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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桑……”他不解地看向她的眼睛,“你到底是怎么了?”
陌桑伸手挽住顾楠的胳膊,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我已经决定和顾楠在一起。”
“不要开玩笑!”叶尘薰不相信,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焦灼和紧张,“秦陌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很认真!”
“我也很认真!”陌桑说,神情依旧平静,却显出少有的坚决,“作为你初中时的学妹,我有了男朋友,你应该恭喜我啊!”
“那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叶尘薰眸子迅速冷却,变得像暴风雨一样败坏,“你说你爱我,还有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场游戏啊!”陌桑无视他一触即发的怒气,平淡地回应,“我和同寝室的人打赌,如果追上了你,她天天给我洗碗,外加一根冰淇淋……”
“够了!”他忍不住低吼,“原来,我在你的眼里,就只是一个赌注?”
该死!那句让他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的表白,居然出于她与别人的打赌,这让他情何以堪?
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魅力,并非所向披靡。他最在乎的那个女孩,竟然选择了自己学业和爱情上的头号劲敌!
她非但不爱他,还将他的一腔痴情肆意践踏,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他成为整个数学院乃至S大的笑柄!
叶尘薰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路鲜花掌声,被众人捧在手心,这种打击和羞辱,根本无法承受。
叶尘薰面色惨白,浑身颤栗。
“秦陌桑,我最后问一次,你昨晚说爱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渴盼地望着她,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不是!”陌桑几乎被逼入绝境,拼命忍住泪水,一字一句地,“我不爱你,听见没有?叶尘薰,我根本就不爱你!”
一片静默之后,她听见叶尘薰用不是他自己的声音,生硬干涩地说:“好,我明白了。”
说完,他脚跟一转,朝学生宿舍的方向走,走得又急又快。
祝采茴望了陌桑几秒钟,欲言又止,长吁一口气,转身追了上去,一边轻声叫:“阿薰,等等我!”
他正好走到布告栏前面,猛地一挥手,只听“咔喳”一声,玻璃镜框纷纷碎成片,砸到地面上。
路过的学生都错愕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堂堂学生会副主席,居然故意损坏公物!
祝采茴奔过去,捧起他的手,惊呼道:“啊,你出血了?”
血,缓缓从肌肤渗出来。
祝采茴拍去上面的玻璃渣滓,涩涩地问:“阿薰,何必伤害自己呢?疼不疼?”
“大惊小怪,这点伤算什么?”叶尘薰淡漠地说,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和绝望。
肉体上的创伤,根本不及陌桑带给他的伤害,像有一把小尖刀,戳进他的心脏,痛入骨髓,鲜血淋漓。
他痛彻心扉,找不到出口,只好选择暴力和自虐。
秦陌桑,我再也不要看见你——在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的时候,她又让他的幸福訇然湮灭。
他在祝采茴的扶持下,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陌桑已经震惊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叶尘薰那一拳像是砸在她的胸口。咔喳!玻璃碎了一地,她的心也被击得粉碎。
站定许久,目送他寂寞的背影走远,彻底走出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交集。
叶尘薰挥拳的刹那,她已经明白,他是真的爱她!
对不起……请原谅,我只能用谎言来掩盖我对你的爱……
心里说不出的抱歉,几乎在叶尘薰转身离去的同时,她就后悔了!
“如果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许久的沉默后,顾楠用平静得没有波澜的语气对她说。
他脸部线条僵硬,没有丝毫表情。
陌桑没有追上去,伤害既已造成,追了也是枉然。
不是不爱叶尘薰,而是太爱。她害怕自己彻底沉沦,无力自拔,所以在伤害来临之前,选择提前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落荒而逃,仿佛与身俱来的病症——那对于爱的畏惧和不信任。
她因一时意念的勇气,得到了叶尘薰的爱,也在一念之间,失去了他。
原来,她和叶尘薰,冥冥中注定要错过。
陌桑仰起脸,冬日正午苍白的阳光,落进酸胀的眼里,微微地刺痛。
“陌桑,你想哭就哭吧。”顾楠缓缓地说,睫毛半垂下来,遮掩住瞳仁里那一抹黯然。
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像破堤的潮水,不可遏制地涌出眼眶。
她像小兽一样,靠着他的肩膀哭泣:“顾楠,我不是成心要伤害他。昨天晚上他吻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像在做梦一样。可是,今天早上醒来,大家都用那样怀疑而又嘲讽的眼光看着我,我就害怕了,只想快点逃……他们都认为,他和祝采茴才是天生的一对,她又温柔又优雅又漂亮,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我知道,我全都明白!”顾楠粗嘎地打断她的话,把她拉入自己怀中,她的泪水让他疼惜,而她絮絮叨叨的哭诉,更让他痛楚。
在陌桑心里,最爱的仍是叶尘薰。
她酒醉跑去找他,主动向他献吻,即使她答应了作自己的女朋友,依然为了叶尘薰,哭倒在自己怀中。
顾楠拥着那个颤抖的身子,心口紧紧地痛。
这一刻,到底谁比谁更痛?他,叶尘薰,还是陌桑?
陌桑死命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失声而泣,不住地抽咽颤栗。顾楠想要治好她的眼泪,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法——他低下头,开始温柔地吻她。
当他冰凉的唇碾过她的面颊,碾过她的泪痕,落在她的嘴唇上时,她浑身震动了一下,扬起濡湿的睫毛,怔忡地望着他,低呼着:“顾楠……”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可以再为别的男人哭泣。”顾楠呢喃地说,继续吻她,似乎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陌桑不再说话,好半天,她都沉默着,然后,低叹一声,用手环住了他的腰。
已经伤害了一个爱她的男人,她不能再伤害另外一个。
但是,顾楠的吻,和叶尘薰截然不同。她没有悸动,没有心跳,没有热血沸腾,甚至连羞涩的情绪都没有。
是叶尘薰的初吻,夺走了她生命中所有的热情,还是她对顾楠的感觉,只停留在喜欢,终归无法深爱?
C44 不安
S城的夏天来得特别早。
刚进入五月,街头的时髦女郎就纷纷换上短裙,迫不及待袒露收藏了一个冬天的莹白肌肤。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浅蓝色竖条纹的窗帘随风起舞。
陌桑枕着叶尘薰的胳膊,即使一片黑暗,也感觉得到内心的悸动。
分开这么多年,命运安排他们重逢,但,两人心中的沧桑和隔阂,又有谁能替他们抚平?
当年的别离,陌桑知道是她伤害了他。那一幕仍然历历在目,他的愤怒和伤心,虽然叶尘薰不再提起,她却没有片刻忘记。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当时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们顺理成章地相恋,现在还在一起吗?还是像其他校园情侣一样,已经分手了?
手轻轻抚上他俊美绝伦的脸,借由指尖传来的温度,安慰自己那颗徘徊不安的心。
“阿薰,我爱你,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因为深爱,太过在乎,愈加无法面对失去。
那晚的冲突以后,他们都学会了忍让,过了一段“相敬如宾”的日子。他晚上尽量减少应酬,抽出时间陪她,看电影逛街散步;而她也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去胡乱猜疑,不去患得患失。
但是,要真的做到不在意,又谈何容易?
两人一同出去用餐,常常会有女人用痴迷的目光,盯在叶尘薰的脸上。她只稍微离开他一会儿,就有美女上前来搭讪。公司的女同事,更是对他垂涎三尺,觊觑已久,逮着机会就粘住他不放。
没办法,现今已进入“男色”时代,花痴女人比花痴男人还要多。而叶尘薰又太“国色天香”,帅得没天理。
女人是虚荣的动物,找个男友有款有型,天天看着的确养眼,可男友如果帅到让人流口水,就让人没有安全感,惶惶不可终日,恨不得每时每刻陪在他身边。
陌桑将自己交男友的事,向父母亲作了禀报,并将叶尘薰的照片寄给他们过目。
父亲认为,叶尘薰的条件太好太优越,陌桑和他不相配;母亲嫌叶尘薰长得太帅,这种男人靠不住——两位老人再次“不谋而合”。
“桑桑啊,现在虽然不讲究门当户对,但至少要品貌条件相当。”秦牧云理想的女婿是顾楠,顾楠每次回城,两人都相谈甚欢。
“我真不明白,顾楠那孩子和你从小就要好,彼此知根知底,他有才华,相貌不错,脾气又好,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呢?”
“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提它干什么?”陌桑在电话里很不耐。
“我是怕你错过一段好姻缘。”秦牧云长叹一声。
晏娅则充满忧虑,苦口婆心:“女人年轻的时候都贪靓,可是男人长得太帅不是好事,他身边的诱惑实在太多了。你能保证他一辈子不变心?”
“可是,据我观察,他不是一个花心的男人,对我也很好。”陌桑据理力争。
“你们现在热恋中,他当然对你百依百顺了。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男人爱你时,你是纯洁可爱的仙女,他不爱你时,你就是面目可憎的黄脸婆!妈妈是过来人,比谁都清楚。成家过日子,还是找个相貌普通的比较好。虽然看上去不那么耀眼,但是女人嫁给他,舒心、省心、放心!”
幸好,陌桑守口如瓶,没有告诉父母他们已经同居,否则,两位思想保守的老人,一定会不约而同跑到S城来,把她给逮回去。
身边的人一再提醒,她和叶尘薰是多么不相衬。意志再坚定的人,也会产生动摇。
深夜睡不着,望着侧身熟睡的叶尘薰,也不禁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合适?
不要,秦陌桑,你不可以这样!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陌桑坐起来,拧亮床头的台灯。
她必须让自己远离那些胡思乱想。
陌桑起身,走到客厅去,时钟指向十一点二十。
三更半夜,她迫切地想找个人倾诉,拨了夏萋萋的电话。这女人是夜猫子,喜欢通宵上网聊天。
“喂,找哪位?”果然,嗓音清晰而亢奋,毫无倦意。
“萋萋,是我!”
“你怎么还没睡啊?小姐!”夏萋萋笑得很疯癫,“是不是和叶总彻夜狂欢,兴奋得睡不着?”
“死女人,你不是一样没睡?”
夏萋萋深呼吸:“现在打电话给我,有心事?”
真不亏是好朋友,夏萋萋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陌桑向夏萋萋转述了父母的意见,以及自己的疑虑不安。
夏萋萋再次笑:“这么不放心叶尘薰,就早点结婚啊!”
“一纸婚书,又能保证什么?”陌桑撇嘴,“结了婚,也可以离婚。”
沉默半晌,夏萋萋安慰她说:“叶尘薰,你还不了解吗?就算玩得再疯,对男女之事也很慎重,从不乱来,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祝采茴。”
祝采茴?陌桑的心情倏忽黯淡,冷哼一声:“一个祝采茴就足够了!”
“你还没有解开心结吗?”在电话另一头,夏萋萋叹口气,缓缓地说,“陌桑,一切都过去了!”
陌桑停了一下,说:“萋萋,自从和他在一起后,我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嫉妒、贪婪、霸道、患得患失,占有欲越来越强烈。我有预感,有一天会像我母亲当年那样歇斯底里,不可理喻……”
“用爱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
“对啊,就是这句话。”陌桑一筹莫展,“萋萋,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呵,我没有经验。”夏萋萋叹息,“大概因为韩琛不是我主动爱上的吧?感情没有这么强烈,也不像你这样忐忑不安。他付出的比我多,我坦然接受,心平气和,顺其自然。”
以前,陌桑和顾楠相恋也是这样。难道因为这一次,她爱得比较多吗?
爱情像一场赌局,谁爱得多,谁就是输家。
“我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叶尘薰不能给你安全感。”
夏萋萋打了个呵欠,三言两语挂断电话:“好了,不和你聊,我真的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失眠是美容最大的敌人!”
陌桑放下电话,仍坐在沙发上,模模糊糊想起小时候,她爱上玩捉迷藏的游戏,每次都躲在书桌下面,心情特别紧张兴奋,既怕被同伴找到,又渴望被人找到。
大学时,她和一位心理系的学姐聊到此事,学姐说:“秦陌桑,你从小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