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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校工再次长叹一声:“是这样的,当年我父亲是专门收落尸体的,我们家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农村,当时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在接到革委会通知之后就让我陪他一块去收尸,一打开房门的时候,唉”。
老校工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深深地皱着眉头,不住地长吁短叹。
“明白了,真是太惨了,那后来呢?”,周伟也被老校工的情绪感染了,心情顿时变得非常沉重。
“后来就听说那座楼在半夜里传出了琴声,那段时间大家都怕得要死,谁也不敢接近那座鬼楼”,老校工再次远远地往老琴房方向看了一眼,尽管站在这里根本看不见老琴房。
“嗯,明白了,大伯啊,我想这就是你所说的历史原因,对吗?”。
“是啊”,老校工回答得非常爽快。
告别老校工之后,周伟开始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老校工的话一次又一次回荡在耳边,抛开那个古老的传说不谈,那座老琴房里竟然发生过这么惨烈的悲剧,这一点是周伟没有想到的,而且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此事。
“用琴弦割腕,我的天”,周伟稍稍比划了一阵之后摇头惊呼一声。
“琴弦?索命阮音?难道”,周伟顿时浮想联翩,眼前突然闪过一幕幕可怕的场景。
周伟细细地回味着老校工所说的话,总感觉他所说的这个故事与索命阮音有着莫大的关联,现在学校里关于索命阮音有着无数个不同的版本,不过这个“文革版本”听起来可信度要高得多,毕竟这是唯一能将老琴房与闹鬼连接起来的故事。
难道索命阮音真的和那个在老琴房自杀的女人有关?
“嘿嘿,不对,不对,肯定是巧合,这怎么可能呢?”,转念一想周伟又笑了起来,虽然老校工说得有根有据,而且据称是他的亲身经历,但周伟作为一个地道的无神论者,他可不能认同“鬼弹琴”的说法。
如果不是鬼弹琴,那又怎么解释老琴房里的神秘之音呢?这可不是传说,而是周伟亲耳听见过的,那三声意外响起的神秘阮音至今还徘徊在周伟的心里。
“闹鬼?”,周伟笑着摇了摇头。
鬼弹琴早就被他毫不犹豫地否决掉了,至于老琴房里的神秘之音,周伟已经不象初进艺校时那么感兴趣了,尽管他怀疑是人为因素,不过他更相信即使有人半夜里跑到老琴房里弹中阮,但绝对不会有“索命”的效果。
除了那个神秘的弹阮者之外,现在也有一点让周伟感到非常疑惑,就是老校工所说的自02年以后,学校里就刻意地让琴湖畔的那座桂花林荒废了,而且据说和郑天霖有关,这一点让周伟百思不得其解,郑天霖怎么可能会下这种通知呢?
那座林子虽然有些神秘,也有过所谓的“闹鬼”传言,不过周伟相信,如果这道命令真的是郑天霖下的话,那么他一定是出于其他原因,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闹鬼”。
对于老校工所说的话,周伟仍旧有些半信半疑,他还是不相信郑天霖会下令荒废那座林子,无疑那是给风光旖旎的琴湖增添了一道败笔,就有如给一张纯洁无暇的脸上平添了一条伤疤一样。
不过当周伟找了两个年长的保洁员问了问,这个通知竟然还真的有过,据说是郑天霖口头交特的,不过这其中有一定的出入,不是02年,而是03年,那个时候已经有“琴湖闹鬼”的传言了,据说曾经也有学生莫名其妙地晕倒在林子里,醒来后一口咬定是被鬼击晕的,这件事在当年也闹得挺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个时候“索命阮音”已经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琴湖闹鬼一事为艺校增添了更为巨大的恐慌,一时间校内流言四起,师生们更是人心惶惶,整个艺校都笼罩在一片闹鬼的阴影之中。
郑天霖在得知此事后,便吩咐后勤部门暂时停止对林子的保洁和修剪清理工作,这个通知让校工们都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从03年开始,那座桂花林便被荒废了,师生们更是惟恐避之不及,一到了晚上整个琴湖都是人迹罕至,郑天霖所下的这个通知似乎是把夜晚的琴湖拱手让给了那只鬼。
“嗯,可以理解”,周伟寻思之下也觉得不无道理,在三人成虎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为了平息校工们的恐惧心理,郑天霖此举也并无不妥,况且这也并不能说明郑天霖相信琴湖里真的有鬼。
不过周伟隐隐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但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总感觉琴湖的事并不是单纯的“闹鬼”那么简单。
第二卷琴湖鬼影第三十章矛盾
提起郑天霖,周伟这才想起来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见到他了,礼拜一院里召开的各科室负责人会议郑天霖就缺席了,改由常务副院长赵敬东主持会议。
“叮呤呤呤”。
正当周伟还在为那些“鬼事”烦心的时候,欧阳涛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自从周伟调来艺校之后两人还没见过面,平时电话也很少,欧阳涛是护理分院的学生科副科长,最近也一直都在忙于05级新生的招生工作。
“大伟啊,你最近是不是惹事了?还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了?”,欧阳涛一反常态,语气显得有些沉重。
“没有啊”,周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没有?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周伟深吸了一口气:“真的没有,怎么了饿羊,咋咋唬唬的干嘛?吃错药了吧”。
欧阳涛:“那就怪了,我们院长告诉我,说是上星期的分院院长会议,孙老板发了大火,说是你们艺校有个保卫科的,跑到什么地方大闹了一场,造成了恶劣影响,还批评你们院长治校不严呢,我寻思着他说的这个人怎么这么象你呢”。
孙老板其实就是师大的校长孙嘉诚,自从教育体制改革之后,师大连年扩招还一口气兼并了好几所大中专院校,其规模和实力一鹤冲天,而他也得了个“孙老板”的外号。
“北湖会所”,周伟立即就想起了那晚的冲突。
“对对对,好象是叫这个名字,北湖会所?我的妈呀,大伟啊,你没事跑哪儿去干什么?还闹事,你小子是不是喝多了?那个地方的人能得罪吗?”,一听是北湖会所,欧阳涛惊得连嗓门都加大了。
“你先别着急,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后来怎么样了?”,周伟顿感有些不对。
欧阳涛:“还能怎么样?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幸亏你们郑院长还不错,听说他在会上一直替你开脱,不过大伟啊,这回你可累了,别的不说,至少你没有机会再回到本部了,早就提醒过你,别站错队,别站错队,你小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你”。
“得得得,别婆婆妈妈的,后来呢,我想这次会议的中心议题不会是我吧,而且孙老板总不会因为我的事撤了郑院长吧?”,周伟显得很不耐烦了,他急于想知道下文。
“妈的”,欧阳涛骂了一声之后说道:“你小子算哪根葱啊,值得这么多院长为你开会吗?不过你后面的话算是猜对了一半,听说上面已经决定了,你们学校明年就得挪地方,和本部一起搬迁到江滨新校区,也就是说咱们以后可以天天见面了,但愿你小子能挺过今年”。
周伟:“不会吧,这么快啊,难道说因为我的事害了整个艺校?”。
“你就吹吧你,我说你小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上面说了,你们学校的环境不好,学生出了那么多事,专家建议说给师生们换个新环境,否则的话会贻害无穷的,好象这事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吧”,欧阳涛也开始不耐烦了。
周伟立即就想起了来艺校之前的那个北湖之夜,当时欧阳涛的确说过类似的话,而且还提到孙嘉诚特别迷信。
“那我们院长怎么说?难道他也同意了?”,周伟一听也有些着急了。
欧阳涛:“同意个鬼,听说这次会议吵得天翻地覆,郑天霖和孙老板当场就翻脸了,孙老板放了狠话,如果你们艺校再发生一起学生意外死亡事故,不但要搬迁,还要追究郑天霖的失职,新帐老帐得一块儿算,这回郑天霖算是触了大霉头了,孙老板是什么人啊”。
“唉”,合上机盖后周伟仰天长叹了一声。
虽然他知道学校搬迁的责任并不是因为他大闹了北湖会所,不过他还是从心底里感激郑天霖,否则的话这个时候他该卷起铺盖跑路了,而且听欧阳涛所说,因为他的事还连累了郑天霖,这一点让他很是于心不安。
“他妈的,这个姓屠的混蛋”,周伟怒气冲天地骂道。
一定是北湖会所那个姓屠的总经理因为在郑天霖这儿碰了一鼻子灰,所以才将状子告到了本部,现在看来那晚大闹北湖会所的事并没有平息,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行径让周伟感到愤怒。
“不行,绝对不能再出事了”,周伟咬咬牙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因为郑天霖已经帮他挡过了一劫,除了感激之外,周伟身上的压力也变得更大了,如果真按照欧阳涛所说的那样,再有一个学生发生意外,那么不但郑天霖的位置保不住,顺带着连整个艺校都会受到牵连,周伟在本部一共呆了八年,他当然听说过孙嘉诚的为人,而且也知道他很善于玩弄权术,这方面郑天霖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周伟估计这次会议之后,郑天霖一定又开始上下活动了,为了他视为生命的艺校,他会和五年前被兼并时一样,动用所有的资源和关系来阻止学校搬迁,不过周伟也相信想做到这一步很困难,目前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好师生们的人身安全,否则的话艺校搬迁、郑天霖下野都是迟早的事。
“马鸣、梁紫,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一下,对学生们看得紧一点,一会儿我再去和校卫们说说”,周伟把两人叫出了办公室,有段仲圭呆在里面轮不到周伟派任务。
“冒号,出什么事了?”,梁紫疑惑地问道。
周伟皱起了眉头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两天我心里有点不安,生怕再出事”。
梁紫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理解,你放心吧,我们会尽力而为的,冒号你是好人,我一定不会让你走的”。
说完梁紫转头看了一眼马鸣,两人互相点头示意,而后又一次把目光放在了周伟身上,此刻三人的神情都变得非常严肃。
梁紫其实理解错了周伟的意思,在她看来,周伟此举一定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毕竟每次学生出事,保卫科就得换一张新面孔。
算算时间,今天是6月8日,距离暑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只要顺利挺过这段时间,那周伟暂时就不会有被炒的危险了,梁紫做了个“OK”的手势,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担忧的笑容。
临近下班的时候,周伟信步走到了3号学生宿舍楼前,对着夕阳下的老琴房致以深情的注目礼,心中顿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愫。
山风呜咽,荒草凄凄,老樟树巍然挺立,用华盖忠实地护卫着日渐颓废的老琴房,就象一对年迈的情侣一样几十年不离不弃。
蓬蒿、老树、破壁、残瓦,满目皆是一片疮痍的破败景象,虽然已经千疮百孔,虽然已经荒废多年,不过它依然执着地屹立在情定山脚,似乎要向世人讲述一个并不古老的故事,可惜愿意听这个故事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拜托你,别再响了,行吗?”,周伟微微地合上双目,心里一直在默默地祈祷着。
虽然周伟不相信鬼,也不相信索命阮音,而且自从与王野的一番深谈下来之后,他自认为已经悟出了索命阮音的内中玄机,不过他现在又产生了新的矛盾,出于对郑天霖的感激与尊敬,无论如何,他还是从心里希望这曲令人闻之色变的神秘阮音不要再次响起。
回到宿舍后陈丹青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沮丧甚至是颓废的伤感情绪再一次迸发在她的脸上,特别是那双迷人的眼睛,此时显得黯淡无光,看见周伟的时候陈丹青露出了一丝笑容,苦涩的笑容。
“周老师,帮我个忙,好吗?”,陈丹青并没有进门,她低着头声音很小,看得出来她此时的心理一定处于极度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周伟默默地点了点头,眼中包含着怜惜与叹惋。
陈丹青犹豫不决地说道:“帮帮老郑,不要再出事了,行吗?”,略一抬头,周伟看到她的眼睛里又有泪光在闪烁。
周伟顿感有些疑惑:“陈老师,难道你也听说了?”。
“是的”,回答得还是非常轻。
陈丹青终于在周伟的邀请下走进了门内,不过她没有选择坐下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