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去,同他们汇合。”晏云之收好信笺后,悠然抬手,在地图上一指,如是道,“那里前有白马河,后依乌山,地理位置优越,比较安全。而且,如果西昭人的目标是平津,应该也不会追过去。我们也就不至腹背受敌,像现在这般被动。”
尽管现今形势,与他当初预判并不一致,出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偏差。可面对这些意外,他也能镇定自如地应对,不慌不忙,冷静地在第一时间做出调整,将策略进行更加符合实际的改变。
能够做到应变如此之快,除了对大燕地形地貌,风土人情有精准的把握之外,还要有渊博的智慧和强大的自信。
这近一年来,他也在无数次对战中,用自己的英明决策充分体现了这些能力。
自然,而今说出来的计划,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大家都默默点了点头,却也同时犯了难。
现在的平津,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在西昭人和甄远道的联合夹击下,能顽强抵抗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想顺利突围,到达临安,前路又是何等艰险?
一时议事厅里气氛凝重,每个人都在沉思,有人想到了没来开会的右将军。有他在的话,说不定还好办些。
可自从在上次战役中身负重伤,闫琰的情况就一直不太好。起先是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真真正正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严重的时候,甚至昏迷不醒,烧得直说胡话,哭诉他的葡萄们手拉手,撒着欢儿跑远,弃他于不顾。
幸而有莲翩日夜不眠不休,相伴左右,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许是这份执着感动了上苍,才教他侥幸捡回一条命,高烧奇迹般地渐渐退了。
可是,郎中曾经私下里偷偷告诉过桑祈,右将军的腿,恐怕是好不了了。
原本宋落天当初害他的那次,他的腿骨就受了创伤,有点问题。当时表面看似愈合无碍,实际却已经留下了隐患,这一次又伤到了同一部位,更是雪上加霜。凭他的医术,已经无法让闫琰的右腿恢复如初。
桑祈听完,双拳紧握,颤抖了半晌才道:“怎么可能呢?”
闫琰才多大年纪啊,刚刚崭露头角,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居然就伤了腿,再也不能复原了……这一切简直像是个充满恶意的玩笑。
彼时郎中只是叹气摇头,道反正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尽全力想办法,至于能不能好,还要靠老天保佑才行。
而桑祈向来是信人不信命的,斩钉截铁地嘱咐郎中,一定要好好治,必须治好。另外,绝对不许把这番话告诉闫琰本人。
于是这件事,就成了只有郎中和桑祈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可是,她再想隐瞒,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也瞒不了闫琰本人。
彻底退烧后,闫琰第一次下地,就察觉到右腿的不对劲了。
当时莲翩只笑话他,怕是躺太久,都不会走路了,他也就挠挠头,尴尬地笑着,没当回事。
而今还是如此,也就再难用这个理由敷衍自己。
大家商议如何撤退的时候,他正按照几天来的习惯,按部就班地在外头散步,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郎中说,这样也有助于早日康复。
只见他沿着台阶,慢慢走着,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他是因为身上伤口还没痊愈而走不快。可若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小将军的右腿有点跛。
莲翩在他身边小心地搀扶着,走了几步后,按着他坐了下来,绷着脸道:“好了好了,该休息了。说好了只走一盏茶的时间,你看看你,又多走了这么久。不赶紧回去躺着,我怎么有时间去给小姐拿吃的?”
边不情愿地说着,边掏出手帕来塞给他。
闫琰额头上一层汗珠,接过帕子却没有擦,而是又从台阶上弹起来,豪迈道:“没事,我还能走一会儿。”
“我不能了!”莲翩没好气儿地又把他按了下去。
眼见着她又横眉立目地,要叉腰训斥,他只好摸摸鼻子,老老实实地开始擦汗。
关于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行走,不需要别人在左右看顾这件事,二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都缄口不谈。
莲翩嘴上抱怨,实际上,这些日子来,桑祈已经完全不用她照看了,早就嘱咐过她不用操心自己,只需要安心照顾闫琰便是。因此闫琰休息的时候,她也没走,只是坐在旁边,拿起自己的绣框来继续绣着什么。
平津城由于三面临水,夏天格外潮湿闷热,闫琰头上的汗怎么擦也擦不干。便干脆不擦了,握着帕子,抬眸看她。
那个整个军营里,除了桑祈以外唯一一个女子。也是唯一一个会老老实实地穿女装,不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女子,正低着头,飞快地穿针引线。五彩的丝线,在她的手下,逐渐编织成美丽的图画。
莲翩似乎感觉到了这道比阳光还灼热几分的视线,皱着眉一抬头,呛声问道:“看什么呢?”
“看你在绣什么,定情信物?”闫琰故意抻了抻脖子。
莲翩翻了个白眼,将绣框往身后一放,嗔道:“呸,什么定情信物,不过是个擦汗用的帕子而已。”
“哦。”闫琰悻悻地接了句,语气里有点失望。
莲翩没说话。
过了会儿,又听他自顾自地道:“凶婆娘啊……”
这是以前俩人总拌嘴的时候,闫琰故意气她的叫法,后来竟然保留了下来,成了一种习惯。
但莲翩可没听习惯,一挑眉,就要还嘴。
闫琰忙摆手解释:“不对不对……咳咳,是好莲翩。”
这还差不多,莲翩轻哼一声,勉强不跟他计较。
他便笑笑。
阳光下,一排白牙反射着白亮的辉光,这笑容显得十分灿烂夺目。
而后道:“要是绣给我的定情信物,就算啦。”
莲翩身子一僵,一只手在袖子里暗暗握紧了拳,却是轻笑一声,故作无所谓状,道:“自作多情,谁说是绣给你的了,不是说了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么。”
“嘿嘿。”闫琰忍不住笑意更浓,蹙眉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不能像你家小姐似的,说话坦率些呢。就直白地承认你喜欢我,又能怎么着?你看你家小姐,对师兄的情意,表现得多直白,连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隔壁院子里无辜躺枪的桑祈打了个喷嚏。
莲翩有一万句搪塞他的话,到嘴边却都说不出来,最终只道了句:“我和我家小姐不一样。”
“也是。”
闫琰在心里道,的确不一样。
桑祈是外柔(?)内刚的类型,表面上为人处世,还算是和和气气的,虽然有时候说话直白了些,会得罪人,但除了对宋氏兄妹外,大多是无心所为,没有恶意。鲜有故意噎人,出言相讥的时候。
而莲翩则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表面总是嘴上不饶人,实际上内里是一个很温柔细腻,老实传统的姑娘。
吸引他的,也正是那张伶牙俐齿,机灵善辩的嘴,和体贴入微,小女人味儿十足的心。有种令人心醉的神奇反差。
就在他在心里暗暗将这两个人做着比较的时候,又听莲翩继续道了句:“你别误会,照顾你是我家小姐的命令,我不过是一个婢女,自己能做得了什么主,都是按着她的意思来罢了。现在你也好差不多了,晚上回去我就跟她说,明天不来了。不会总是缠着你的,你大可放心。”
一听这话,闫琰有点不乐意了,声调一挑,问道:“不会缠着我,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看不上小爷不成?”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生死抉择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也希望如此么。”莲翩高傲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看他。
闫琰也跟着哼:“莫要信口开河,小爷可没这么说过。”
“那什么定情信物的,又是怎么回事?”莲翩一脸不相信地问。
“……”
闫琰默了默,才无奈地笑道:“算了,没什么。”
说着,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眸光中流露出几许复杂的情绪。
莲翩顺着他的视线看,似有所悟,喉头一哽,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了句:“你该不会是想说,你这腿,以后怕是好不了了,不想我为难吧……”
闫琰低着头,面色一红就直接红到了耳根,揉着膝盖,半晌没回话。
觉得自己可能是猜对了,莲翩感到难以置信,他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一时院内安静下来,连只夏蝉的鸣叫声也没有。
良久,闫琰终于猛地一撑地,没用人搀扶,自己站了起来,一拍胸脯,痛快道:“怎么,你觉着小爷就好不了了?莫要小看了人,别说小爷肯定能痊愈了。就是不能痊愈,用一条腿,也照样能保护得了你。笑话,小爷的身子都被你看过了,你还想不负责是怎么着。如今想跑,是不是晚了点?”
说完,表情严肃地看着她,剑眉英挺,帅气十足。
莲翩愣愣地眨了眨眼,没想到他竟然说了这样一番话。回过神来后,鼻翼一酸,便飞快地别过了头,掩住嘴来,才没哭出声。
闫琰慷慨激昂完,又抻脖子张望,促狭道:“啊……你哭了?”
莲翩猛摇头。
“我不信。”闫琰皱了眉,蹭上前来,拉过她的胳膊就要看,无语道:“哭什么,小爷让你负个责怎么了,又不会亏待你。”
莲翩抖抖胳膊,用力甩开他,不愿意露脸,唾道:“呸,谁哭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这么大人还哭鼻子。快走开,男女授受不亲,别碰我。”
“男女授受不亲?”闫琰一挑眉,不满道:“那你少碰我了吗!”
“……”
这句话让莲翩绞尽脑汁,竟然也没想出一句能反驳的话来,不由觉得,他这斗嘴的本事倒是进步得快,恼羞成怒道:“无赖!”
说着起身就要走。还难得地,没趾高气扬,而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闫琰有些明白过味儿来了,摸摸鼻子,咧嘴笑:“嘿嘿,你害羞了?”
“……才没有!”莲翩脚步不停,恼怒地吼了句。
“就有。”闫琰抱臂看着她,语气欢快。
“就没有!”被拆穿的莲翩羞愤难当,一回身,顺手就拿自己的绣框,胡乱往他身上丢。
却被他灵巧地一偏头,轻轻松松避让开去。眉目英朗,微微有些胡茬,便染上了几分成熟男子味道的阳光少年,挑眉回看,目光里有几分得意。仿佛在得瑟,看,你打不到我吧。
嚣张的嘴脸真教人心烦,莲翩也不管掉在地上的绣框了,扭头继续走。
这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说得就是她吧。好好的帕子,挺宝贝地绣着,八成还是要当做定情信物送人的呢,就这么扔这儿了。
闫琰无奈地摇摇头,挪步去给她捡。
可是单腿施力,不好弯腰,纠结了半天,刚一碰到绣框,就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牵动伤口,发出哎哟一声闷哼。
已经走远了的莲翩脚步一顿,绞着衣袖,银牙紧咬,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低着头,又快步走回来了。
不知是因为闫琰确实命好到人神共愤,还是郎中之前对桑祈说的内容,只是医术不精的危言耸听,抑或是在他执着的信念支撑下再一次发生了奇迹。
总之在决定弃城离开之前,闫琰的腿脚已经明显有好转的迹象。走路的时候不再需要人搀扶,也能自行上马了。
虽说小跑和大跳,还是太过勉强。但至少必要的时候,也能在马上一战,不会成为队伍里的累赘。对于这一点,他本人已经很满足。满怀信心,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能恢复飒爽英姿。
桑祈看着他一天天精神起来,觉得很欣慰。
更欣慰的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和莲翩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晏云之和董先念一起,苦苦钻研了战术好几天之后,终于拟定了一个方案,召集众人安排各自的任务,准备收拾行囊,择日离开。
各个领队的将领,都装备整肃,聚集在他左右,等待发号施令。
西昭的大部队驻扎地,和平津城之间,还隔了一条白马河。如果西昭人发现我军离开,想要追击,还要先行渡河,经过白马河之后,再派骑兵从陆路进发。毕竟,他们的船只有限,走水路一次运不了多少士兵。而沿着白马河西岸行进,从后路包抄,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乌山,自古以来就在临安城背后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于是,根据地形,和敌人最有可能选择的战术分析,晏云之将队伍分成了三部分,即先锋部队,中间部队,和收尾部队。收尾部队负责殿后,最后撤离,必要时候牵制住西昭前来追击的军队,保障前方人员的安全。先锋部队则负责冲在队伍最前,迅速向南推进,争取在甄远道的防线中,打开一个缺口,让大军得以顺利前往临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