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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十年-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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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齐齐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枕头就砸向陈远兴:“你混蛋!”终于爆发,“你给我滚!你以为自己是谁?随便动我的东西,支配我的生活?你以为把我背进医院,我就该对你顶礼膜拜,任由摆布?就可以随便扔我的日记相册东西?我是堕胎,生活不检点,那又怎么了?我就下贱了,就没有自尊了?就该曝光在阳光下任由你嘲弄摆布了?”越说越激愤。
  陈远兴听着脸色已经变了几变,“……师姐,你别那么激动好不好?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你跟他们都一样,看着对我微笑对我好,其实内心不知道怎样鄙视我,嘲笑我吧?”肖齐齐靠着冰冷的床沿,手指已经微微颤抖,冷笑的眼泛着清冷的凌光,狂乱中带着震怒的迷乱,“你以为你是谁了?就可以干涉我的生活,对我指手画脚?因为以为我下贱就可以随便践踏我的自尊?你走,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陈远兴的脸色也不好看,听着肖齐齐越说越不像话,“师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陪着你对你好,是践踏你的自尊?”
  “对,就是践踏!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肖齐齐此时已经是胡言乱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以为我不要脸,就可以随便施舍了?就可以随便占便宜了不是吗?”
  “好好!”陈远兴再也受不了,冷笑两声:“你高贵,冰清玉洁,自尊又自强,我这样藏了龌龊之心的人不配在这里。那我走,我走行了吧?”“哐当”推开门,一阵风似的便去了。
  肖齐齐看着被大力甩动的门,这才软软地趴到被子上,捏着拳头,那滴泪怎么都不肯落下来。又错了么?又错了吧!
  “咚”一声门又被大力踢开,陈远兴又一阵风似的进来,拽起桌子上自己的背包,从包里拽出两个黑皮笔记本,几本相册,一沓子信件,摔到肖齐齐腿上,牙缝里钻出几句话:“给你,都给你!什么好东西,谁稀罕!放心,我还没那么龌龊到翻别人隐私的地步,你就放心地去找你那做记号的头发或指甲印什么的吧!”说完背起包也不看肖齐齐迈开大步就走。
  肖齐齐看着摔到自己腿上的东西,这才恍惚抬起头来,却也只看见陈远兴一道山般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喊出口那声。
  陈远兴恼恨地出了医院,心底那口气却怎么也出不了,恨恨地捶了几拳路边的梧桐树算是解恨。想起大熊走时说的话,今年学校宿舍要提前让大家离开,看来自己的行李也得拉到匡杉那里了。于是悻悻地给匡杉挂了电话,说了自己要去他那里住的事,匡杉今天在余姚面前大展身手,心里高兴,连忙就答应了,K大谁不闻陈大少风云人物是美女最爱啊,说不定从他那里套点追女生秘诀呢。匡杉这边打着美主意,哪里想到陈大少也有被女人踢的时候,正郁闷地要撞墙呢。
  陈远兴回宿舍,发现游戏机也消失了,只得踢了下铺大熊的硬板床两脚泄愤,然后悻悻地爬到自己的上铺,狠狠地睡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这才背了自己两件衣服电脑等就离开了宿舍。
  到了匡杉那里,匡杉早做好了几个小菜,还买了啤酒,等着他的到来了。陈远兴见匡杉那笑眯的眼忍不住打趣:“今天尝到甜头了,三哥?”狂人三哥可是K大有名的狂人,除了实验和奖学金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放假都是租房留在学校实验室帮导师做实验的。但只有一个缺点,除了宿舍人外人并不清楚,恋医癖,据说中学时受过这方面的伤,所以见到医学院的女生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匡杉高傲地仰头,“那是,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我匡杉搞不定的事?”狂人未免骄傲,女人方面也是一样。
  陈远兴却没有往常打趣的兴致,懒洋洋地喝啤酒,叹了口气,匡杉给他又倒了一杯,略羞涩地搓手,“那个,大少,有点事和你商量。”爱情风月,但是物质是基础滴,匡杉决定还是先提物质再说精神。
  陈远兴瞅匡杉,“干嘛?婆婆妈妈的!”匡杉继续嘿嘿地笑:“大少,你知道下个学期的奖学金还要开学才能领,这个学期,咳咳,都过去了呢,那个……我……”
  陈远兴没像往常一样不等匡杉说完就爽快掏钱包,却跳起来,拍脑门:“对啊,我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抓起包,对匡杉挥手:“狂三哥,今天太感谢哥们你了。今天的酒不喝了,明天有空我来找你。”说完也不管匡杉迟疑抬起的胳膊,拔腿拉了门就跑了。

  七、讨债

  肖齐齐在陈远兴走后,很久才翻开自己的日记本,相册,没有什么动没动过的痕迹,她向来大意的很,当然不会有什么头发指痕之类的记号。日记本里满目的熟悉的黑字,肖齐齐扫了几眼,只觉得刺眼,相册更是不敢翻,那里面都是赤裸裸的回忆,书信,有几年与江一蓝的信,也有……夏宣闲时在子湖边的涂鸦之言,字字句句跟那日记相册一样成为心中永久的沉痛。肖齐齐强忍着心头的悲痛,将它们都塞进包里。眼角扫到那碗已经冰凉的粥,想了想,伸出手费了半天劲端过来,拿起那碗边陈远兴用过的勺子,……其实也没那么脏。
  略淡的芦笋香芋粥,滑腻爽口,肖齐齐吃一口忍不住掉一滴泪。想与陈远兴每次的碰面,第一次她骗他网友见面,故意害他被许纯骂“神经病”;第二次,擦了他一身鼻涕,赖着他让他背着回宿舍;第三次,他载着她去找夏宣,她和夏宣吵架,浑身无力,他等着带她回学校;第四次,她在学校外哭,他哄她,并且吻了她,却是那样干净、纯洁的;第五次,她打胎后醉酒,他背她回宿舍,被楼下阿姨骂;第六次……已经无法描述。
  原来,一直是自己欠他的。可是她还那样骂他,误解他。肖齐齐也说不出是后悔还是难过,只觉满心都是泪水,自己都忍不住全掉了下来。
  医院的日子永远是那样,白日黑夜,除了黑白再无其他。肖齐齐五味杂陈地窝在床上,麻木地躺着,不知道想什么,或许只有沉睡才可以解除这一切烦恼。
  睁眼又是黑夜,手背处已经是一片乌青,但那点滴却似永无止尽似的,不管她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源源不断地钻进她全身神经。她用那只已经拆了纱布的手摸自己的肚子,依旧有些胀痛,但却是那样平坦,肌肤依旧那样柔滑,可是那里再也承受不了孕育和重荷,此生都是如此了,平坦柔滑美好。
  艰难地起身,扶着椅背摘了点滴,拿了卫生棉和纸,一点点向外挪,她已经没有哭泣的资格,也没有求人帮忙的资格了,以后一生都是如此吧?只能靠自己,孤苦终老,无依无伴。
  一只长臂接过了手里的点滴,肖齐齐抬头惊讶地看着这个随手扔了背包的男生,“……你,不是走了么?”
  陈远兴抬下巴,无比高傲地,从鼻孔哼出一声。肖齐齐看到他,抑制不住高兴,那笑意便溜到了嘴边,陈远兴第一次看她如此会心的笑,浅浅的,百合般静静绽放,心底一动,那本想好的大幅堆挖苦泄愤的话只化为一句:“我扶你。”说着自然地揽住肖齐齐的腰,忍不住皱眉,这腰也太细了,不盈一握,转而又懊恼,抱她都不是第一次了,怎么现在倒在意她的腰粗还是细了?
  肖齐齐悄悄看他的眉眼,有些懊恼地飘忽,心中知道他的别扭,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拽他的手臂,“对不起,谢谢。”很轻却很真挚,陈远兴听得清楚,那心中的怒气又去了几分,想想还是觉得窝囊,“我不是回来照顾你的,我是怕你跑了,谁还我的打车费急诊费手术费医疗费住院费机票费还有青春损失费啊!”
  肖齐齐初时听他一大串费,都有点懵了,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呢?但听到他居然还加了句“青春损失费”,又不由失笑。转念又暗叹气,这是一笔很贵的费用吧?“谢谢,我……会还你的。”依旧很轻却很坚定。陈远兴不甘就此示弱,怪声怪气:“谁知道你还不还,你都毕业了,转眼拍屁股走了,我找谁要去啊?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看着你,什么时候离开,去哪里,住哪里,上班哪里,家庭住址哪里,电话号码多少,身份证号多少,亲人朋友同学电话,全部通通给我交来!”
  肖齐齐听他语气里有几分泄愤的意味,知道他委屈,也不反驳,只“嗯”了一声:“都交给你。”说话间早到了厕所门口,肖齐齐见陈远兴迟疑,“把点滴给我,我自己能行。”
  陈远兴想着她昨晚还那样无力,坐到厕所里,还是放心不下,“我还是扶你进去,帮你挂好瓶子吧。”说完就开始喊:“女厕所有人吗?我可要进去了。”喊了几句也没人答应,陈远兴回头做了个鬼脸,“看,趁着没人赶紧溜进去!小时候能成功溜进女厕那可是小朋友中的大英雄呢!”肖齐齐见他又开始贫嘴,不由笑了,他真的很会自我安慰。
  肖齐齐的手脚还是无力,不过已经勉强能自理了,折腾了一头的汗从厕所摸索着出来,陈远兴正哼着曲儿洗手,镜子里青春的脸孔飞扬自在,见肖齐齐出来,自然地接过点滴,伸手搂住肖齐齐的腰,“师姐,还行吧?”肖齐齐低头“嗯”了一声。
  肖齐齐回去的时候走得极慢,额头上的虚汗一层层地涌上来,陈远兴见她实在难受,便说:“算了,还是我抱你吧。”说完也不管肖齐齐答应没,长臂一揽就将肖齐齐抱了起来,嘴里还说:“唉,反正被你占便宜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被你占一次也无所谓。”肖齐齐本还对他存了几分感激,听他如此贫嘴,不由哼了一声,也不理他。
  陈远兴将肖齐齐放回床上,挂好点滴,看那滴管中反灌的血,红殷殷一丝丝顺着管子渗上去,煞是眨眼一片红艳,“呀,师姐,没想到你的血也是红的啊。”
  “我的血不是红的你以为是黑的?”肖齐齐对陈远兴的絮叨和无赖实在很无法,虽知自己欠他许多,就是忍不住反唇相讥。
  陈远兴煞有其事地点头,坐到椅子上翘二郎腿,“你说你故意出那招又哭又闹的,不就是赶我走,然后打算溜之大吉?”
  肖齐齐听他提起中午的事,不由低头服软,不管他怎么说,自己的确是冲动了,说的话也太难听,于是很诚恳的说:“中午的事实我太冲动了,跟你说了过分的话你别放心里去。不过,你的确是扔了我的东西,我生气也情有可原,对吧?”
  陈远兴挑眉,“那师姐的意思是说我们平分秋色,谁也不欠谁的了?”
  “不,我欠你的。”肖齐齐看陈远兴勉强笑了笑,却没有生命般飘远了思绪,“你救了我,也帮过我很多。但你放心,我不会跑,一定会还你的。”陈远兴一直盯着她看,没放过她一丝表情,看她脸上又现出那种绝然的凄苦之色,不由气恼,“冥顽不灵!”
  肖齐齐不解问:“什么?”陈远兴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冥顽不灵,脑袋秀逗了,为个莫名的男人这样折腾自己,看看那是什么脸色!”
  肖齐齐皱眉:“你凭什么又指责我?我的事不用你管,欠你的钱你的情我都会还清的,个人的事请你以后少说少管!”
  陈远兴跳起来,还要说话,又见她脸色苍白,眉宇间强抑苦楚,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算了,算了,谁稀罕管你啊!只要你还记得欠我的钱和情就行了。至于我扔你的东西,就从欠钱里扣好了,省得你老以为我该千刀刮似的大罪。”说完也不看肖齐齐,抬脚就走。
  肖齐齐见他生气,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忙问:“你去哪里?”陈远兴没好气地回头看她:“去找笑靥嫣然的漂亮护士姐姐说话也不行吗?”肖齐齐此时也知道他嘴贫心软的性子,便斜斜地歪在枕头上抱着大笨熊出神。陈远兴在门外站了半响,从玻璃里看她眯上眼睛,一动不动靠在洁白的床间,瘦弱的脸掩映在大笨熊毛茸茸的躯体中分外的苍白渺小,莫名地看了半天,忽然就没有找护士姐姐瞎侃的冲动了。呆站了一会,还是推开病房的门,闷闷地躺到另一张床上,塞了MP3听歌。
  肖齐齐经历过这些事,一天的沉淀已经慢慢的理清了方向,她向来倔强,出了这样的事更是不肯认输和回头的,所以只强压着心头的绝望和伤痛,倒有些死灰的沉寂起来。似乎也只一夜间,便从一个活泼青春的女孩子步入女子死灰的空寂时代,一切不过一步之遥,就如同爱,一步之遥,却是永远。
  不管肖齐齐如何不愿意,又在医院住了三天,做了个全身大检查,于大夫才肯开了出院单,又嘱咐了一堆的话,那些话让肖齐齐更沉寂了。
  “孩子将来是一定不能生的了,还有些并发症后遗症,这些要以后才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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