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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堂前燕+番外 作者:青木源(晋江vip2014-09-06正文完结)-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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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准备一对美玉。”王翁爱放下手里的纸张,和芳娘说道。生儿弄璋,也算是符合礼节,一点错都没有。

    **

    今日风光正好,王企之前去谢家做客,其实说是做客也只是找谢五郎玩罢了。谢家的几个郎君里头前两位早就长成入仕为官了,谢三郎是一个名士风度十足的人物,前段日子还和王企之两个族兄泛舟江上呢,听说三人在酒兴中写下一些相当不错的诗赋。

    王企之知晓自己族兄王羲之的那一手好字,若是能他亲自将那些诗赋写出来,少不了有许多人去争相模仿的。

    听见有乌衣巷中贵客拜访,即使这个贵客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郎君,只是前来找玩伴的。谢家还是派出有头脸的老家仆相迎,谢万听说之后,提着谢石的后衣领就去了。

    王企之见到谢石,顿时就眼溜圆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万双手袖在袖子里,头上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人头发昏。他将这位小郎君给请到屋子里头去,谢石走到屋子里瞅了瞅王企之身后那些从人的手里有没有拎着些什么。

    谢万瞅到弟弟这样,顿时有些想要去敲弟弟额头的冲动。

    王企之自然是不会双手空空的就上门,他拍手,几名从人上来,拿出一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是几只白瓷碗。端出来一看是冰镇过的酸酪,侨居士族的生活习性不同于吴地士族,喜欢饮用奶酪,尤其是羊奶酪之类。

    夏日里将酸酪冰镇过食用,颇有些解暑功效。

    “我知晓五郎欲食。”王企之对着谢石坏笑,两人玩在一起两三年,彼此是什么德行,心知肚明的。

    谢万转过头,看着弟弟真的伸手去拿食匕的时候,咳嗽了一下。这个个时候,明明作为主人却让客人带来小食,难道不要推辞一番么!

    这个小子!

    谢石一望四兄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立刻脖子一缩。过了一会他又抬起头来,只是还不怎么能敢对上谢万的眼睛。

    “小节就不要计较了……”

    王企之听见差点笑喷,不过还是很仗义的也说“不要计较小节。”说着,他指指放在那里的食盒,“小小心意。”

    嗷!谢石的眼睛都要亮了。

    说是男子不爱吃甜物,但是里头并不包括男孩子。男孩子爱吃这些酸酸甜甜的,如今谢石也不想两年前那些在家里到处说要娶王企之的姊姊,他也知道王家女孩子不能随便想的,那种话也不能到处嚷嚷,不过……他还是想吃好味的。

    今日谢安归家,见着的便是谢万乌黑的一张脸。好奇之下询问,谢万黑着脸将白日里王企之来访的事情告诉了谢安,完了他颇有些气恼的加了一句。

    “就那几碗酸酪,石奴这小子!”

    谢安听后点点头,起身去谢石房中。谢石在房中正准备开吃,吃独食什么的向来是他的梦想。

    结果手才碰到食盒,外面便传来让他心惊胆跳的声音。

    “石奴。”谢安在外头脱去了脚上的木屐,赤脚走入五弟房内。

    谢石慌慌张张的从屏风后面伸出脑袋,“阿兄。”

    “今日书读完了没有?”谢安越发的清雅内敛,他一笑都让人赏心悦目。

    可惜谢石是欣赏不了,“还未曾。”

    “那怎么不读书呢?”谢安笑道,说着让从人将那一堆的书卷给搬到屏风对面,让谢石读书。

    谢石没奈何,只好去了。

    谢安走到屏风后,看见开了一半的食盒,眉尾一挑。他坐下来,看着弟弟读书,谢石摇头晃脑的在读,谢安垂眸,将那拉开了一半的食盒拉开,白瓷盏里白白的酸酪格外引人垂涎。他也没客气的拿出来持起匕用了。

    酸酪里有一颗颗剔去果核的果肉,里面配了蜂蜜,吃起来酸甜可口。

    “石奴,读书声要大些。”谢安听见自己弟弟读书声低下去提醒道。

    男孩泫然欲泣,抱着书卷,心里已经哭成个泪人。

 第44章 重新

    陶侃病死于去长沙的舟中的消息;很快就在建康里传播开来。陶侃此人在地方上平民中口碑不错;好歹是做出过成绩;但是在建康世家里,就是一个十足的暴发户。

    王家对陶侃死在路途上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表示;只是按照礼节让人送去丧仪,朝中有商议陶侃死后所加的谥号;王家人也只是让那群饱学之士去拟就是了,也没有什么要克扣陶侃死后荣誉的事。

    不过这么一个权重高位的流民帅一死;留出来的位置是相当诱人的了。

    这几日外头日头毒辣,光是在屋里头看着就觉得双腿发软,王翁爱不敢挑战生死之交;只能窝在母亲那里,夏氏的正屋里有足够的冰块,十分凉爽。王翁爱虽然是嫡出,也不会克扣她的用度,但冰块这东西在夏季里是十足的奢侈品,存量也不多,供应的主体也还是家中的男女主人。

    有剩下的才会是轮到几个郎君和女郎那里。

    王翁爱有事没事就会去母亲那里蹭冰块,呆在那里一直到太阳落山热意褪去为止。不然她真心不敢回自己房内,唯恐热的干出什么把自己扒的只剩下小内什么的事情。热急了她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夏氏房间四个角落里都放着铜三足盘,盘上是大块的冰。竹帘垂下将热气隔挡在外,屋内冰块吸热,铜磐下放有铜盆,冰块融化的水边落在盆中。

    王翁爱抱着妹妹王隆爱在认字。

    “这是一。”王翁爱将以前用过的幼儿识字的书卷翻出来,一个个的教怀里的幼妹。

    “一。”王隆爱瞅着书卷上的字,张开嘴跟着姐姐念。

    王翁爱摸摸小女孩的冲天辫表示鼓励。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女孩子可爱,她想起当年王企之开蒙的时候,调皮捣蛋的能上屋掀瓦。左扭右动的,就是不肯好好坐下来学。

    夏氏手里拿着王彬的一件旧衣进行缝补,她手里拿着针线,看着大女儿教小女儿认字。童语咿咿呀呀,娇嫩如春莺,在这炎炎夏日里如同一汪清凉的泉水一般,叫人如同饮了凉饮那般惬意。

    夏氏瞧着王翁爱点点纸卷上的字,自从王翁爱来葵水之后,青春期真正的降临在她身上,身体雨后春笋似的一个劲的向上抽条,原本只是有些轻微鼓起的胸脯也开始隆起来。

    “齐齐坐好,不要乱动……嗷!”或许是学久了,小女孩就在姐姐怀里拱来拱去的撒娇偷懒。结果一下子撞在王翁爱的胸口上。

    少女青春期正在发育,那地方敏感的很,碰一下都觉得疼痛难忍。

    女童脑袋一顶,王翁爱胸口疼的她立刻就弯腰了下去。

    眼泪在眼里直打圈。

    “姊姊?”三四岁的女童说不懂事也还不懂事,见着王翁爱疼的弯下腰,吓得呆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郎……”芳娘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膝行过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嘶……”王翁爱吸了一口冷气,那地方现在正敏感着,也不好去揉。

    “怎了?岷岷?”室内安静的很,孩子不学书之后,更是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夏氏听见女儿的吸气声问道。

    “无事。”王翁爱等缓过来,拍拍妹妹的背,“齐齐也去玩一会。”

    王隆爱的乳母上前,轻声软语的把女童给抱了起来,到那边去玩绣球了。

    孩子玩的绣球上带着铃铛,滚起来铛铛的响。

    王翁爱等疼痛过去后,让侍女将自己坐的枰搬到夏氏身旁,她坐下来看着母亲做针线。

    人老了,总是恋旧。王彬原来就是作风简朴,到了如今,衣袍有破损的也不想丢弃,缝补一番继续穿。

    夏氏的针线比王翁爱要好,阵脚细密。王翁爱看了都想回头去撞撞墙。

    她看了一会道,“阿母,长沙郡公去了呢。”

    “是啊,你阿父已经让你大兄派人去吊唁了。”夏氏低头,手指压着袍袖。

    “长沙郡公去了,那么荆州和江州刺史,会让陶公家的公子们担任么?”王翁爱蹭到夏氏身边笑。

    这会刺史的位置,父亲传儿子没有太大的奇怪,只是之前要上书给朝廷,请求朝廷批准。陶侃兼任的那些州的刺史位置太重要,在世家眼里就是一块上好的肥肉。如今叼着这块肥肉的老虎倒下来,更多的狮子觊觎上这块肉了。

    夏氏听到女儿的话,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这个女儿从小就格外折腾些,不过她对这些感兴趣还真是让自己有些想不到。

    “怎了?”夏氏将针别在衣料上,放下来说道。

    “就是想知道……”王翁爱说道,突然她好似想起些什么,“我以前见着阿庾和陶公家的女郎来往呢。”

    王翁爱还记得庾茗和陶侃家的女孩子交往过,不过那个陶女郎很显然是被庾茗给阴了。

    “那两家也就这样罢了。”夏氏伸出手,食指在女儿的额头上就是一戳,“那样子岷岷也看见了,说是相交,那庾小娘子还不是将人折辱的不像话?”

    夏氏都觉得这庾家女郎做事未免有些太狠,“你真当陶公和庾家真心相交不成?”

    王翁爱瞅着夏氏似笑非笑的神情,缩了下脖子,“怎么会呢。”

    世家和寒门很难跨过去,尤其建康里外当政的又是世家的时候。

    “那刺史的位置……”夏氏说着笑了,“听说陶公在起身前往长沙之前,向陛下上书,说要庾公代之。”

    啊???王翁爱惊讶的瞬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

    陶家和庾家的关系,面上看着似乎过得去,实际上世家对寒门能有什么好看法?世家之间都是你揍我我揍你的。何况是对外来人呢。

    王翁爱作为一个王家人,在最初得知陶侃去世的事情,首先是吃惊,再后面就是想着他留下来的空位了。

    她对陶侃虽然没见过,但是想有好感太难了。

    陶侃生前和王导的关系十分紧张,曾经想要几次联合庾郗两家废王导而代之,亏得王导已经和郗鉴结成联盟,且庾亮担心一旦自己真的出手,原本属于王家的那块肥肉就落到陶侃的嘴里了。因此也是不肯和陶侃联手。

    于是四家就这么二十年的你拉我扯里过了过来,王导和郗鉴结成亲家,郗鉴在京口处掌有重兵,不可轻易触动。庾亮虽然出镇在外,但是统领豫州扬州等郡,这些地方位于建康上部,紧迫建康,长江两岸的郡县全在庾亮手上,若是一旦庾亮发兵,朝夕便可行至建康。

    所以说,庾亮人虽然不在建康,但是他的权力却是让王导被死死困在建康。

    王翁爱从来不认为自己和王家是分离的两个独立主体,她家族感不太强,但是也知晓这会的女孩子和家族是联系在一起的,分离不开。所以她完全没有什么自己另起炉灶,不让家族连累自己啥啥的想法。

    家族好,她才能过的好。家族不好,她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还真是叫人无语凝噎。

    “让庾公自代?”王翁爱的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这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这样的好位置看着王庾两家说不定要甩开膀子下死力气狂掐,结果陶侃竟然上书让庾亮去接替他的位置。

    王翁爱觉得自己有些想象无能了。

    夏氏望见女儿的呆愣模样,轻声道,“这一时的得失,并不重要。”

    王翁爱疑惑的望着母亲,“阿母的意思是……?”

    夏氏是个美人,而且是风华正茂的美人。她笑起来,双眸眯着,自然有一股让人心仪的神态出来了,“岷岷你看,是芜湖离建康近,还是荆州离建康近?”

    “自然是芜湖。”王翁爱不假思索答道,这个答案一出口,她突然也想明白了。

    芜湖离建康近,庾亮说是出镇在外,但是对于建康的控制却没有半点放松。如今陶侃这么一上书,天子应该会答应,庾亮也会启程赴任,离开芜湖,远离建康。

    咦??

    王翁爱想到了。

    “上流分陕,但顿失内权?”王翁爱轻声道。

    听到女儿的话,夏氏满意的笑了。她的女儿到底是不愚笨的,一点就通。

    没错,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得失?真正的厮杀是旷世持久,甚至延绵两三代人。庾亮调离芜湖,正好留出空间出来给王家人准备。

    王翁爱想到讨厌的庾亮将被调离芜湖,心情也好了起来。

    果然庾亮前脚走没两天,王导后脚就把侄子王允之给调了出来,出镇于湖。于湖正好在芜湖附近。这么做,要说没有趁着庾亮不在赶紧占地盘的心思,恐怕谁也不信。

    王羲之为庾亮军中参军,庾亮被调往荆州,镇守武昌,他自然也当一同前往。王氏在庾亮军中任职的还有王胡之,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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