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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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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真右手平持火杖,左手收回胸前,似在遥遥操控火焰,右手却慢慢伸直五指,火杖顿时失重而落,然而徐真的手掌却是往空中一带,身子旋转起来,火杖欲坠不坠,似落不落,居然悬浮于徐真身周半尺处,随着徐真的身子而旋转!
  “嘶!”
  诸人顿时倒抽凉气,胤宗和乌烈等人虽然见识过徐真水面行走之诡异,此刻仍旧忍不住惊呼出声,若非怕惊扰了逝者,众人说不得要大声惊呼出来!
  族中老者与大巫师一脸难以置信,起初他们还以为胤宗等少壮一辈为了争取独立,才将徐真宣扬成神人,可如今亲眼所见,却是浑身汗毛倒立也!
  火杖离手只是呼吸之间的事情,随着徐真的身姿旋转一圈之后,徐真膝头往上一撞,将火杖颠到半空,双手掌心遥遥相对,火杖居然稳稳悬浮于双掌之间,如有无形神力操控一般!
  诸人只感喉口发干,双眼丝毫不敢眨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而徐真面色凝重,深秋微凉之夜,脸颊却是滚烫通红,一番用力过度之态,悬浮于胸前的火杖轻轻颤动起来,就好像被赋予了灵性一般!
  徐真开始舞动起来,他的动作从所未见,李明达自诩见识广博,无论天朝上国的战阵舞亦或是民俗之风舞,甚至于外邦的戏舞她都见过,然而徐真的舞蹈动作时缓时急,缓时如行云流水,急时却像暴风骤雨,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火杖却绕着他的身子不断旋转!
  “叶尔博!叶尔博!”
  俟斤和族中老人们还能强自镇定,然而胤宗等少壮派已然开始齐声高呼起来!
  徐真毕竟没有提前准备,仓促之下能做到如此效果,他已经心满意足,生怕时间太久会露出破绽,当即屈起左手,倏然停住飞旋身姿,右手往火堆上一指,口中大喝道:“生人缅奠,逝者安息,敕!”
  话音未落,火杖直飞入火堆之中,轰然炸开一朵烈焰之花,高出火头三尺有余,袅袅焰火之中恍惚如人影飞升之态,诸人目瞪口呆,皆以为逝者已然飞天,全场寂静无声,只剩下烈焰噼里啪啦在熊熊燃烧着!
  徐真心头一凛,还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虽然最后加了一句挽怀之语,使得自己的幻术切合葬礼仪式,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冒犯了在场的萨勒人。
  正当徐真直冒冷汗之时,萨勒的俟斤却拍着自己的胸口,中气十足地颂道:“阿胡拉之子!”
  作为一族之酋长,萨勒俟斤并非老糊涂,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徐真,故而白日里他借伤势而托辞,只留胤宗和乌烈与徐真商议相关事宜,就是想保持观望之态势,然则徐真此刻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然超乎想象,就算老人们自觉徐真装神弄鬼,但少壮们的心和热血已然被徐真征服,一旦他们反对,不需要慕容部来报复,他们自己就会从内部分裂,整个部族将爆发内患!
  到了如此形势,俟斤也只有与胤宗乌烈等少壮派们携手并肩,可以说,直到这一刻,徐真施展了火舞之术后,整个萨勒族才坚决了一致对外,报复慕容部的决心!
  大巫师缓缓走过来,郑重地朝徐真行了一礼,后者也不倨傲,连忙谦逊回礼,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来,直到仪式结束,众人都仍旧沉浸在适才的神奇时刻,久久无法平静,更是将徐真视为行走于大地之上的神使!
  徐真感受到这些人眼中的狂热,心里的内疚又多了一份,可他所做的一切,除了需要借助萨勒族的力量来对抗敌人之外,何尝不是为了这个部族能够摆脱他人奴役,自由自在地生活?
  一直到回了营帐,徐真仍旧无法入睡,辗转反侧好一阵子,索性起来,到河边去洗了个冷水澡,精神顿时振奋起来,策马到高岗之上,这才发现周沧和高贺术已经在值岗,二人咧着嘴在火堆旁说笑,也不知在讨论马背上的武艺,还是讨论营帐里跟草原少女修炼的“武艺”。
  徐真见高贺术总是随身背负长弓,一时来了兴趣,想要学习弯弓射雕之技,然而他使尽浑身解数,却无法将那牛角弓拉满,心中不禁颓然,顿时兴趣寥寥,又跟周沧练刀,被后者狠狠“羞辱”了一番。
  徐真还待重整旗鼓,与周沧决战到天亮,不想后者却陡然警醒,疾行数步,踏上高石,往东南方向一番远眺,面色凝重地朝徐真沉声道:“有人来了!”
  (注1:徐真的火棒之舞是比较常规的舞台魔术:Dancingcane,又称跳舞棒,原理很简单,道具制作容易,就算在大唐朝也很容易实现,更多考验的是技巧和舞台表演,功底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找视频看看效果。)


第三十二章 李德骞深夜送连弩

  徐真听得周沧示警,连忙上前来看,却见东南方夜色之中多出一串火炬之光,如发光的银环蛇在黑布上缓行一般,粗略估计之下,大概有二十多人的规模。
  “灭火!”
  虽然火堆处于高坡山石后方,但出于谨慎起见,徐真还是让周沧将火堆扑灭,高贺术自坡后跑马而出,不多时就招来张久年等红甲兄弟,以及三十多柔然勇士。
  对方人数虽然不多,但并不排除敌人故布疑兵,万一这二十多人只是诱饵,徐真率队出战,也只能自投罗网。
  张九年见徐真没有贸然出战,心头松了半分,当即指挥兄弟们占据高地,藏刀以待,诸人屏气凝神,四周死寂无声,仿若能听到露水打在薄薄刀刃上的声音!
  敌人越发临近,徐真微眯双目,已然能够看清楚对方情况,在火光照耀之下,最为惹眼者,当属来者腰间的制式横刀!
  “是唐军!”
  确认来者身份之后,徐真心头一震,这小股唐军作旅人商队打扮,虽身着胡服,头戴纱巾,却没有佩带关外弯刀,装扮得不伦不类,实是大意。
  待得车队途径高地,张九年和徐真又守护片刻,见得来路并无后来援兵,心中已然明了,这股唐军并非诱饵,当即一声令下,三四十兄弟从高地无声疾奔而下,瞬间将这支车队给拦了下来!
  “缴械不杀!”
  周沧的带领之下,兄弟们露出衣甲刀枪,杀气瞬间冲散夜露和微霜,那车队的人马惊惶停下,纷纷抽刀防御,临危不乱,隐约结成攻防阵型,相互依靠照看,架势却同样是久经沙场之百战老卒气魄!
  徐真懒洋洋拖着长刀走出来,一副浪荡马贼模样,斜瞥了一眼,吐掉口中草茎,声音不大,却震撼十足:“管事的出来说话,尔等若敢妄动,必教你一动不能动!”
  车队人马见得徐真如此霸气,再看清楚徐真这厢人手犀利,额头顿时冒汗,而为首者显然辨别出徐真的声线,略带惊喜颤音问曰:“可是我大唐鄯善道府兵旅帅徐真!”
  此人一边问询,一边扯下头巾,却见得一字小胡须颇有风流,不正是我大唐将作少匠李德骞是也!
  张九年周沧等一众红甲兄弟与这位卫国公的小公爷有着矿区密道并携历险之过往,对这位小公爷的品性也多有赞许,当即松开攻击状态,按下了刀头。
  徐真快步而来,车队儿郎主动收拢刀剑,李德骞带着些许激动,抓着徐真手腕说道:“徐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见得李德骞欲言又止,徐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笑道:“李少匠辛苦了,咱们回去说话。”
  张久年一挥手,兄弟们齐刷刷收了兵刃弓弩,他却瞥了一眼,李德骞随行马车吃辙甚深,想来车中承载重物,这也不由让这位首席智囊生出疑云来,遂暗中嘱托周沧等人,势必留个心眼儿。
  一行人回到营区,撩旺了火堆,徐真又让人煮酒温菜,盛情招待客人,李德骞却无暇果腹休息,各自驱散左右,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我那愚蠢弟弟和那位贵人可在营中?”
  徐真微微一愕,但很快就一闪而过,毕竟契苾部勇士被杀伤之时,断然无法隐瞒,当即点头应承。
  李德骞这才轻叹一声,大松了一口气,举起马奶酒,一饮而尽,抹了一把酒渍,这才将来意说清道明。
  原来卫国公李靖已经到达西海道主持大局,将李道宗和侯君集两位副将以及诸多军官都召集过去,商议征讨吐谷浑的军情,距离开战想来是不远了。
  将作大匠阎立德决定将徐真交给他的设计图上报行军总管李靖,一旦获批,毕竟掀起军械军器的一场大革命,而作为回报,阎立德则命人私下里造了一批连弩,配发给徐真的旅队。
  徐真不置可否,问起凉州方面如何处置李德奖和李明达的事情,李德骞却撇了撇嘴,略带傲气地回答:“某家大人好歹也是国公,并不比侯君集那小老儿差,他爷儿俩想给咱家使绊子,也不权衡轻重,此事并无太多悬念,家父已经压了下来,不过徐兄弟还是要小心一些,侯君集一直想要拉拢契苾何力,这一次你误杀契苾部骑兵,已然得罪了契苾何力!”
  “这老狐狸也真是狡诈,满脑子都是坏水,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他都有好处可捞,虽然这些契苾骑兵追杀我那兄弟和贵人在先,但贵人的身份还无法摆上台面,故而诸多暗中势力都只能默契地选择隐忍,但毫无疑问,经历此事之后,侯君集拉拢契苾何力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
  “从西海道回来之后,估计侯君集就会带兵回积石道,李道宗总管仍旧支持鄯善道的军务,到时候他的态度如何,将决定徐兄弟的命运归属,家父已然知晓贵人的身份,但此事牵扯太过深远,他并不想插手,这次就是让我来提醒一下徐兄弟,并把我那个傻弟弟给带回去,徐兄弟今后只能便宜行事了”
  徐真听到此处,心中不由一阵戚戚然,李靖虽然被誉为大唐军神,但对于庙堂纷争却从来不感兴趣,连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他都选择了中立,或许这也是他明哲保身之道,能够屹立于此的原因了。
  李德奖武艺惊人,失去了这么一个护卫,徐真多少有些失望,想着李明达堂堂公主殿下,流落民间,这些国公爷居然没有一个有胆气将她送回长安,徐真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或许真的有些太天真了。
  眼下这样的情况,就算李世民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难道他真的敢将李明达接回去,然后昭告天下自己的女儿并没有病死?或许他已经知道事情的苗头,但如果他真的有魄力深究此事,整座庙堂说不得要掀起血雨腥风,如今外战即启,这个节骨眼上再提前挑起内乱,他这个家长可就要火烧屁股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徐真也只能自嘲地苦笑一番,使人将李德奖召来,此子胸怀英雄气,固有不愿,然则父命难违,只得与李明达话别。
  李明达与徐真参加葬礼归来之后,并未睡踏实,听到周沧来请李德奖,也就出营跟了过来,没想到却是李德骞来找自家兄弟回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李德奖为人豪迈耿直,武艺高强,颇得李明达喜爱,此番离别,也让李明达感受到,朝中暗流涌动,自己如漂流浮萍一般,却是不知何时才得以回归长安,更担心诸多兄长之间多有摩擦,怕是不得善了。
  犹豫了一番,李德奖还是走到李明达身前来,嗫嗫着抱拳行礼,脸上多有愧色,李明达却洒然一笑,宽慰了一番,虽然言辞简约,却发自肺腑。
  李德奖走出几步,突然又转了回来,半跪了下来,抽出腰间的带鞘短匕首,绑在了李明达的靴筒上,却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殿下保重!”
  看着转身离去的李德奖,李明达心头不禁暖洋洋的,此人看似鲁莽彪悍,实则胆大心细,借着二人身高有别,实则是给李明达行了跪礼,承认了李明达公主殿下的地位,对于如今的李明达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珍贵?
  送走了李家兄弟之后,天色已微亮,徐真命人打开车厢,三辆马车之中,一百具钢铁连弩赫然入目,散发着逼人之寒芒!
  此连弩可谓巨大沉重,长宽约四尺,弩臂如大张之羽翼,黑亮光滑,周沧任是天生神力,都不由对此连弩赞叹有加!
  高贺术只比周沧矮了一个头,那连弩都差不多有他半个身子那么高,一众柔然兄弟对弓弩之属最是痴迷,也不消徐真吩咐,各自取了连弩,自顾着尝试熟悉。
  徐真命人于一百步开外立起木靶,周沧率先出阵,掰起膛杆,弩箭自动落槽上弦,他的双臂肌肉虬起,扣动机括,弓弦猛然收缩!
  “蹦!”
  那弓弦仍旧兀自颤动,然而周沧已经再次掰动膛杆,机簧盒咔嚓嚓不绝于耳,箭矢咻咻而出,十箭俱发,二指厚的木靶子居然被射了个粉碎!
  “好犀利的连弩!”
  张久年等人抚掌称善,儿郎们个个爱不释手,反倒舍不得试用,像宝贝儿一般端详着手中的连弩,待得所有人都试射一遍之后,他们看向徐真的目光,却又多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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