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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过了三四天,我终于察觉出自己的事态严重。我依然高烧不退,而且几乎撑不下去了——我几乎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好像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让人重新卸下来再装上一般酸痛,试了几次,我都没有成功。一大早小鱼儿拿了早餐过来,一眼便看出了我糟糕的状况。
“穆先生,你怎么了?”他放下食盒便冲了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江玉郎,“你趁我不在对先生做什么了?他怎么病了?”
江玉郎冷哼一声。“我不屑和你这种疯狗病人计较。”
小鱼儿闻言立刻毫不逊色的反唇相讥道:“你这个臭瞎子,对穆先生干了什么?你不计较?我倒要计较计较了。”
这两个人……从开始到现在,我就没看见两个人安生过一天。总是吵啊吵啊吵的。说实在的,平日里我看江玉郎也不爱多说话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江小鱼,就跟点燃了火药桶一样,字字句句带着刻薄。不噎死你不偿命。小鱼儿也不差,两人你来我往的,活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说来他们也刚不过认识了几天,又在地宫里也能算是合作伙伴,怎么对对方能有这么大的怨气呢?
我叹了口气,知道我要是不插嘴他们两个能吵一整天。唔……我的脑袋更疼了。不由得皱了下眉。
江小鱼见我这样,立刻住了嘴,只是冷哼了一下低声道:“穆先生,你哪里难受?”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不吵了?”
“穆……”
“继续吵啊。”我无力的揉揉太阳穴。“我就不明白你们两个一天到晚吵什么。既然这么不喜欢对方,干嘛不分开走?”
小鱼儿立时委屈道。“我也不想见他,可这锁……”
我一听乐了,这只鱼,摆明了要和我走么?“那你就别和他吵。一天到晚瞎子瞎子的吼,没个规矩。”
江玉郎闻言冷哼一声,言行颇是得意。我便接道:“你也别得意,小鱼儿骂你也不全是他的错,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你先挑衅的。”
眼看着两个气焰嚣张的人暂时鸣鼓收兵,我也算是清静下来。半晌小鱼儿才道:“穆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我一听,便不由的哀叹,这孩子,怎么这么打岔都岔不过去?“……”
还不等我想好怎么回答,江玉郎抢先道:“清茗发烧了。”
“什么?发烧了?怎么会?什么时候?半夜你……你干了什么好事?!”
“哼。”江玉郎
奇异的没有反驳。“他烧了四五天,你说什么时候?”说罢,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阴森。
“……”江小鱼似乎一下子不知所措了起来,脸色被江玉郎噎住,憋的通红。“你……你……”他看着江玉郎,又看了看我,最终诡异的放弃了指控。“这两天一直烧着?”
江玉郎点点头,看也不看我道:“清茗的体制好像极容易发烧。”
喂喂……怎么我似乎被排除在外了?
“怎么一直忍着?!”江小鱼立刻回头愤怒的看着我。转而看向了江玉郎。“你不是号称杏林一绝么?怎么小小的发烧你居然治不好?”
喂……你们……我无力的看向又要吵架的俩人。怎么搞的,我明明是当事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对我说话?
“哼。”经过小鱼儿的一番话,江玉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抿唇一笑,脸上似乎涌起了一丝潮红,“别说别人,你不是也没有发现?”
“我……”
“不要吵了。我头痛。”我皱眉叹口气。“好难受……”我实在撑不住了,伏在一旁的床边低声道。
江玉郎立时脸色一变,腕子上的链子顿时一阵哗啦哗啦作响。“怎么?”他摸索着冲到我的面前。“你有没有不舒服?”
“大概还好……”我此时有气无力的样子,大概连我自己都瞒不住,别说面前这两个人精了。
“好什么好?都这样了。”江玉郎忽然吼道。“你别以为我是瞎子就不知道了!”说罢冰冰凉凉的手抚上我的脉门。
小鱼儿见了,反射性的想要阻止,但是最终忍了忍还是没有动。只是在一旁沉声道:“江玉郎,你好好看病。别想些有的没的,不然我要你好看。”
江玉郎居然没有反驳,只是冷冷一笑,仔细把脉。半晌松了口气,对着小鱼儿说了一个方子。“黄芪一两,人参九钱,白芷……”
小鱼儿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江玉郎忽然扬声道:“我的人,我当然不会害他。”
小鱼儿的身形一僵,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也未必,这要看我答应不答应了。”
我无力的看着他们俩打着这种诡异的哑谜,什么时候我的人身自由要你们两个同意了?现在却实在没有力气追究什么。只希望我能赶紧好起来,找到江别鹤,把这要命的锁解开。想着想着有些迷糊,便径自睡了去。
中途只觉得身上一阵冰凉,本来燥热的身子一下子舒爽起来。我不由得舒服的叹息出声,不由得向冰凉的地方靠了靠。但是很快,周身又燥热了起来,我不得不更加贴近冰凉的来源,细腻冰冷又光滑的触感,让我不由的想要更多……我胡乱的抓过一旁不知道什么的
东西,冰冰凉凉的一条往我的胸口贴去。
我虽然练的是阴气较重的明玉神功,常年体温都偏低,但是尤其的怕热。这次不知怎么搞的忽然如此燥热,大概是跟发烧有关系,弄得我一身是汗,总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现在有了这个冰凉的物件,我觉得好多了……想着,我便继续安心的睡去。
忽然头顶上传来一阵喟叹,似乎有人在说话,我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睛确认,却闻见一股冷香,而后觉得身上一重,又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我只觉得周身舒泰,身上也是一阵舒爽。阳光照到我身旁,我转头一看,不由得一僵。江玉郎正静静地坐在床沿上小憩。平日里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面孔此刻显得柔软了许多,眉宇间也少了一层阴狠的戾气,看起来甚至有些平和淡然的俊秀了。窗外日出东方的阳光洒满了木制的窗棂,穿过窗户的缝隙照在他的面上,只让我想起一个词,面冠如玉。
我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困顿的头一点一点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了。晚上……他守了一宿么?我看着他搂着我身子的手臂,终于发现那冰凉从何而来……难道是他?我心底忽然变得一片柔软。
小心的吻了吻他的额角。虽然只是礼仪式感谢的一个动作,但我仍然有些心惊胆战的,这并不是我熟悉的国家,这里并不流行贴面吻的,若在寻常他醒着的时候我是绝对不敢做的。不过现在……他还睡着,小小的调戏他一下,让我不禁放松下来。“谢谢。”我趁着他还在睡,轻轻的低声道。然后撑起身子慢慢起身。我却因此没有看到,本应该沉睡的人,低垂下的唇角那抹偷腥的笑容。
第 43 章
正当我一时心情大好,转过身在一旁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江玉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静,清醒了。他动了下,微微眯着眼睛,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一时间简直有些像我在北方看过的冰雕展览……我有些恍惚,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清晰的思绪好像一瞬间短路,变成了浆糊一般,粘稠的凝滞的,怎么也运转不起来了。我几乎能想象到我一脸中央处理器当机的白痴模样。
只见他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好像猫科动物一般的优雅的伸展了一下修长的四肢,低沉性感的嗓音略微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清茗,醒了?我帮你穿。”然后我便感觉到身后一股微薄凉的气息。大概是我有些神经质,他一靠近,微凉的气息扫过我的颈子,带起一阵麻痒。然后随着他的动作的移动,那好似羽毛般的吐息轻轻扫过我的肩膀、肩胛骨、甚至是后脊。所到之处立时一阵冰凉蹿过我的神经直达脑髓。
我一个哆嗦,连忙从他身边退开。“你醒了?”我感觉脸上的温度再度回笼,一下子烧了起来……该死的我在干什么?
他点点头,揉揉眼睛,手顺势准确的摸到了我的额头上。“还烧么?”
我摇摇头,“不烧了。”
冰凉的手指本该撤离,但却出乎意料的慢慢从我的额上滑下,准确无误的路过我的眼睛,鼻尖,最后停留在了嘴唇附近,隐秘的暧昧的徘徊着……他的身上的香气随着手指的滑动立刻窜进了我的鼻尖,还是那股淡淡的冷香。但是奇怪的是我从未见他在衣物上熏香,甚至连沐浴的时候他也没有特意用过什么花包香囊什么的。
我眨眨眼睛看向他,笑道:“江玉郎,你是在勾引我么?”
转瞬间,江玉郎如玉的面冠上立刻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痕,他颇有些狼狈的咳了下,然后恢复了镇静,唇角勾起了一个从容的微笑道:“不然呢?”
我笑。“那你显然功力还不够?”
江玉郎瞬间欺了上来,淡淡的冷香环绕在周身,好像要把我紧紧包裹在其中。“那么……怎么样才够?”
我大笑,“小鬼一个,莫要学人家装成熟。”我点点他的头。“你还不及弱冠,干嘛忙着把自己定下来?”相对于他的坦白,我有一丝窘迫。前世今生加起来,我怎么也算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一个了,被这么个年轻的小鬼撩拨调戏,颇有些老牛被嫩草吃了的错觉了。“别以为你做过一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也说过,你是为了救我。之后那些……”我特意顿了顿,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眨眼看向他,“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
“你!”他有些恼怒,伸手欲抓。我快他一步,将外套褂子
穿好。
“我去看看小鱼儿,今天阳光大,你在屋里好好呆着。”我心情愉悦的冲抓了空的江玉郎道。“昨晚一夜没睡好吧?休息一下,我中午来叫你。”心情好的大步走向门口,手指还未触到门口,便听后面一阵响动。
忽然,江玉郎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右手便是一阵大力的扯动,我丝毫没有抵抗的一下子便被扯进了他的怀里。他不怀好意的笑容,极高举的左手让我瞬间想起那把该死的锁。顿时,欲哭无泪。
“哼哼。”江玉郎看着我的面色,得意的冷哼。“你跑啊?看你跑到哪去?”说罢面目狰狞的低声道:“你别以为能逃开。”
强自镇定,我板起面孔,低声斥道:“胡闹。你还不及弱冠,不要瞎说断了前程。”说罢,我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欲拒还迎的破烂借口。我应该再说重一点才对。
“哼哼,我的前程。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他哼笑了一声,戏谑道:“还是说,你平日里都是用这种借口搪塞别人的?或者是……说服你自己的?”
“不。”我干净利落的答道。“这件事本身就是机缘巧合,现在的状况是你我不得不共处一室,关于你单方面的发言,我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你喜欢谁,怎么喜欢,多喜欢都是你自己的自由,但是我有权利拒绝你也是我的自由。”
“说到底你到底在在意什么?”
我一时噎住,却也说不出来。“哼,总之,你莫要胡说八道了。带坏了小鱼儿我为你是问。”
江玉郎怔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我让他笑的有些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止了笑,他一脸同情的看着我。“原来……是这样。我突然有点同情小鱼儿了。”
“呃?”
“没什么,你保持现状就好。”江玉郎笑得不怀好意。“反正这样很好。”
我恼怒的看向他,什么东西不清不楚的。但是江玉郎只是一味暧昧不明的笑着,手臂紧紧的收紧在我的腰间,“不用多想。”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笑的又一点阴险。
“你这个臭瞎子,把你的贼手从穆先生身上拿开。”小鱼儿吼道,立即紧张兮兮的把我来了过来。“你离他远一些。”说着,把我紧紧的护在身后。我不由的笑了起来,摸摸江小鱼的头,这个孩子似乎自从知道我被江玉郎占了便宜以后,就格外的防着江玉郎,不愧是我的徒弟,一心一意向着我呢。而且出乎意料的,知道了我和江玉郎的事情以后,都不排斥我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