这句话,惊讶地瞪着一双大眼往吴良介那儿看过去。
托生在和大伙儿刻意保持距离沉默不语时,总让人有难以靠近的感觉,但是现在已经很难得看到那种状况,他现在倒是时常洋溢着一股圆润的气息。这并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可爱模样,应该说是发自内心天生惹人怜爱的本性。
“没错!上个月我们已经登记入籍了。”
吴良介听到义一的话差点喷饭,一面狼狈地笑,一面将嘴里的食物吃完再抚平胸口,深怕噎死。就在这时候,吴良介撇了一眼餐厅的入口处,心脏竟强力地跳动了一下。进来的人是冈鸣英彦和广田透。
(那家伙不是好东西!)
沉默中,吴良介接收到从义一眼种中发出的警告。
“义一和良介是什么关系?”
听到托生这样的询问,吴良介这才回过神。
“啊……父母……那个……”
吴良介一下子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父亲有投资良介父亲的银行。”义一接上吴良介的话。
“那你们从前就认识了?”
“很久以前他曾经到我纽约的家拜访过,大概有十年了吧!”
“那时义一还和我哥哥一起跳过舞呢!”
“我知道!你哥哥就是那个吴壮一嘛,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虽然我不懂日本舞,但总觉得那种舞蹈相当美丽。”
“谢谢你的赞美。”吴良介像是听到自己被赞美一样,展露阳光般的笑容。
“良介,你好坚强。”托生颇有感触,顿了顿又说:“我曾听到很多关于你的谣言,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内向、忧郁的人,你一定很痛苦对不对?可是你却能够马上振作起来,真有你的!”
“每个都有自己的专长,我不会跳舞,但是我相信自己一定有别的道路可走,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却也不必因此忧伤。”
“有道理!”义一很满足地点点头,用一只大手抚摸着吴良介的头,“不可以输给你哥哥,知道吗?”
“我知道。”
良介一边点着头,眼睛却一边追随着英彦。
“那家伙不行,你会受伤的。冈鸣英彦从来没有彻底深思过自己的感情就跟其他男孩乱七八糟的,所以他绝不是‘好货’。他根本不管喜欢与否;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私欲,也说不定他是因为没有女孩子才和男孩子交往的,你绝对不能和他扯上关系……绝对不行!”
义一的警告不时出现在吴良介的脑海里。
但是……
(义一,对不起,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我们虽然没做过任何事,没交谈过,但是等我发现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他……)
“啊……英彦……啊……”
黑暗中回荡着两人热切的喘息声。荚彦抚摸在广田透身体上的指头,毫不犹豫又极其彻底地将广田透推向快感的深渊里。
英彦和广田透一直等到宿舍熄灯后才偷偷溜出来,在校园中的树林享受一段危险的欢愉。
要说这段激情对英彦代表什么的话,只能说纯粹是‘享乐’那么一回事了。当然英彦也不是每个人都好,他也是有所选择的,只不过不尽然是为了爱。
热情直贯体内的广田透接近气绝的喘息着,他承受着英彦沉重的身躯,几近暴力地缠绕住他的手臂。
随着英彦激烈的动作,两人身体互相交缠的力量也渐渐虚脱。霎时,反复的热情使两人都失去意志,朦胧中无法言语,头脑更是无法思考。
等到意志渐渐清晰时,广田透抱着英彦汗涔涔的身体,满足地回应着爱的言语。
“英彦,我爱你!”
“阿透,我也是……”
这是来自激情反射下说出的甜言蜜语,绝对是骗人的!对征服自己的男人说“我爱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床上会泄露真正的心思似乎是无稽之谈,疯狂的相爱之后,只要彼此能够满足欲望就可以终告结束。
像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真心去爱人的。
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样的,英彦不认为广田透会爱他,他认为彼此心知肚明,这只是互相满足需要罢了!
“你今天有点不寻常喔!”广田透总算恢复平静呼吸,舔了舔嘴唇说:“不过,我很高兴看见你那么热情的回应!”
力气尽失的英彦看着广田透羞怯的浅笑,满足地将头轻轻靠在沁透着汗水的裸露胸膛上。
英彦磨擦着广田透的胸部,就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思绪飞到七月的某日——
英彦和广田透两人牵着手,为了找寻一个充分享受约会的场所,踏入了一个没有路径的草丛里。
在一般人眼中广田透十分高傲,对英彦来说却完全不是这回事。
他们俩决定在这个好日子,让彼此能够在情感亢奋和内心欲望取得很好的平衡,于是积极寻求适当的场所。
但是,当英彦无意中撞见树阴下的吴良介扑簌簌流着眼泪的那一刹那,他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的目的。仿佛被狠心拔掉牙齿般的痛楚,积蓄已久的欲望在刹时间荡然无存。结果那天英彦没有和广田透一块行欢。
“发生了什么事?”广田透看着趴在自己胸口沉默不语的英彦,忽然担心起来,“刚才的焦躁和今晚的激情有点奇怪喔……”
“阿透,今天晚上在这里一直陪我到天亮好吗?就这样一直抱着……”
“说什么傻话!会冻死在这里的,我的身体已经累了……是谁的恩赐?嗯……”
英彦用嘴巴堵住广田透的发言只是在他心里仍然有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吴良介的眼泪是为了什么而流?
从这里往天空望去,秋天的月亮正高高地悬在半空中,或许是从山腰上远眺的关系。英彦在草丛里不时遥望着天空。他刚才告诉广田透说自己还想在此地躺一会儿,要广田透先回宿舍去。
秋天的风吹拂着,单薄的睡衣几乎抵挡不了,虽然披桂着衣服在身上,但或许是因为躺着的关系让英彦觉得更冷。
“果然如阿透所说的,我必须回到房间。”英彦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来。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