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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舒畅的古筝独奏,慢慢从CD里响起,肖齐齐专心开车,听着古筝曲。小宁叮当地调着手机铃声,倒添了几丝怪异。
小宁的同学都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男男女女带着初入社会的兴奋、希冀、得意,很快就聚到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身边发生的事。肖齐齐勉强坐在他们中间,刚开始还插几句嘴,应付着几个女孩子羡慕的询问,后来就有些烦躁了。这样年轻的世界,跟自己已经这样格格不入了。小宁跟几个要好的男声,挤在一处,高兴地笑着,偶尔低声说几句。似乎是不放心,小宁不时抛来几个歉意的眼神,肖齐齐抿抿嘴,表示无事。到底离了火热的烧烤架前,肖齐齐拿了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着,仰头看着雾气缭绕般的天空,零星几个耀眼的星还似披着薄纱,梦幻般。肖齐齐想起大学时的那座城市,有着干净蔚蓝的夜空,星星都是明亮透彻的,带着激情、星光落在他们头顶,不时变幻着颜色,仿佛永远带着明灿的笑。
几声大笑引起肖齐齐回头,跟着小宁一起的男生拍着小宁的肩膀,小宁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有些害羞,其中一个男人嗓门大,嚷着:“宁瑞明,喜欢人家就去表白啊,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多丢人!”说着就推了小宁一把,小宁不肯动,却被几个嘻哈的男孩推着就向肖齐齐这边撞来。
肖齐齐眉头一蹙,转而又绽开,小宁已经不好意思地站在他面前,摸着后脑勺,“那个,肖姐,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就爱开玩笑。”
肖齐齐扬扬眉,“没关系,看你们笑得如此开心,真好。”落寞的沧桑感又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声音里带了肖齐齐自己都没觉察的无奈。
小宁神情一动,忍不住靠近了肖齐齐一步,“肖姐!”犹豫了一下,抬头正视着肖齐齐的眼,闪耀着无惧神采的眸子带了某种热烈的情绪,“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我的意思是说,我喜欢你!”
肖齐齐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剥了片橘子放进嘴里,咂嘴道:“真酸!”说着转身,“天不早了,回去吧。”
小宁却一把拉住肖齐齐的手,“我说我喜欢你,肖齐齐!”
肖齐齐回头噗嗤一笑,“真是小孩子!算了,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告诉你,很遗憾!如果你是一时兴起,我告诉你,你还年轻,等再过几年如果还有这种感觉再来找我,当然,我还没嫁人的话!”说完推开小宁的手,不顾他那些同学夸张的笑脸,出了人来居的后院草地。最后看了一眼遥远的星空,摇了摇头。
“哎呀,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啊,连这种稚嫩的小男生都不放过。”刚入酒店门廊,门边对着草地的黑影斜倚着,怪声怪气地在肖齐齐耳边说道。
肖齐齐暗骂了一生见鬼,才缓缓道:“是啊,我就是招小男生爱,你陈大少不也是小男生?”
手臂一紧,身子就被陈远兴拉近,一股浓烈的酒味蹿入鼻端,“你喝酒了?”
“嗯,真是不幸的很,偷情都不会找好地方,是不是很后悔来错地方了?”陈远兴的手臂更收紧,肖齐齐只觉胸口被憋得透不过气。
“陈远兴,放手!”肖齐齐皱眉道:“你是跟朋友来的吧?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哼,为什么不高兴?打扰你调情了?”陈远兴喝了酒总会发脾气,这样的挖苦是司空见惯的。
“放开她!”身后一声冷冷的叫声,却是小宁跟了过来。
陈远兴干脆把头靠在肖齐齐的肩膀上,门边为了调节舒缓的气氛,并没有灯,模糊间只看见他一双微眯的凤眼带着寒光,绷紧的身躯,浓郁的酒气,肖齐齐再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的陈远兴最好不要惹,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于是柔声道:“远兴,别这样!”又对身后的小宁说:“小宁,这是我朋友,没事的。你们玩吧,我们先走了。”说着不管小宁如何攥紧了手,推了推陈远兴,“走吧?”
七、相亲
第二天,肖齐齐穿了件简单的T恤,随意套了牛仔裤。好不容易有个不用穿正装的日子,总不能放过,至于那相亲,也就当是生活的调剂吧。肖齐齐看着镜中的自己,齐耳的短发,头顶短短的头发微翘着,脖子后稍长,拖曳着缓解了短发的僵硬。依旧靓丽的容颜,干净利落,没有青涩和张狂,多了几分内敛和干练。肖齐齐笑了笑,镜中的人也笑了,合适弧度的笑靥,只那眼睛却多了几分的疏离和冷漠。
想起昨晚好说歹说拉着陈远兴坐到酒店休憩的沙发上。记得她当时对陈远兴的霸道固执忽然就有了一丝厌烦,于是她说:“明天我去相亲。”陈远兴果然震动了一下,放松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她趁机挣开。
看着他面上的怒气慢慢收敛,挂上一层她少见的凌厉,她倔强地盯着他,半响他却露齿一笑,拿了烟慢慢点起,缠绕的白雾裹住了他英俊的面庞,看不清那半眯的凤眸里的风情,他吐了口眼圈,直喷到她脸上,她微微皱了下眉躲开。他弹烟灰,散开的烟雾让她看清了他脸上的冷笑,却勾起颠倒众生的面具般的笑,“真巧,明天我也相亲。”说完,掐灭了烟头,起身,“我去喝酒了。”干脆得连句“再见”都没说,洒脱的背影让肖齐齐忡怔了半响,仿若刚才那个窝在她怀里撒娇生气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依旧开了慢吞吞乌龟QQ,丁山餐厅,一家开在西边快到郊区的半山上的西餐厅。费力地爬坡,肖齐齐嘟囔了一声,江一蓝故意的吧?
一阵古怪的铃声,不应该说是歌声,肖齐齐听了很久,才肯定是自己的手机正唱着某模糊歌词大王的声音,“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肖齐齐摇摇头,这就是小宁帮他改的新铃声,听着还不错。
“齐齐,你自己去啊,我跟老赵去西山避暑了。进了餐厅,你不用问,看着最帅的那位主,直接奔过去就是。”江一蓝的话很简短,不等肖齐齐回答,就只剩下“滴滴”声了。
肖齐齐终于爬上了半山,乌龟停在路边,才走两步,这才意识到自己只图舒服,忘记自己在哪里吃饭了,这样的简便去西餐厅用餐?算了,肖齐齐自嘲地笑笑,并没有犹豫。
侍者并没有因为她的简便而有丝毫的不耐,礼貌地开门带路。进了餐厅,肖齐齐倒有了丝犹豫,最帅的?难不成自己真跟个色女似的,抓起一个帅哥就问,“哥们,来跟我相亲的吧?”
侍者礼貌的问话打断了肖齐齐的意淫,“小姐,您有预约吗?”
有或没有,这是个问题,肖齐齐眼珠一转,居然就看到靠窗位置上,有一位黑色西装的男士正对着她礼貌点头,有点眼熟,肖齐齐勾笑,“有预约。”侍者早看见了那先生的招呼,笑着带路。
肖齐齐站定,那位男士已经起身,大大裂开的笑容让肖齐齐有些恍惚,那人却已经忍耐不住轻笑了一声,“肖齐齐,你不认识我了?”
肖齐齐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这才惊喜叫道,“李跃?怎么是你?”有些高分贝的声音让寂静的餐厅骤然多了一丝颤音,肖齐齐这才不好意思地对侍者笑笑,抬眸间却对上一双灼灼的凤眼,那边角落插着红玫瑰的桌子后,有人缓缓举起杯子,浅酌了一下。肖齐齐一愣,这世界还真是巧,都可以写小说了。
李跃依旧兴奋,拉椅子让肖齐齐坐下,“怎么就不能是我?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以前有名的‘才女’居然也会来相亲!”
“什么才女,‘怪女’才是!”肖齐齐听李跃提起大学时的外号,知道李跃替她留了颜面,才委婉地说“才女”的。
李跃也不辩解,拿了菜单,“吃什么,边说边聊。”
“一号套餐。”肖齐齐脱口而出,这个地方她跟陈远兴来过,他喜欢一号套餐,五分熟带血的牛排,她曾经讥笑他的嗜血,他说是激情澎湃。
李跃没有留意肖齐齐微变了的脸色,递给侍者菜单,“两份一号套餐。”
侍者离开,李跃打量着肖齐齐,感慨,“你怎么还没变?来这种地方也能这样堂皇就进来了。“
肖齐齐一愣,知道他指的是她今天的衣着,只道:“你可是变了。”当年的李跃浑身带着疯狂的活力活跃在A大各个球场上,发臭的球衣,凌乱的头发,飞奔的背影,是A大女生心中一道靓丽风景线,但永居第二,排第一的那个人叫夏宣。而现在他留着利落的短发,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浅蓝色领带,整个人环绕着一种稳重平和的职业男士气息,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勃发冲动。“……你不是毕业去部队混了么?怎么突然就成黄金白领了?”
李跃却眼神一黯,低了头,摸兜里的烟,却想起这里是禁烟的,咧了嘴淡淡笑道:“去了两年,出了点事,被踢出来了。”
肖齐齐见他神色落寞,知道定不会这样简单,但也好深问,“喝点什么?”
“嗯,开了车,不能喝酒。你呢?”
肖齐齐刚想说冰水,但很快就换了,“白开水。”
李跃招手,“两杯白开水,谢谢!”
缓缓绚丽的钢琴曲轻轻流淌在安静的餐厅,偶尔的低语声、浅酌声被舒缓的音乐带入一个轻灵的世界。
喝着温热的白开水,两人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太久的距离割碎了原本的熟悉,毕业前那些勾肩狂喝猛侃的日子已经丢在记忆深处。肖齐齐想着李跃当年那倔强高傲却带着受伤的表情,每次都那样无视直挺挺地从她们宿舍人面前而过,连一丝不屑的表情都不肯露,只有那太过挺直的脊背表情了那少年的受伤。李跃见肖齐齐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弹了弹手指,有些习惯性的动作还是保留着。
还是李跃先开口,“这些年怎么都没消息?校友录上从来都不见踪迹,大家都以为你失踪了呢。”
“嗯,忘了登陆密码,也丢过几次手机,所以就彻底失去联系了。”一切不过都是借口,只是李跃没有点破,肖齐齐也懒得再解释。“……跟许纯还有联系么?”
李跃一笑,没有了当年的郁结难解,毕竟都过去了六七年,却带了一丝肖齐齐看不懂的嘲讽,“刚开始还知道,跟着夏宣去了美国留学。后来听说回来了,不过就失去联系了。”说完深意地看了眼肖齐齐。
肖齐齐努力平稳着起伏的心,“应该还跟夏宣一起吧,她那样的女孩,认情执着,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知道目标,更深知人心的弱点。齐齐,这点你不如她,所以你输了。”
李跃一哂,黑沉的眼让肖齐齐一愣,从来都没见过李跃如此的正经,强笑道:“你胡说什么!”
李跃继续弹手指,似笑非笑看着肖齐齐,“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么?其实,当年我们都知道你爱夏宣,只是你们都是那样骄傲的人,彼此都不肯低头,你又如此的善良,甚至懦弱,所以你注定输。”
肖齐齐哑然,大家都知道么?善良软弱么?肖齐齐不愿想。
牛排上来,肖齐齐拿起刀叉,“不说过去,只看现在,吃牛排,血淋淋新鲜的,吃了会激情澎湃,精子四射。”
李跃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肖齐齐这才发现自己把陈远兴惯常的调笑顺口就说了出来。他就爱眨巴着桃花眼说,“精子四射”,然后笑看着肖齐齐嗔怒中带着些许羞涩的脸。肖齐齐不自然地笑笑,李跃也就专心眼前的牛排了。
侍者过来,端来一瓶红酒。肖齐齐看李跃,李跃摇头。
“先生,您弄错了,我们并没点酒。”肖齐齐礼貌微笑。
侍者背着手微微躬身,优雅的笑容,“是那边那位先生送给二位的,说是为了恭贺他相亲成功。”侍者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丝好笑。
肖齐齐很有耐心地拒绝,“跟我对那位先生说谢谢,我们开车不能饮酒。”
侍者依旧忍着深深的笑容,“那位先生说,今天他请全餐厅的人喝酒,喝醉了他出打车费和泊车费。”
肖齐齐彻底哑掉,倒是李跃似看出什么,笑着接过侍者手里的酒。“看来那位先生一定心情很好,我们何不成人之美呢?”
肖齐齐和李跃到底没喝那瓶送来的“喜酒”,但吃完饭,李跃却拉着肖齐齐硬要去给送酒的人说声“谢谢”,说怎么也是人家一片好意,起码要去说声“恭喜”。
肖齐齐有些尴尬地跟在李跃身后,看着两个男人礼貌地微笑,握手,说着“恭喜”“谢谢”,对面那个淡粉色连衣裙的女子温柔可爱,特别是笑起时嘴角那浅浅的酒窝甚是娇俏,只是似乎太小了。肖齐齐礼貌地微笑着,看着陈远兴伸出来的手指,细长干净,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缩回的手忍不住放回身后,该死的小气男人,又掐她!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心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