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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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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都沾过自己的血汗了,人家怎么还会要,谁也不差那一条帕子。
    桑祈刚说了声“也好。”要走,便又听他道:“回去好好洗洗,来晏某府上拜会的时候再送还吧。”
    ……这意思是挑明了要她哪天定要上门致谢咯,桑祈唇角微抽,明明只是礼节性的一句话罢了,他竟还若无其事地厚着脸皮当了真。
    自己挖的坑,也只能认了,便应下了才走。一路拉着莲翩上了马车,终于能放松警惕,张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莲翩朝她那万分宝贝的东西看去,蹙眉问道:“这是何物?”
    桑祈压低声音,叫她凑近点,解释道:“昨夜我看到那梁上客用此物往房中吹什么烟雾,而后屋里的人便都睡死了过去。于是带了回来,想查查这到底是什么做的。”
    莲翩闻言一声低呼,继而也压低声音道:“那岂不是同曼陀罗花粉的作用相仿?”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曼陀罗花粉,还是许多年前,跟着桑公征讨南部乱党的时候听说的物事。据说采自某种南部地区特有的黄色曼陀罗花,具有强效催眠作用,以整朵花研磨而成的一小把粉末,便能教四五个成年人昏睡上整整十二个时辰。
    这可不是普通的曼陀罗花能做到的。
    虽说洛京也有曼陀罗生长,可那些白色的小花通常只会被用来止咳镇痛,抑或直接当成致人死命的毒药。
    可这种花粉,又怎么会出现在洛京呢?
    她摇摇头否定自己的胡思乱想,“不对,不可能是吧。”
    而桑祈则眸色沉沉,点了点头,声线清冷道:“我倒觉得很有可能。”
    “我以为那只是个传闻,当故事听的。”莲翩脸色微白,低呼道。
    桑祈捧着手上小小的竹管,眸光幽暗,沉吟道:“现在看来,恐怕不止是个故事那么简单。”
    一时间车厢里的空气紧张起来,二人凝视着她手上的东西,都没有说话。
    马车抵达桑府之后,桑祈去找父亲,想将此物交给他手下一个博学多识的幕僚看看,能不能从竹管中残留的少许成分,分析出里面到底放置过什么东西。
    没想到一进书房,便挨了一通骂。
    孔武有力的大司马猛地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喝道:“又彻夜不归,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小姑娘家家,凡事要多注意着点,你到底知不知道!”
    桑祈刚想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紧紧握着拳,语气不温不火,低眉道:“是,女儿知错了。”
    桑巍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嘴上这样说,实际上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气不打一处来,连声叹着气,黑着脸坐在座上。
    父女二人间气氛十分僵化,看得守在门口的侍卫和莲翩都精神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应对老将军的怒火。
    没想到,过了良久,还是做父亲的先妥协了,重重叹息道:“闺女,老爹年纪大了。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再不会有任何后嗣了。你是个女子,爹也不指望你给桑家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爹只想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这样不好吗?你说,爹可错了?”
    桑祈低着头,略微语塞,半晌后道了声:“父亲没错。”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安生点呢?”桑巍一拍大腿,又怒其不争地叹气,“你说不愿随便安排自己的婚事,要自己选个可心的人,爹也同意了。你说要去国子监,爹也由着你。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地找个人嫁了?”
    桑祈沉默不语。
    他便继续道:“若说选可心的人。爹是不知道你觉得什么样的才叫可心。可卓文远那孩子,自幼与你交好,一直以来对你照顾有加。我看你也挺喜欢同他玩在一处……”
    “父亲,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女儿先回去休息了。”桑祈突然开口,语调有些急促地打断他,而后头也不抬,恭恭敬敬拱了拱,向后退了出去。
    早年长女刚辞世那会儿,小女儿是总同他顶撞,闹脾气,长大后已经温和了很多,许多年没有再同他吵过架了,每次在他面前都是恭顺有礼的样子,也偶尔会说说笑笑。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桑巍怔了怔,有种女儿又一次要离自己远去的感觉。
    略显浑浊的双眸遥望着她远去的身姿,见已经出落成俏丽美人的姑娘,挺拔骄傲得像一只小鹰,正振开自己光洁鲜亮的羽翼,准备搏击更加高远的苍穹。
    那样子,竟同自己当年,长子当年,说不出得神似。
    做父亲的,能够忍心生生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囚禁在金丝笼里吗?像对待早逝的长女那样?
    老将军戎马倥偬,英明神武大半辈子,从不曾如此迷茫。

  ☆、第五十五章 :师父我来了

回房的路上,桑祈一直捏紧竹管,表情寡淡地沉默着。莲翩几次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觉得,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说什么都是画蛇添足。
    进了屋,桑祈从案上拿了个装首饰的银纹镂空锦盒,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换成了那个竹管,小心地收好,这才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莲翩道:“先打点水来吧,我想睡个觉。”
    莲翩自然早就命人备好了热水,这会儿赶忙叫端上,服侍她梳洗一番,贴心地帮她把门窗关好,落了帘挡光,好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桑祈躺好后,明明很困倦,却睡不着,睁眼看着帘帐,心情复杂。
    莲翩本想趁她睡下,去将她昨夜换下来的里衣洗了,忽听桑祈嗓音微哑,开口道:“父亲不让我牵扯风波之中,我们该如何同傅先生说上话?”
    傅先生便是父亲麾下那个曾经周游大陆,非常博学的门客。虽然现在洛京无官职在身,却颇受桑家礼遇,自己毕竟是晚辈,越过父亲,唐突前去一见恐怕不妥。再说,她跟人家又不熟,连去哪里找都不知道。
    莲翩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她心中所想。话不用多说,一点就透,闻言轻叹一声,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若不然,还是直接将这竹管交予桑公处理吧。”
    桑祈没说话。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不想错失,这是其一。其二,父亲一表露想为她的事做主的意思,她骨子里那股倔劲儿又窜上来了,就偏要跟他拧着来,不想跟他妥协,更别说去求他帮什么忙了。
    她非要自己彻查这件事不可!
    房间里静默一会儿后,莲翩只得先坐了回来,沉思道:“其实,未必只有傅先生能看。洛京博学的人那么多,何不想办法找找别人?”
    说到博学之人,桑祈在脑海里挨个把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筛选出了几个人选。比如老博士冯默,比如菜市街那个摆摊算卦的瞎眼,比如晏云之。
    想着想着,实在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沉沉睡着了。
    喝了半宿酒,打了半宿假,还耗费脑力一上午,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去。起床后继续琢磨,摆摊算卦的瞎眼信不过,晏云之……之前也阻挠过她的调查。于是觉得,只能瞎猫碰死耗子,先去问问冯默博士知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冯默博士懂不懂草药,只直觉觉着,老博士年纪大肯定懂得多,而且看起来又严谨认真,十分可靠。
    于是这一日上课去,特地揣好锦盒带上。因为有求于人,上他的课都听得比往常认真几分。一下课,便拎着锦盒冲了过去。
    “师长,请留步。”她有意叫得很乖很甜。
    冯默虽说年纪大了,须发已夹杂灰白,可梳理得整齐不苟,大袖儒袍也不似晏云之穿着那般随性散漫,每个带子都系得板正,整个人显得英姿笔挺,很有精神。闻声蹙眉,缓缓转过身,不悦地看了一眼桑祈,沉声问道:“何事?”
    “弟子有一疑惑,欲请师长赐教。”桑祈赶忙上前,打开锦盒,道:“请师长帮忙看看,这竹管内壁上附着之物可是曼陀罗花粉?”
    冯默眉头皱得愈发紧了,轻蔑地看了一眼那小竹管,而后凝视着她,默不作声。
    这样被训诫一般的目光盯了一会儿后,桑祈没来由地有些胆怯,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差错,又要挨痛教导了似的。
    便听冯默严肃道:“不好好读书,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总想着摆弄这些古怪稀奇的玩意,还特地来国子监作甚?想拿这南疆古笛来考验老夫?真真是……大不敬!”
    而后愤愤地一拂袖,转身摇头叹气,边感慨现在世风日下,年轻人人心不古边去了。
    留桑祈一脸迷茫,尴尬地笑了笑。她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虚心求教来着啊……眼下竟惹老博士生气了,看来下次再跑去问,人家也未必爱搭理。好在还算知道了一些线索,这造型奇异的小竹管,的确是南方产物。
    可里面的成分,又要去问谁呢?
    桑祈惆怅地回了家。
    莲翩见她吃饭的时候都在神游天外,一顿饭吃上好半天,不由叹气,把凉了的菜肴都收了起来,只留两个奶酥饼,在她眼前摆了摆手。
    “小姐。”
    “嗯?”桑祈方回过神来,眯着眼睛道,“我醒着呢,没睡着。”
    “我省的。”莲翩无奈,挪了个圆凳在她旁边坐下来,道:“你是不是一定要忤逆桑公的意思,非要继续自己的女将军之路啊?”
    桑祈抬眼望了她一眼,勾起唇角笑了,微微点点头,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是什么豪情壮志,只是平静道:“嗯,开国皇后晏花嫣能,我也能。”
    莲翩抿唇片刻,痛下决心,豁出去道:“好吧,那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之前一直惦记的那位白衣老者,我好像帮你找到了。”
    桑祈一听,双眸立刻有了神采,伸手拉住她道:“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莲翩哼了一声,道:“这些日子来,可没少打听。前日偶然听人说起,灵雾峰北坡,有一老者在旧观中隐居,山民偶然得见,只觉仙风道骨,疑似天人下凡。我琢磨着,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仙风道骨,对,没错!
    桑祈发出一声喜悦的惊呼,张开双臂扑到莲翩身上,将她紧紧抱住,抑制不住地激动道:“啊,我的好莲翩,我真的太爱你了。”
    莲翩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地苦笑了声,拍着她正经道:“那是那是,本姑娘貌美如花,你不爱我爱谁。”
    “对,一看你那光洁饱满的额头里,装的就满满的都是智慧。”桑祈欢快地起身转了一圈,开始念叨,“你说我穿什么去找他好?他会收我做徒弟吗?要不要带什么见面礼?我第一句该怎么自我介绍?”
    一边语速极快地说着,一边还一副面色红润,充满憧憬,又带着点不知会不会遭到拒绝的忐忑,怎么看怎么像少女怀春的模样。
    莲翩看不下去,扶额提醒她道:“小姐,你是要去拜师,不是要去相亲啊。”
    若不是莲翩死死拦着,苦口婆心地劝外面天黑了,神仙也该睡觉了,桑祈恨不能连夜跑到灵雾峰去。好不容易忍耐到第二天,天亮就特地换了身新衣服,带上准备好的见面礼出发了。
    路途遥远,才到山下,桑祈迫不及待地想早点见到那名老者,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插上双翼,大喊着“师父我来了”,早早飞到北坡。
    孰料,马车颠簸一会儿后,竟然还在南坡便缓缓减速,停了下来。
    桑祈眉头一蹙,出声问道:“何故停车?”
    只听车夫的语气有些为难,道:“小姐,前面的路让人给堵住了。”
    光天化日的,哪里来的人堵路,莫不是碰上拦路打劫的山贼了?难道真如晏云之所说,自己有惹祸上身的特殊体质?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能让她碰上!
    桑祈疑惑地将车帘挑开一角,向外看去。
    见着的并非打家劫舍的山贼强盗,而是两拨拎着棍棒,互不相让,占道对峙的山民。从衣着打扮来看,像是附近谁家茶园里的长工。
    其中一拨人来势汹汹,叫嚷着挥舞手中的长棍,看起来颇为凶悍。
    “今日我们必须要个说法,让你们管事的出来,别缩在壳里装龟儿子!”一个面色黝黑的壮汉吼道。
    “对对对,快把人交出来,不然跟你们没完!我们就跟这儿耗着,看谁耗得过谁!”他旁边的几个人立刻帮腔。
    桑祈哭笑不得,别介啊,她耗不过他们啊。
    于是当机立断,掀开车帘迈了出去。
    眼见着对面一众刁民,手里还拿了武器,打定主意要惹事的模样,躲还来不及,小姐竟然直接走过去,车夫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急急在后面唤:“小姐!”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他可怎么办哟。虽说以前也上过战场,毕竟现今已多年没温习过武艺,一把年纪了,他可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得过那群刁民。
    桑祈却镇定自若地朝他摆摆手,宽慰起他来:“没事,你且稍候。”
    说完理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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