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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城里,我们连着拦了好几辆出租车,但一听去老河口,说什么也不拉,还没等问为什么,一脚油门就跑了,这着实让我们郁闷不已。
按理说九十里路,也就四十多公里,跑得快,一个小时就打来回了,这可是个大活,怎么就不拉呢?
第九十九节 再次堵上
秋天似乎已经发现了些端倪,疑惑地看着我俩道:“不是说来收古董么?你们俩怎么净想着往那个什么寺里面扎?”
我直接一个转身,把解释的任务交给了殷骞。这家伙看来早有准备,嘿嘿笑着说道:“路上不是跟你说了嘛!这是约好的,人家出货的人就住在那儿,咱们不去,怎么收啊?!”
“哦…”秋天毕竟什么也不懂,骗这个小丫头,对殷骞来说还是很轻松的一件事。反正她只要有地方睡,能吃上饭,我看也碍不着我俩多大的事儿。
可是眼看在街边站着都快半个小时了,出租车也拦了十来辆,却没有一个肯拉的。正彷徨无措间,远处“嘟嘟嘟”跑过来一个带蓬的三轮摩托。在我们面前停下车,车里探出一张六十多岁的老脸,操着浓重的陕北口音问我们道:“几个娃上哪儿啊?老汉额捎你们过去!”
“您这车…”殷骞看着简易议改装后那透风撒气的后蓬还在犹豫,我倒觉得如果汽车不去,说不定这个三轮蹦蹦倒是肯去,于是问那老大爷道:“我们去老河口,您能跑么?”
“…哎呀,老河口啊~…”果然,一听到这仨字,开三轮的老人也是犹豫不已。想了半天,抬头冲我们说道:“这样吧,你们拿二百块钱,额保证拉到地方!”
“什么?!两百块!?”殷骞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嚷道:“你这不是讹人嘛!我拦个出租车,打表去,回来油钱我们也掏了,都不会超过一百二,你这小三轮就敢要两百?!”
“呵呵~”老头儿也不生气,笑了笑说道:“那你们打的去吧!有人肯拉你们才怪!”说着,就要发动摩托。
他这一句话算是切中了要害,我赶忙走上前,拽着老爷子的胳膊道:“您先别急着走,我问一句,为啥出租车都不愿意去老河口?”
“哎,你们这三个娃是外地的吧?”老头儿松开放在车把上的手,指着前面道:“额不是唬你们,老河口是这一带五百里黄河滴唯一通道,连着陕西和山西,这会儿路上都是拉煤滴车,早就给堵咧!除了额这种三轮啊,别的汽车想过,木门儿!慢慢排去吧,两天能过去就算你快滴!”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记得来时大巴司机也告诉过我们,往山西去的那条路更堵,看来的确是这样。
没办法,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殷骞成功把路费拉低到了一百五十块钱,我们仨这才总算是挤进了那个不足一平方米的后蓬里。
拿了钱,老爷子先去街对面的加油站接了一大壶油,怕路上不够,放在后面让我们仨抱着,这才发动摩托,“嘟嘟嘟”地朝着老河口进发。
果然,刚出了县城,就见一辆辆满载着煤炭的大卡车从各条小道上开出来,直奔老河口方向而去。而另一侧车道,还时不时有空车迎面而来。我们的小三轮就在这个双车道,两旁都是土坡的路上飞驰着,一路左闪右避,格外惊险。
沿着这条“大路”,向东南方向跑了大约三十里不到,终于呈现出了卡车一辆接一辆的阵势,不过好在虽然走得慢,但至少是通畅的。
这时就体现出小三轮的好处了,那些大货车都挺遵守规矩,靠着路中间走,几乎没有加塞的现象发生,所以在路两旁,就有一条三米来宽的通道,可供这些小车穿行。
这可苦了坐在车里的我们,通道处在路基和土坡交界处,铺得并不怎么好,坑坑洼洼,一路颠得我连对面殷骞的脸都看不清,一会儿这家伙成了六只眼睛,一会儿又变成了三张嘴。
倒是秋天“玩”得特别高兴,在后蓬里跟着颠簸蹦蹦跳跳,有说有笑,我俩都生怕她一不小心栽下去。
不过即使是这样一条“羊肠小道”,在又跑了大概二十里后,前面有一辆大的农用三轮坏在了中间,我们彻底走不成了。
开三轮的老大爷下去瞅了半晌,回来跟我们说道:“额说娃们,不行你们就在这下吧!前边就剩三十里不到,走着就过去咧!”
“开…开什么玩笑?三十里,你让我们走到猴年马月去了?!”殷骞这个微胖界人士最怕的就是走路。
“那你说咋办嘛?”老大爷也没办法,看着周围道:“那么大个车挡着,这边大路上又堵着走不动。你们要是愿意等,额就陪你们等,但是咱可先说好咧,多等一个小时,你得给额多加十…得二十块钱!”
“你掉钱眼儿里了吧?”殷骞苦着脸下车,见那辆农用三轮整比我们这个大一倍,上面还拉了满满的一车土豆,挡在路中间,也就是只能过个人了。
“不行就走着去吧!”我瞧了瞧天,刚才路上跑了也有一个多小时,这会儿离天黑就剩三小时不到了。等,鬼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第一百节 过河难题
“不行就走着去吧!”我瞧了瞧天,刚才路上跑了也有一个多小时,这会儿离天黑就剩三小时不到了。等,鬼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殷骞扭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瞧着我,我忙解释道:“三十里不多,真的!人平均的走路速度是每小时五到六公里,也就是十里地,咱们走快些,两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
秋天也在一旁讽刺他道:“就是!走几步路怕什么?看你这身材,刚好减减肥!”
“…”殷骞瞅了我俩半天,确定不是在逗他,于是转身对老大爷道:“那送不到地儿,你得退点儿钱给我们吧?总不能还收一百五把?”
老大爷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确不厚道,磨叽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塞给他就要走。被殷骞赶忙一把拉住:“喂!我说大爷,你这么做可不像话啊!三十里地只值五块钱?!”
“那你要咋嘛!”老大爷哭丧着脸道:“又不是额不肯拉,那实在是过不去嘛!”
“…”
俩人立刻又是一番讨价还价,但钱在出发时就给了,想让老爷子再掏出来着实有些困难,直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因为个一二十块钱非要和一老人争什么气?强行把殷骞拉走,他也只要回了十块钱。
老大爷艰难地把三轮摩托往回磨,嘴里还嘟囔着:“得嘞,算老汉额倒霉,拦了这么个活计…”
殷骞本来都转身打算走了,听到这句话又要回嘴,被我拦着,这才气愤地翻过那辆拉土豆的农用三轮车,继续往前走去。
开始的时候走得还算起劲儿,速度也不慢,但一个小时左右,殷骞就不行了,满头的大汉,棉袄也解开了,一边呼扇,一边喘着粗气问我道:“老…老贺,还剩…多远啊?”
“快了快了!一会儿就到!”我不停地鼓励着他。
我们本以为直接就能一路坐到老河口,吃的喝的一律没带,别看是冬天,等好不容易挨到的时候,喉咙早就干得冒烟了。
好在这里有一个私人开的服务区,能加油,还有个小卖部。买了些吃喝,我们顾不上休息,就来到老河口桥头,筹划着过河,毕竟天很快就要黑了。
黄土高原的地势在离河边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渐缓,黄河就是从这里经内蒙流入关内。由于还没有开始冲刷黄土高原,这一段的河水并不算黄,反而还有些清澈,并且远不如河南境内的宽广,带上河床,可能也就二三百米宽的样子。
河面上高高地竖起几十根桥墩,把这条“神盘公路”架了起来,但依然是双向单车道的。
我们来到桥头堡收费处,看到一块蓝底白字的大牌子,顿时傻了眼:“行人、自行车、摩托及各种半吨以下农用车辆,通行时间为每日早上6:00—8:00,下午3:00—5:00,其余时间,严禁通行。”
殷骞看了看表,这会儿刚五点零五分,赶忙带着我们就要过桥,但走过收费亭时,还是被里面的收费员揪住了,原因只有一个……不让过。
任凭我们再怎么说好话,就是俩字……不行!现在正值晚间高峰期,除了巡查员,任何人不得上桥!想走?等明早再说!
最后收费员见我们堵着岗楼,后面的车都过不去,不耐烦道:“你们有这个空,去上游十里的地方,那还有条浮桥,可以过!”
“哦…”殷骞想了想也不算远,指着河岸问她道:“顺着河就能上去了吧?”
“顺着河?”收费员瞪着他瞅了好几秒,说道:“除非你游上去!往回走十几里,有一条小路,上去以后再走二十多里,就绕过去了!”
“还…还要走将近四十里?!”殷骞一听彻底崩溃,连声音都是颤的。
不过我倒心生一计,把他拉到一旁说道:“这不都是货车嘛!咱们找一辆,让他们给捎过去桥去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给点儿钱,反正就过个桥,他们也要不了多少!”
“哎?这个办法好!”殷骞一拍脑袋说道:“老贺,你总算是动了回脑子!”
我不想和他闲扯,如果今晚过不去黄河,我们连在哪儿过夜都不知道。于是赶忙拦车跟司机商量。
可是连着问了十几辆车,却没有一个司机肯带我们过去的。
原因很简单,普通卡车的驾驶室只能坐两人,司机们几乎都是两人结伴跑活,一个开一个歇,就这么轮班,不休息就会多出活,所以如果再加上一个人,他们都怕被查到了罚款,一个都不肯拉。
特别是路上对于这些拉货大车的处罚,也是最严厉的。
放眼往后看去,估计要找到只有一位司机开的车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我和殷骞正讨论是不是强行冲卡,站在后面坡上无事可做的秋天却喊道:“喂!流氓!你看下面河里那个东西是什么?咱们坐它过去不行么?”
我俩对望一眼,一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赶忙爬上山坡,往河里瞧去,待看清后,顿时兴奋地指着那东西叫道:“羊皮筏!!!”
第一百零一节 夜遇筏子客
我俩对望一眼,一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赶忙爬上山坡,往河里瞧去,待看清后,顿时兴奋地指着那东西叫道:“羊皮筏!!!”
羊皮筏俗称“排子”,是一种古老的水运工具。它由若干个气鼓鼓的山羊皮“浑脱”绑扎成而成。
浑脱,是指制作羊皮筏子时的超高宰剥技巧,从羊颈部开口,慢慢将整张皮囫囵个儿褪下来,不能划破一点地方。将羊皮脱毛后,吹气使皮胎膨胀,再灌入少量清油、食盐和水,然后把皮胎的头尾和四肢扎紧,经过晾晒的皮胎颜色黄褐透明,看上去像个鼓鼓的圆筒。用麻绳将坚硬的水曲柳木条捆一个方型的木框子,再横向绑上数根木条,把一只只皮胎顺次扎在木条下面,皮筏子就制成了。
至于羊皮筏子能载重多少,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从小就在电视上看,除了掌筏的人,至少再带一个是没问题的。其实过了很久我才知道,羊皮筏是分大小两种的,小的就是黄河边常见的那种供游客乘坐的,都是用十三只皮胎,采取前后四只中间五只的排列方式绑扎而成,重二十来斤,能坐五六个人。据说最大的羊皮筏子有六百只皮胎,能载重二十吨左右都没问题。
我们顺着山坡一路跑下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正赶上那“筏子客”上岸,扛着羊皮筏往山坡上的一排矮房走去。
殷骞赶忙追上去喊道:“师傅!师傅!您等一下,先别急着收,载我们几个过去呗!?”
抗羊皮筏的人转过身来,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皮肤黝黑,一身标准的陕北汉子打扮,皮肤黝黑,身穿羊皮坎肩,里面是个小薄袄,腰上还别了一根旱烟杆,就跟拍电影的似的。
这老汉上下打量了我们三人一眼,指着坡顶的一间小铁皮房子说道:“这会儿额下班咧,你们要想坐筏子,明早再来吧!记得先在上面买票!”说完,转身就要接着走。
“您别急!别急!”殷骞赶忙又挡在他身前,陪着笑说道:“我们不是旅游的,我们真有急事儿,要去河对岸的清泉寺,您老就行个方便呗!~该多少钱?我们照给不误!”
老汉脚下都不带停的,边走边说道:“急着过去你们走桥啊!额这是游玩滴!”
“嘿嘿~桥不是不让过嘛!”殷骞只得继续陪笑道:“能过哪儿敢麻烦您呀!您就发发善心,帮个忙吧!”
“不行!”老汉再次停下来,转身对我们道:“娃们,不是额不帮这个忙,夜渡黄河是很危险滴一件事情。日落不过河是千百年没有破过滴规矩。为你们自己,也为你们滴父母着想,还是等明个吧!”此时已经来到半山坡的几间平房旁,他把羊皮筏往门口的墙边一放,就开门进了屋,不再理我们几个。
“靠,这儿的人都怎么了?”殷骞骂骂咧咧地走回来道:“怎么一点儿人情味儿都不讲啊?!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