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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茹身体一抖,薛铭这是要将自己控制起来。忙阻拦道,“我身体并无大碍,不必麻烦嫂嫂。”
薛铭看了看她白皙脖颈间一抹暧昧绽放的红梅,道,“昨夜里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薛茹脸涨的通红,咬唇不语。起初的疼痛,以及后来的欢愉,她刻骨铭心,如何忘得?薛铭见她不语,便知道她是脸上过不去。便道,“你既知道自己昨夜里做过什么,我便也不把话明说。你不去大嫂那里,由她照着,难不成还要让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你出了什么事儿?你可是要嫁人的,虽则郑公子是你的未婚夫婿不假,可这婚前就行了周公之礼,祖母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将你送去家庙剃发修行。”
薛茹身子一颤,剃发修行,一辈子青灯古佛。她可不要,薛铭不想将事情闹大,她也要给自己留个退路。她身边的丫头也是机灵的,见此忙上前扶了薛茹,对薛铭道,“二姑奶奶放心,奴婢必定好好侍候姑娘,将姑娘送到大奶奶身边。”
“嗯。”薛铭点头,“去吧。”
待薛茹和丫头走了之后,屋内便剩下郑二尴尬的坐在一旁。薛铭起身,对郑二道,“薛府管束下人不周,令郑公子蒙羞,铭儿在此替父亲、母亲给郑公子道歉。”
郑二慌张不已,上前虚扶了薛铭起身,恭敬道,“侯夫人大礼,惶恐不及。是在下酒后实行,有辱贵府。”
薛铭笑着摇摇头,此刻正巧薛夫人进门。郑二一脸愧疚,忙不迭又行礼。薛夫人也出言安抚,道并非是他的过错,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他们二人清白。
薛铭则去扶了顾长平,关切道,“侯爷昨日宿醉,我吩咐厨房准备了暖胃甜汤,现下便吩咐人送来用了吧。”
顾长平笑着点头,“还是夫人体贴。”而后用屋内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佯装压低声音道,“昨夜里本我该睡在这东厢房的,却不知如何弄错了,一觉醒来,到了西厢。”
薛铭也学他的样子,一面扶着他往外走,一面道,“老天有眼,好歹郑公子是妹妹的未婚夫。若是侯爷昨夜里睡这,怕是爵位难保了。”
郑二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双手猛然紧握成拳,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薛铭陪着顾长平用过早膳,将碧丝自郑二房里的香炉中取出的残余香灰交到薛夫人手里,道,“娘,这东厢房燃的是合欢香,男女嗅过之后,定然是会行鱼水之欢。昨夜二门上值夜的婆子,女儿也叫人一并都抓了起来。下面如何审便要看娘的了,我一个出嫁的女儿,怕是不好开口。”
薛夫人手中握着那被纸包的严严实实的香灰,脸色一白。“这下作的手段,如何做得出?那个闺中的小姐,会这些?这……”
薛铭哼了一声,“当年方姨娘不就是用这合欢香,上了父亲的床?娘要将这事情压下来默默处理,但也不能不叫父亲知道。她这蛆心的荡妇,昨夜里是想要上侯爷的床,却不曾想被侯爷识破,来了个将计就计。这事情,三哥可也帮了大忙。”
薛夫人知道,这对兄妹是在记恨她将方姨娘打入家庙。在伺机报复,可她素来没什么手段,又心慈手软。道,“将这合欢香交给你大嫂吧,她总比我做事利落些。”
薛铭叹了一口气,招手叫人将合欢香灰送去给了林氏。自己则陪着不中用的薛夫人说起了家常。
外院,顾长平依旧和岳丈、舅兄几个在一起围炉长谈。薛三听不见内宅的动静,自然有些急。便试探的问道,“侯爷昨夜里可睡的好?听小的们说,晨起有些头疼,都怪我昨日里只顾着高兴,同侯爷吃了太多酒。”
顾长平手刮茶碗,面容平淡,语气却带着几分热络。“三舅兄多虑了,因是高兴我才多吃几杯,如何是你的过错。我今日晨起,却是头疼,因是十分纳闷,昨夜里明明入的是东厢房,却怎么一醒来却和郑公子换了位子,睡在了西厢房。”
薛三脸色一白,侧目去看郑二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脸来,顿时脑子一片空白。薛如海敏锐的观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这边薛铭正和薛夫人聊些琐事,便有碧柳进来道,“侯夫人,大奶奶请您过去呢。”
029 好戏 (四)
房间里,早跪了一地的下人。林氏端坐在上位,厉色数落道,“哪个胆子这么大,竟敢半夜里偷偷将姑娘自闺房里弄出去。”说着眼睛一扫,看向地上跪着的几个粗壮婆子。“瞧着力气,必定是你们几个老货干的。说,哪一个给了你们这般大的胆子。做出这般蠢事来!”
那几个婆子,闻言色变。领头者,浑身一震,叩头道,“大奶奶明鉴,实在不关奴婢的事儿,奴婢知是看门的,夜里睡的又死,哪里知道发生什么。”
林氏冷哼,将一把钥匙摔在地上。“睡到连着一把钥匙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中透着刺耳。那婆子慌张的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钥匙,又迅速摸了一把自己腰间。见是空空如也,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嘴唇蠕动道,“这……这……”
“哪个偷了钥匙,最好快些认罪。若不然,仔细揭了你们的皮。”林氏喝道,“老爷现下还不知实情,若是实情闹到老爷哪里,你们各个可别想活着。”
薛如海看似仁厚,可做起事来却从不手软。薛夫人手段不佳,虽则管着内宅,可许多事情却也是薛如海插手管理。对待犯错的下人,他从不姑息。原本还对于方姨娘的荒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连方姨娘都一并收拾之后,再没人敢做出半点逾矩之事。
如今敢这样算计爬床的,实在是胆子极大。
薛铭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听见林氏的断喝。眉头微微一簇。挥手命人将帘子打了起来。
自行进了。
林氏见薛铭进门,忙起身,迎过来道,“妹妹总算是来了。”说着手指向地上跪着的下人道。“这些不识好歹的,听凭妹妹发落。”
话音才一落,那边薛茹的乳母甄妈妈。插嘴道,“姑奶奶已是嫁出去的姑娘,管薛府内宅之事怕是欠妥。”
林氏一眼扫过去,瞪她,道,“主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那甄妈妈是个脸皮厚的。嬉皮笑脸道,“大奶奶息怒,只是如今府上已经出了错。若在让嫁出去的姑娘插手内宅之事,传出去,只怕是对咱们薛府更加不利。”
薛铭冷笑一声。“妈妈说笑了,这府上的消息,若想传出去,怕是有些难。”
顾长平随行的侍卫已经暗自将薛府的各个门,看管严实,无人能够走得出去。知道这件事情的下人也由碧丝聚集在一起,控制起来。其他知道事情的便都是当事人,根本没有人会将这件丑事说出去。
甄妈妈看着薛铭脸上淡淡的一抹从容笑意,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林氏也在一旁帮呛到。“你们各个心里算计什么,当旁人不知道?今日若招出来,管你们又好去处,若一味的瞒着,我可不管你们哪个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哪个没有关系。一并发落了。”
众人闻言,身子皆是一阵,以有人目光开始松动,四处张望着,似是要开口。
甄妈妈猛的往前跪爬了几步,抓住薛铭的裙摆,哭道,“二姑奶奶,奴婢都是照你的吩咐做的,如今出了事情,可不能不管奴婢啊。”
林氏听闻,脸色大变,顿时便要上前将那老货踢开。薛铭伸手拉住林氏,一动不动,只低头看向甄妈妈,道,“甄妈妈说,照我的吩咐?我吩咐了你什么?”
甄妈妈不慌不忙,眼泪却来得恰到好处。“二姑奶奶不是说在侯府过的不好,侯爷又想纳新。与其要他纳了旁人,不若就纳了自家姊妹。如此也好有个照应。可侯爷偏不愿意,非要抬个风尘女子。二姑奶奶才出此下策……”
甄妈妈说的绘声绘色,薛铭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我的好妈妈,要撒谎,总该编一个可信的好么?侯爷如今在孝期,我会笨的指使自己妹妹上了自己丈夫的床?我会害侯爷背着不孝的罪名,担着被削爵位的风险?”
甄妈妈顽固抵抗,“夫人不是说,侯爷不仁,您就不意么?”
甄妈妈的厚脸皮程度,已经令薛铭忍无可忍,一脚将她踹反在地,喝道,“来人,将门子方正叫来。”
一声令下,便见外面两个小厮,拖着一个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甄妈妈回头,身子猛的一颤。那男人并不敢去看她,只规矩的跪在地上,叩头。“奴才给侯夫人,大奶奶请安。”
薛铭携着林氏的手,坐在了软榻上,一手扶着紫檀炕几,将语调放的十分平缓。“方正,你在我薛府多少年了?”
那方正不明白薛铭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便道,“奴才是府上的家生子,自然是自小便在府上的。”
“原本你是厨房的大厨?”薛铭又问。
方正规矩的点头,“小的十七岁起便在厨房里当差,去年才调去廊下看门。”
“听说,你是自愿请掉去看门的?”
“是。”那方正越发的摸不着头脑,只得老实的回答。
薛铭又问道,“在大厨房当差可是肥差,哪个院想要填些什么,可都是要给你们使银子的,除了月例,怕是一月里还有许多额外收入。你如何放着这等美差不做,要去做那一个月几钱月例的门子?”
“这……”那方正脸色尴尬,一时回不上来。憋了半晌,方才道,“奴才……奴才做大厨时,日日想着替自己某些福利。可老爷治家森严,若是出了差错,定不轻饶。奴才是方姨娘的堂兄,因怕自己犯了错误,给方姨娘脸上抹黑,方才去了做了个苦一些的差事。虽是月例少了,可总不至于犯错误。不给方姨娘、哥儿、姐儿添麻烦。”
“瞧瞧,多好的堂舅舅。”薛铭嘴角一扬,眸光一闪看向林氏。“嫂嫂,您可知道,这方舅父如何放着大厨房不呆,而去当门子?”
“这还用说?”林氏冷哼,“自然是为了方便同方姨娘互通有无。”
方姨娘虽是被贬进家庙,可手头上却有些银子,在姑子们的看顾下活的也很自在。且有些贪图小便宜的小尼姑,因见方姨娘手头的银子好赚,便愿意替她办事。
“前两日,祖母请了惠仁师太来府上讲经。带了小徒弟静宁,听说这位静宁小师傅便是时常侍奉方姨娘的。自打一进了府,便偷偷塞了一封信与你。可有这事?”
尼姑若是同门子站下说话,怕是会引起人的诟病,于是方姨娘便将自己想说的话写成信,嘱咐静宁在进门是悄悄塞给方正。而另外交代告诉薛茹的话,便由静宁亲自转告。如今这惠仁师太和静宁还在老太太院里住着,薛铭昨日恰巧撞见了静宁同薛茹窃窃私语,这方才觉得不妥,便顺便打发碧丝去将事情查了出来。
那方正听后,本想狡辩,可抬头见薛铭目光犀利,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垂下头,犹如泄气的皮球一般,道,“是。信中,姨娘是说,不放心哥儿、姐儿,想我好好替照看。”
“方姨娘以为她做了错事,夫人便会同她一般计较苛待三姑娘不成?偏怎么如此不放心,要你一个下人照顾主子?”林氏身处手指头,狠狠的指着跪在地上的方正。嗤笑道,“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方正闻言,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抬头慌张的看着林氏,嘴唇蠕动,不知该说什么好。
甄妈妈听到这,便知道事情的始末,薛铭已经尽数掌握了去,自己说什么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于是便见风使舵道,“这事千真万确是方姨娘指使的,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方才才无赖二姑奶奶的。”
薛铭厌恶的看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犹如丧家犬一般的甄妈妈,冷笑道,“甄妈妈既是有心悔改,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便将事情的始末一一说来。”
甄妈妈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的便将整件事情如何策划而来说了个一清二楚。
薛铭则让林氏屋内会写字的丫头,将她说的话都记录了下来。末了又让她在上面按了压,才算完了。
那甄妈妈说的口干舌燥,舔了一口干涸的嘴唇,抬头望着薛铭道,“奴婢知道的,就都说了。一切都是方姨娘指使的,哥儿、姐儿和奴婢们也都是依照计策行事。”
“嗯。”薛铭接过递上来的供词,细细看了,见并没有什么出入。又问其他人事情可是如此,大家只说,是听三姑娘和甄妈妈的使唤,也都在那供词上画了压。
利益驱使下的人心无常,将方姨娘母子三人推向了更深的伸冤。薛铭撇了撇嘴,暗自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