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尽管没有明确的线索,但桑祈觉得,这个帖子就是晏云之送来的。
他没有说明时间地点的话,应该意思就是让她看明白了,就直接到府上去。以他对她的了解,知道她会是这种性情不扭捏,直来直去的人。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
桑祈眸光微动,将头发打点好后,缓步走过去,将那张信笺收到了书架上。刚走出去几步,又觉得有些不放心似的,退了回来。再把它拿下来,纠结片刻,小心翼翼地夹到了一本书中,这才出门。
莲翩正在院中浇花,见她出来,上前问道:“小姐要出门了?那另外一张帖子是谁送来的?”
“啊,不知道……”桑祈干笑道,因为说谎,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假装眺望着高天,感慨道:“今天天气还真是好。”
莲翩努努嘴,有些扫兴。
她以为桑祈看明白了那帖子是谁送的,很快便会赴约。没想到对方却在花园转悠起来,优哉游哉地选了几朵花,将其残害后,直到吃完晚饭才走。
昙花朝着圆月,吐露它的第一缕幽芳的时候,桑祈来到了洛水河畔,送顾平川离去那天,乘坐画舫的渡头。
果然有一艘画舫等在哪里,船上流泻出昏黄的暖灯,将四周漆黑的河水照亮,泛起粼粼光斑。
桑祈抬步上船,从背后拿出自己准备的见面礼——几串用鲜花做成的腰饰,笑道:“呐,送给你做酒钱。”
话音一落,才觉得哪里不对。
画舫上一时间有好几道视线同时向她射来,除了清玄君,在场的还有晏云之、严桦和苏解语。
清玄君坐得位置离她最近,闻声眨了眨眼,笑意深深,问道:“送给我的?”
桑祈则尴尬在原地,笑容僵在面上,微微点了点头。
他便落落大方地伸手接过来,把玩着,挑眉道:“哈哈,不错不错,虽然手艺不怎么样,心意却弥足珍贵。要说这世上有谁懂我,果然还是阿祈啊。”说完愉悦地干了一杯,抬手唤她快进来坐下。
这后面一句话说得,明显意有所指。因为他虽然动作是招呼桑祈的,视线却似笑非笑地向晏云之瞟。
晏云之坐在最里面,只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回了他一个视若无睹的表情。
清玄君便自顾自地乐,拉过桑祈,道:“说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额……”桑祈还略感尴尬着,老实答道:“花笺上染了昙花的香气,你用它的别称月下美人称呼过我。也只有你这样叫过……纸张又折成了船型。我们共同坐过的船,便只有宁泽离开洛京那日的画舫了。于是我便觉着,大概是你约我在这个画舫上见面。可是还不知道时间。鉴于只有这么两条信息,我又想,会不会昙花香气同时也暗指了是在昙花开放的时辰……”
她说着,有些口干舌燥,拿过给自己准备好的酒樽,喝了一大口,才继续道:“可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显然,她的推论都说对了,清玄君一边听一边忍不住点头,露出赞许的表情。
而后听完最后这句话,才又哈哈大笑着,对她解释道:“其实,是我跟少安打了个赌,他输了。”
“打赌?”桑祈不解地看向他。
“对啊。”清玄君玩味地继续说道,“我跟少安说,我要匿名给你送这么个拜帖。别人都看不懂,但你一定能,因为你我二人心意相通。可少安一脸不相信。”
说着抬手一指,道:“喏,你瞧,就是现在这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表情。于是我就跟他打了个赌,我们俩都派鲜少露面的家仆,去递一个不写字的帖子,看你究竟能不能读懂。”
言罢也喝了口酒,说话的声音中都盛了酒香,浓郁甘醇,摇晃着酒樽,道:“这不,我们特地在他府上等了一下午,也没见你去,这会儿你却在。岂不是说明我赢了?唉,这么多年来,我也终于制了他一回,还真是多亏了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桑祈心头乱跳,为了掩饰只得跟着喝酒,垂眸轻叹道:“是啊是啊,他送那什么东西,真没看懂。我还以为是谁这么粗心大意,忘了写字呢。”
说这番言不由衷的话的时候,她不敢看晏云之。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晏云之淡淡扫视了她一眼,眸光一谑,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桑祈便没来由地觉得后背一阵冷风吹过,仿佛幽暗的河面下有一双眼睛,森冷地将她那点小心思都看透了似的。只觉汗毛直立,后悔来了。
☆、第九十二章 :我有好歌亦好酒,唱与佳人饮与友
画舫缓缓行驶,关于打赌的故事告一段落,晏云之还是不声不响,自顾自地品茶,未见有任何挫败或失落的情绪。
对于自己“没认出”他的帖子这件事,他到底有没有失望呢?桑祈不知道。
却不想,向来对她白眼以待的严桦,这次却先开了口。
虽然也没怎么正眼看她,倒是的的确确朝着她的方向问的,剑眉蹙起,道:“此次与闫家一同落难,你对宋家的行径怎么看?”
提起这个话头,桑祈眸光一沉,表情也严肃了许多,敛袖看向他,正色道:“我觉着宋落天只是与我和闫琰有私人恩怨,宋太傅便由着他如此胡闹,实在有些过分。”
“私人恩怨?”严桦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姑娘,你未免也太天真,该说你单纯还是傻?”
桑祈微微蹙眉,却也没生气,只疑惑地问:“严兄有何高见,还望指点。”
严桦单手叩着桌面,指骨撞击紫檀,发出沉闷的响声,半晌后道:“三两句也说不清,严某只想问一句,桑家经过此事,是站在严某这边,还是继续保持中立?”
父亲在朝堂上对宋家持中立态度,而不像自己和宋家兄妹关系一样剑拔弩张,这件事桑祈虽然没听他具体谈过,但也略知一二。就连这次,宋家拿出证据针锋相对的时候,尽管桑祈一口咬定,肯定是宋落天给她下的套陷害。却因为没有证据,桑巍也没跟宋家闹崩,只是一再强调女儿定是被人冤枉的。
“真相大白”后,宋太傅称自己也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这个说法桑巍也接受了。而后这一场风波便被轻轻掀过。这件事桑祈也听说了。因此街坊上甚至还流出了桑公胸怀坦荡,为人大气,不斤斤计较,有容人雅量的美言。
总之对于桑宋两家架没吵起来还,握手言和了的这件事,她自己也是迷惑。闻言沉吟一番,坦白答道:“我也不太清楚父亲的立场。”
“哼。”严桦又是一声冷哼,高傲地扬眉,面容冷峻,道:“还能是什么立场?无非想持中庸之道,明哲保身。大司马自从回了洛京,就像是被人拔了牙的老虎,哪里还有什么昔日威风,简直是病猫一头。”
虽然自己对父亲的态度也颇有微词,但那是自己的想法,别人这么说自己亲爹,桑祈就不太乐意了,抿着唇,想要出言反击。
一时间,小小的船舱里,就弥漫出了一股硝烟四起的味道。
大概是怕二人真的吵起来,闹得尴尬,好好的聚会不欢而散,有人抢在桑祈之前说了话,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来。
只听一直没出声的二人中,苏解语惊讶地掩口低呼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而后便面色微赧,温声浅笑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还从家里带了些酥油茶,想给大家尝尝鲜。容兰姬先退下,稍后就来。”
说完便起身向船舱外走,路过桑祈的时候,稍稍停步,道:“这是有人送家父的西北特产,兰姬也不大会料理,不知能否请阿祈帮个忙?”
桑祈也不想当着晏云之的面跟严桦吵架,便忍下火气,点点头,起身跟了出去。
直到走出船舱,面上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也不说话,只咬唇走路。跟在苏解语身后,来到船舷边才停下来。苏解语命人去将酥油茶拿过来,二人就在这里等。
吹着河面上微凉的风,遥望着两岸在黑夜里张牙舞爪的树影,桑祈蹙着眉,深深叹了口气。
便听苏解语道:“严三郎说话一向如此,并非有意针对你。”
这才低头苦笑一声,道:“我也知道。我生气的是,竟然有那么几分,觉得他说得是对的。连我自己都不理解父亲是怎么想的,这才是最让人恼羞成怒的地方。”
苏解语站在她旁边,与她隔了一点距离,并没有显得很亲密,也没有很疏远,背对着船舷,看向船舱内,淡淡一笑,道:“说来,兰姬与严三郎也相识多年了,若非不是早了解他的秉性,听了这番话,换谁都要生气。”
桑祈一听,也跟着笑了笑,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回眸道:“是么?我倒是觉得,以你的涵养,即使再生气,也绝不会当面跟人家吵起来,还落得要靠别人来帮忙收场的尴尬境地。”
苏解语没回答,只是笑而不语。
桑祈顺着她的视线看,发现她在隔着船舱的纱帘,遥望晏云之的方向,便尴尬地又转过头来,低声道:“说实话,没想到你会帮我。我还以为,上次对你坦白了之后,你不会再理我了。”
“是吗?”苏解语很平静地应了一声,回道:“阿祈心里有谁,是阿祈自己的事。兰姬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单单在这洛京城里,少安便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这一点兰姬向来比你清楚。若是知道一个人仰慕他,就要担惊受怕,介怀置气,兰姬恐怕早就气死了吧。”
桑祈一怔,没想到她竟然将感情之事看得这样敞亮透彻,相比之下,倒确实是自己心胸狭隘了,不由苦笑一声,道:“清玄君常说我洒脱,却不是兰姬才是真正通透的那一个。”
“也并不尽然。”苏解语淡淡一笑,回眸认真地凝视着她,轻声道:“兰姬不洒脱。所以,即使再多女子心悦少安,包括你,兰姬也不会放弃。”
桑祈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视线,只弯腰倚在船舷上,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回道:“没关系,我放弃了。”
关于这个说法,苏解语只笑了笑,不予置评。
二人说话的功夫,有侍女帮忙将酥油茶的材料带过来了,由于不会弄,只好一股脑把用具也都搬过来,让桑祈帮忙指点指点。
桑祈便挽起衣袖,全身心投入到了酥油茶的制作中,耐心地一边示范,一边给她们讲解。苏解语也在一边听着,但视线却没有专注地盯在煮茶的锡壶上,而是若即若离地,总看看远处的晏云之,再看看近处的桑祈,眉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
煮好茶,二人端着茶壶和茶碗回去的时候,船舱里的三个绝世公子正聊得热闹。也不知是在说什么,清玄君慵懒地半躺着,笑得欢快;晏云之依然坐得笔挺,面上也挂着笑意;就连冷酷惯了的严三郎,轮廓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苏解语不由笑问他们偷偷谈论了什么,这么开心。
清玄君便懒洋洋地一抬手,道:“少安方才说,桑二五音不全,不识宫商,让她弹个曲子有如魔音入耳。还毫无自知之明地要在上元灯会的时候替名伶演奏。人家弹曲儿要钱,她那简直是要命。幸好他及时出手,挽救了万千洛京百姓的性命,简直是大功德一件。”
晏云之原话当然没有说得这么厚脸皮,让清玄君一改编后,连他本人的笑意都明显了许多。
桑祈面上一红,白了他一眼,为自己辩驳道:“本姑娘只是懒得学而已,并不是学不会好吗。再说,虽然我不会弹曲儿,但是会唱歌啊,怎么能叫五音不全?”
“哦?”清玄君闻言来了兴致,撑起头眯眼看她,道:“我们这儿可有唱歌好的,你莫要大言不惭,要不要来一首让在座诸位品评品评。”
桑祈听过严三郎唱歌,知道他唱的好,但对自己拿手的歌谣也有几分信心。为了挽回刚才的颜面,一仰头,不甘示弱道:“唱就唱。”
言罢放下手上的东西坐好,清清嗓,唱了起来。
歌声飘荡在水面上,随星子的流光远去,渺远清亮,空灵动人。
一曲唱罢,只见清玄君若有所思地打着节拍,挑眉道:“别说,还成。”
桑祈一听,差点没吐血。
这可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中,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内容好吗。而且怎么说,也是曾经在上元灯会上被人民群众夸奖过的,连在国子监曲水流觞的时候,那些挑剔的世家公子也都说她唱得好了。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还成”了呢?这人的眼光未免也太高了吧。
桑祈自觉自己没输给严三郎,不由挑眉道:“那便让更好的来唱上一唱,也教我学学。”
话音一落,她没想到的是,清玄君和严三郎竟然不约而同地,将探询的视线投向了她对面的晏云之。
晏云之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环视众人一眼,大方一笑,温声道:“好,今日本就为了庆祝而来,便不扫你们的兴。”
说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