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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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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走出去几步,听见他在身后叫她:“桑祈。”
    犹豫一番,还是驻了足,却不敢回眸,心头乱跳地等着他继续。
    隐隐地,竟是含了几分期待。
    她知道这不应该,可就是控制不住。
    “若不是因为闫琰,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躲着我?”
    晏云之这样问了一句。
    她便觉着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什么思绪也没有了。怔怔地呆立了许久,才苦笑一声,强压下那份心动,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笑容,转头道:“师兄说笑呢,我哪有躲着你,不过是这两天身子不便,懒得出门而已。”
    说谎的时候,心虚的她总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单是余光瞥到他安静地看着自己,半晌后勾唇一笑,道:“我明白,同你打趣的。”
    桑祈便也跟着笑了笑,拔腿快步走掉了。
    自己怎么寻的路回去,怎么跟晏相夫人告别的,她都记不大清了,直到出了晏府大门,一路回到苏家,还是浑浑噩噩。
    因着在晏府耽搁了些时辰,一回到苏家,她便开始匆忙更衣,准备回去,也顾不上同苏解语多说什么。
    直到日暮,收拾妥当,起程之时,桑祈一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又痛下了决心,咬着唇,深吸一口气,转身正视着她,道:“上次你问我的问题,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应该重新告诉你一个答案。”
    而后在苏解语的注视下,紧了紧拳,豁出去说出了心里话:“我省得这样不对,但是,我也是。对不起……我本来也不想再同他有过多瓜葛,可这次的事情,真的做不到袖手旁观。你可以觉得被我利用了,可以讨厌我,可以警告我从此离他远点。结束之后,我都不会有一声怨言。”
    说完,只觉心里平静了很多,人也没那么局促不安了,安静地等着对面的女子说话。骂她自不量力也好,骂她恩将仇报也罢。无论是唾弃她,谴责她,她都会一言不发地受着。毕竟有本事动了情,就要有本事承担相应的责任。
    她可以试图逃避,但不能自欺欺人。
    可是……她等了半天,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解语既没有伤心流泪,也没有指责怒骂,只低眸伫立了少顷,伸出手来,递过去两样东西,道:“你能与我坦诚相告,我很高兴。”
    这个反应令桑祈颇感意外,怔怔地接过白日里穿过的那套衣裳,和上面摆着的那支六月雪,竟是无话。
    苏解语沉默着做了个揖,亦是无言地转身往回走。身姿挺拔,气质高贵,逶迤曳地的裙摆,带走了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
    夜幕天垂。
    苏府的大门缓缓关上,桑祈久久站在门外,捧着衣物,觉得自己来到洛京之后的第一份与同性之间的友谊,怕是也要随之关闭了。
    但是把心意坦率地说出来,她不后悔,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只因无法这样欺瞒地,对待一份真心相交的情谊。
    一阵晚风吹来,她感到有些凉,才叹了口气,上了马车。
    而后的两天,桑祈一直在府里等消息,等来的有好事也有坏事。
    好的一方面是,在闫家的周旋下,闫琰已经放出来了,如今正在家软禁,皇上派人严密监视了闫府,不许他出门,等待最后定罪。
    坏的一方面是,晏云之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也就是说,还没能查到真相。
    得知闫琰回到家中后,她想前去相见,这次却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再次半夜爬墙头。趁夜深人静,提着家伙事,连翻好几个墙头,来到了闫府,到闫琰的窗户根儿下,敲人家窗棂的时候,擦着汗感慨,这皇上从宫里派来的侍卫,也是水准平平嘛。
    并且明白了,其实做个贼,也挺不容易的。主要不是技术问题,心理压力大啊。
    “谁?”里面传来一声疲惫的提问。
    “我。”桑祈立刻作答,说完又觉得似乎指代不太明确,又补充了一句:“你师姐。”
    这才听见一阵披衣下地的悉悉索索声响,过了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闫琰头发乱蓬蓬的,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问:“你怎么在我窗户底下?”
    “你以为我乐意啊!”桑祈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趁没被人发现赶忙推着他进屋,关上了门。
    闫琰一改从前的一惊一乍,任她闯进了自己的卧房,拖着沉重的步伐点了两根蜡烛,坐在桌旁,显得神情呆滞,如同行尸走肉。桑祈看在眼里,感到心疼不已。
    前几天还是那么活泼明朗,鲜衣怒马的少年,才一晃不见,便成了这个样子。
    心酸蔓上眼帘,她赶忙吸了口气,不让自己哭出来,关切地问:“在宫里,没吃什么苦头吧?”
    “没吃。”闫琰轻轻摇了摇头,沉重地叹道:“什么都没吃……这两天一直胃口欠佳。”
    言罢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抬头,扯过桑祈的手,紧紧抓住,仿佛抓住溺死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声线颤抖道:“既然你来了,不图旁的,我只有一事相求……”
    桑祈见状,心下了然,理解地反握住他的手,慨叹道:“什么都不用说,我给你带来了。”
    说着抽出手来,递上带来的包裹,在烛光下打开——只见内里是满满一袋今天刚出炉的奶酥饼,屋内顿时奶香四溢。
    闫琰鼻头一酸,眼眶霎时红了,感激地看着她,抬袖擦拭着眼角溢出的热泪,拿起一块奶酥饼哽咽着咬下去,细细咀嚼吞咽,借此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抽泣道:“还是你对我好。”
    “这话说的,咱们师从同门,就好比亲姐弟……”
    “兄妹。”闫琰忙着吃,还不忘含混地纠正。
    都什么时候了还斤斤计较,桑祈嘴角抽了抽,挑眉道:“……好吧,就好比亲兄妹,我能不对你好么。”
    而后拢起袖子,拨弄着烛火,沉吟一番,待他吃完两块饼,恢复些许力气后才问:“说说,是怎么个来龙去脉?”
    她能打听到的消息再多,也不如他这儿全面。为了了解详情,也不得不去揭他的伤疤了。
    只听闫琰叹了口气,道:“别提了,到现在我也没想通,怎么就跟那些杀人放火之事牵扯上了关系。他们说,之前某起窃盗案中,发现了窃贼使用过一种叫做罂粟的东西。而后便有人查出来,我的庄子里有这玩意,因而怀疑背后是我指使。你说我冤不冤枉?”
    桑祈仔细品着这番话,感到糊涂:“有谁敢跑去翻你的茶庄?”
    “据说一开始是混在茶里了,结果喝死了人,洛京府衙追查,便查到了我头上。”闫琰解释道。

  ☆、第八十四章 :他怎么还活着啊

桑祈听着,眉头渐渐拧了起来,道:“总觉得其中大有蹊跷。”
    “当然有蹊跷了。”闫琰跺着脚道,“我成天忙着练武,还要去皇宫里当差,恨不能一个人分成两个人使,哪有那个时间去组织什么阴谋啊!”
    “我晓得,我晓得……”桑祈见他情绪上来了,赶忙宽慰道:“你先别激动,咱们好好捋捋。其实之前,我就一直在和晏云之查流寇与罂粟一事。只是苦于没有进展,也便没告诉旁人。”
    闫琰听完,消化了这番话好一会儿,才又叹道:“那就好说了。定是不光你们查出了猫腻,别人也发现了,便干脆顺手推舟,嫁祸到我身上,直接让我当替罪羊。”
    桑祈点点头,抿唇道:“我觉着也是这么个理。而且,若当真如此的话,害你的除了宋家那对老小,也断不会有旁人。”
    闫琰有些头痛地揉着太阳穴,道:“都怪我,落天石一事太不低调,怕是被他抓住了把柄,这会儿正记仇呢,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你先别灰心。这不是回来了么,说明还有转机。师兄在帮你调查,我也会一直帮忙的。”桑祈郑重地探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坚定,毫不迟疑动摇。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闫琰这边并未掌握太多情报,除了将喝茶死人这件事的相关人员告诉她了以外,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桑祈便借用了纸笔,将这些姓名记好后,又趁着夜色浓重,悄然潜回。
    次日,她便又开始梳妆打扮,这一次是打算上街买些绫罗绸缎,做几套夏季的裙装。顺便,也自己挑选几样首饰。
    这种女儿家的事情,桑巍不忍心阻拦,侍卫也不好时刻跟着,对于她来说是个好机会。因着还能顺便把莲翩带上,莲翩也很高兴。二人好似当真要去采购一般,有说有笑地妆点一番,出了门。
    为了蒙蔽侍卫,正儿八经地先去锦绣庄挑了两匹绫罗,让跟随的两个侍卫拿了。又到银楼,说想打套头面。
    桑祈皱着眉头,接了掌柜递上来的藏品,左挑右拣,也没有满意的,只是一再摇头。终于,双方都有点快要没有耐心了的时候,她灵机一动般,道:“其实,我心里有个图样,要不我画下来,请您找师傅照着打一套,您看如何?”
    可算有能打发这个大佛的办法了,掌柜擦着汗,当然连声说好,马上叫人笔墨纸砚伺候着。
    桑祈便凭着记忆,画了几样在苏解语那儿见过的,她出入宫廷时才会用的华贵饰品。虽然不太擅长丹青,画技平平,可花样确是普通铺子里没有的。只要没有,而且造型不复杂到做不了,她就放心了。将图样递给老板,故意谨慎地问道:“您看看,这个可能做?”
    掌柜端详一番,拱手道:“能做,能做。”
    “那就好,你马上教人做吧,我就在这儿等着。”桑祈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这……”掌柜有些为难。
    “怎么,不让等?”
    “让,让……小的这不是怕您无趣么……”
    “没事,这套头面对我来说很重要,回去了不放心,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们打吧。”桑祈故作高傲道。
    掌柜总不好把财神爷赶走,只能由着她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里,桑祈带着莲翩,还有两个侍卫,就耗在银楼的二层雅室里喝茶。喝了一会儿,她好像有点坐不住了,起身活络筋骨,对莲翩道:“我还是不太放心,要不,你去后面银匠师傅那儿看看?”
    “这……”莲翩为难道,“这银楼里的师傅,手艺可都是秘传的,能让我这外人去看么?”
    桑祈听罢,略加沉吟,来了句:“也是,那要不我亲自去吧。”言罢,让莲翩帮她把掌柜叫过来,对掌柜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掌柜一开始也很为难。
    后来在她“我堂堂大司马家的小姐,难道会跑到你们这儿来偷师吗?再说不让我盯着点,用料什么的,我怎么能放心?工艺上,雕错一个花纹可怎么办,这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强大逻辑下,不得不败下阵来,做了妥协。
    但只允她一个人进作坊看着,旁人不行——正中她下怀。
    桑祈心中暗喜,表面却不露声色,学着宋佳音那副胡搅蛮缠,任性跋扈的表情,便白眼望天,丢下句:“成吧,你们在此候着。”便施施然消失在通往后院的小门里。
    而后,目的达成的她,当然不会真的去看什么银匠师傅,对掌柜匆匆一道谢,嘱咐他千万别说出去,回头另外有赏后,便飞身从后院翻了出去。
    掌柜被她行事的突然变换惊住,在原地呆若木鸡,半晌没回过神来。待到桑祈已经飞出去好久后,才一边叹着现在的女郎为了会个小情人可真不容易,一边识趣地不动声色回去了。
    桑祈则循着闫琰提供的姓名,到洛京府衙找到当时涉案的捕头,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虽说自家父亲和晏云之都曾阻挠,可果然只是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的话,她会觉得看不起自己。
    对,既然担心朋友,就必须做点什么。
    更何况查明洛京背后的黑幕,也一直是她给自己定的目标。
    就这样,以这套首饰做起来太耗功夫为理由,桑祈往银楼里跑了好几天。并每天都借着监工之名,偷偷跑出去调查一会儿,再趁人没发现溜回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查出了问题。
    原来,闫家出产的茶叶,依据品质等级不同,分为好几种。既有卖给王公贵族的,也有卖给平民百姓的。那据说喝茶后中毒而死的,便是西市一个普通人家的男子。夫妇二人均在一家染坊做工,日子过得称不上红火,但也说得过去。
    这一日,桑祈寻到他家中拜访,见着守寡的妇人,并没有坦诚自己的身份,只道是听闻此事对闫家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看不过去,前来帮衬一把的。
    却觉着,那妇人说话间言辞闪烁,行为举止也很奇怪,明明家中的顶梁柱倒下了,竟似不希望旁人关心,也不缺她那点资助似的。
    桑祈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发现她表情未变,并没有讶异或惊喜,更觉蹊跷。要知道,这一锭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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