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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时间很短,对方于苏涵,仿佛根本就没有什么话好说。
但苏涵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苏涵从林楚的怀里挣脱出来,拿起ipad就刷。
屏幕大,字体显。
苏涵的微博上,有一百多人@与留言。
不管是评论还是转发,大家观注的都是同一个视频文件。
在视频时里,林楚与苏涵看到了于海青与一个女孩的对白。确切点说,是那个女孩的独白。女孩背对着镜头,白衬衫黑裤子挽着马尾,身高约有一米六几。女孩或许是练过舞蹈,身姿典雅,挺拨秀丽,亭亭如一杆修竹。说话时语调不紧不慢,字正腔圆。一字一句,无不犀利。这段视频,录的应不是女孩与于海青对白的全部,但是关键的字句却全都有了。
包括对苏涵身份的暗示,包括上市公司无私事,包括那句要命的“引发股民对公司操守的质疑。”
苏涵看得眼睛都直了,整个人身体剧烈发抖,要林楚用上大力才能扶住她。
林楚安慰道:“不怕,有我。”
苏涵歇斯底里的一字一句说:“这孩子真是魔鬼,林楚,你要明白,我走了多少路才到了今天。”
林楚不悦,就算是魔鬼那也是他一手j□j出来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苏涵这场发作,骂的是谁啊?
但苏涵显然已经大受惊骇,再也受不起半分指责了。
林楚看苏涵刷开股票的页面,看见公司股票飘红正常的信息面露安慰的神色时,不禁出声提醒道:“两边是有时差的。”
这次突发事件对苏涵所在公司股价的影响,要过上十几个小时才能知道。
苏涵深呼吸,再呼吸,直到把脸色调匀。
“楚楚。”苏涵软软的伏在林楚怀里,身体随喘息声起伏。闷闷的,她的声音从他的胸膛处传来。苏涵说:“楚楚,从此我做不到对林然毫无芥蒂。”
他笑:“我知道。”
苏涵判断:“我一定不会是个好后母。”
他说:“我也明白。”
苏涵委屈的抬头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说我会从金钱上刻薄然然,也不会说我会对然然在言辞行动上失礼。我是说我没有办法,至少在短时间内做不到对然然真情真意的关心。那些在我流产后,还拼命对牢你,说然然好话的心境,和理智上‘我要做一个好继母’的责任感如今已全然的没了。现在的我,真的怕她,只想躲起来,远远的,永远也不要被然然发现。”
苏涵眼里是真的恐惧。这样的孩子,说起来并不可怕,但关键是,林然摸透人心,知道面对的人,是要脸要皮,绝不能,也绝计做不出与林然一般蛮横无礼的举动。林然更知道,因为占着大人的名头,因为父母在法律上仍处于婚姻存续期。所以,那些长辈才不得不,也只能忍受这泼皮无赖的行径,明明是被挨了打,还得仰着脸苦口婆心分析说‘然然,你这样做将来是要吃苦的。’”
苏涵正色道:“我怕她,我如今真的怕她,甚至怕到,想要舍弃你。”
苏涵的眼泪流下来,捧着林楚的脸,细细抚摸着这眉眼,这头发,她含笑:“我不后悔,哪怕付出所有的名誉与清白。林楚,我现在最庆幸的事,就是把与你的交往瞒得滴水不漏,这件事,绝不会拖累到你。你现在回家,依旧还是忠诚的夫,能干的父。”
苏涵当真是瞒得好,近四十岁的女人,与初恋情人一遭恋火重燃,自然比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更能懂得情人的心思。
苏涵与林楚从不在公开场合中碰头与露面,更不会在自己的主流帐户上加对方为好友。他们俩有特殊的手机号码仅供与对方联络。一百多钱一部的三星2g手机,不带任何照相与录音功能,上网更是不可能的事。他们的通话,简单而直接,连时间地点都用代码。
林楚曾说,“涵涵,不用如此,真的不用如此。”
苏涵把手机强塞进林楚的口袋,不无心酸的说:“你有一个家,你还有一个孩子。我不想,也不愿意剥夺孩子的幸福与快乐。”
苏涵自问,同意林楚带自己去见林然,是她唯一真正做过,伤害林楚家人的事。
可是不去又怎么办呢?苏涵肚子里已经有了另外一条生命。
只可惜她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只可惜明知孩子失去,从此她不能再做母亲,她也还是在为林然说话。
如今这明晃晃的一刀插在身上,苏涵才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切肤之痛。
那就是你对别人的心意,却被人视做一摊狗屎。
苏涵抿紧双唇。心灰意懒说:“回去吧,从此不见。”
林楚叹气,叹气再叹气。紧紧搂住苏涵,附耳说:“没有人要求你去做一个完美的后母。如果你不愿意,从此你可以不见然然,却不是不见我。涵涵,我是临阵脱逃的男人吗?放心,然然是我一手教养的孩子,我知道该如何驯服她。”为了轻松气氛,林楚特意用了“驯服”这个词,并对苏涵保证道:“放心,就算是怪兽,那也是我养出来的。来,和我一起打怪兽好不好,喔,那可真是只小小的奥特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所有”收藏,留言,点击“的朋友。谢谢。
俺会努力更新的。
☆、8
国外赶回来需要十多个小时,但是一纸申明却能够跨越距离乃至时差,立刻将内容将公诸于众。
苏涵在微博中写:渡假时受到不实传闻的困扰,惊诧痛心淡然。惊诧的是流言自阮玲玉起,永远是扼杀一个女人的利器;痛心的是传闻对公司与股民的伤害。我不敢因为一己委屈就否认新闻自由的权利,我只能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平正义理性必当如夏日之花还世界一个清明。失意时处之以淡。谨此,与诸位股民朋友共勉。
林然倒要等到上午考试结束才能看到这条微博。初三生,长年泡在题海里。语数连考。下笔落卷时,林然思量了足有三两分钟才决定语文考差一点,数学则正常发挥。
所谓正常水平则是指年级前三。
班主任老朱一向视林然为得意弟子,在没看到语文考卷前,听见林然说起妈妈住院的事,想也不想就同意林然下午请假不用到校。
老朱问:“你爸爸现在人在国外喔。能不能请帮忙带点化妆品呢。你师母要的。”
小意思,林然笑问:“还是那个牌子?”
老朱是个谨慎的人,“钱我打给你。”
林然说:“好啊,直接到划到我帐上。”她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卡号写给老朱。老朱最喜欢的就是林然这股不自伪的坦然劲儿。老朱可不象有些老师那样,找学生办点事就顺水推舟的把结帐这件事也给免了。
老朱常说:风物长宜放眼量,这人生的路啊,要看远一点。
所以林然在考完之后开了手机,那是她爸爸,她不能逃一辈子的。林然颇为自然的把老朱的所要的东西的品牌型号数量写全了,一个短信就发给林楚。盯瞩说“这是朱老师要的,离境时务必在免税店里买齐了。”至于钱嘛,林然又说:“我收现金了,妈在住院,我身无分文,爸,咱们家的卡放在哪儿啊?”
林然写毕跳上出租,还没到医院呢,手机一响,银行提示有五万现钞汇入帐户。
啧啧,真大方,看来老林挣得不少啊。林然兴致极好的刷开苏涵的微薄,把这条信息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她开始想查到林楚与苏涵在国外的同居记录的可能性有多少?还有苏涵在国外的就诊记录。挺着个大肚子的婆娘,不可能不看诊。毕竟苏涵这么大的岁数,如果生出来的是个傻子呆子,那在林楚面前可就半点本钱也没了。
她很快否定了上面两个设想。的的确确,如今的林然既没人脉也没能力做到这一步。
而关键是苏涵压根就没有半分惧意。或许是因为老苏确信,且十二万分的肯定,在苏涵与林楚的□上,苏涵没有半分把柄落在公众眼前。
苏涵到底是有多爱啊,才会为林楚尽心尽力做到这个地步。
想要击退这样的女人。
林然发愁。很显然,单靠三两次考试失败,让苏涵忍气吞声到免税店里买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通过微博曝光并用股民一事来增加曝点,在苏涵的声明出来之后,哪怕局内明知有人知道此事有内情,但是也会在共同的利益驱动下迅速抹平此事。
林楚曾说:不管在哪一行,坏人衣食无异于杀人父母。甚至在某些人眼里,前者比后者更让人痛心及疯狂。很多事,不是因为你视之以淡,别人也就会持有同样的看法。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底牌,就不要去轻易破坏别人的利益格局,以免为自己招来祸端。”
所以苏涵的声明不仅是为了维护公司的股价及还自己一个公道,苏涵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林楚。
股价瞬息万变,林然凝视着手机上的k线图,起起伏伏也不知有多少人荷包缩水,有多少人一夜暴富。
诽闻不过是搏人一笑,阴谋则足以让人失却理智。
林楚给了钱,却没有和她联系,连一通短信也没有。这象是一种无声的指责:你,怎么能这样勒逼你的父亲。只因为一桩错事,就丝毫不念及这十四年的养育之恩。
外遇,哪个男人没有?女人,难道不应在第一时间反省自己的过错吗?
子不言父过,就是祖训。做人子女的,哪有资格插手父母之间的感情纠葛。
这么些年,若不是林楚在外头苦扒苦挣,你凭什么又有甚资格过着“人上人”的日子。有多少孩子眼巴巴瞅着一瓶三块五的饮料,十天半个月都攒不够这笔钱。
林然苍白着一张脸进入医院。
辜振良在短信里说:“请代我向伯母问好。”
她看着手机不由得胡思乱想道:如果她今年十八,是不是就可以勾着小辜恋爱或是订婚什么的,象那本有名的小说的那样,为自己在不忠的婚姻里苦苦煎熬的母亲寻一个助力,好让林楚有所顾忌。
钟泉不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吧?
林然问。
钟泉虽然沉默寡言,但是,钟泉看上去并不是那么不靠谱的妈妈。
林然努力挤出一个笑,向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的钟泉的示意:“妈妈,你还好吗?”
彼时钟泉住的是三仟元一晚的豪华病房,装修如星级酒店,家俱精良,家电齐全。一捧鲜花放在床头,里头居然还放着一张卡。
有钱人的待遇就是一不样。连做戏也是齐全的。
钟泉戴着氧气面罩,眼神里全是不安。
林然靠近她,低声说:“放心吧,爸爸公司的胡律师会结帐的。
钟泉摇头,不赞同之意甚是明显。
林然禁不住胡思乱想道,瞅瞅,她甚至没我问是否吃饭,这几天是否安全,林楚有没有和我联系,身上的钱够用吗?学习有没有受耽误,却净挂着多花了几个住院费。告诉她了有人付帐还不高兴,非要住进六人间八人房,家属病人挤成一团嘈杂如闹市她才会开心。
林然俯在钟泉耳边轻声问:“妈妈,我没钱用,家里的卡呢?”
钟泉身子一颤,躲闪着林然的追问。
不详的预感在林然心中陡然升起。
隔着面罩,林然听见钟泉吃力的说:“找胡律。”
胡律又不是她爹。
但这是她的妈妈,是林然的妈妈,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一部份。林然乖巧顺从的应道:“好的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然在医院足足盘旋了近一小时,她为钟泉用棉签润唇,为钟泉捏捏被药水浸得冰凉的手臂。林然摸出手机,为钟泉挨个朗读里面的市井新闻。直到护士过来撵人说:“真是个孝顺孩子,但是妈妈不能太累喔。”
林然离去之前,伏在钟泉床头起誓说:“妈妈,我绝不会让任何拆散我们的家。”
数滴泪,从钟泉的眼角滑落,钟泉阖上双眼,象是不忍心看着女儿远离。
这是下午三点,掐掐时间,林楚与苏涵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以他们那么谨慎的样子,定不会是同一架班机。
查不到在国外的同居与就诊记录,查个航空公司的旅客单子还是有可能的吧。不,这事不能叫辜振良去做。好没意思,好象是自己求着他是的,谁耐烦和他在一起啊,林然想,辜家老太太特意跑到学校的这件事一直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追她的是多了。但从前她不必仰仗任何人,所以才显得珍贵。
女孩子若是没有家做后盾,始终是要受几分苦的。
林然眨眨眼,努力把眼泪逼回去,再逼回去。
泪眼朦胧间,有两三个男人从她身边晃过,喊声“是她”。一块黑布罩头,拳脚如风,使了劲的往她身上招呼。臭三八,男人们粗鲁的骂道:居然敢坏人生意,不想要命了。以后老实点,这次就算是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