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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袁大头-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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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第二天我们只得改变策略,暗的不行干脆就明着来,进店就说手里有一块上好的齿寒铁,要打一副上好的项圈来给孩子抑阳,价钱干脆开了个谁一听就能晕过去的顶天价,反正有沈万楼埋单,我们也不担心。
 这下倒好,翌日我和黄博雅进了第一家店,把目的和酬金一说,那经理虽然不知道齿寒铁是什么,但却被酬金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赶忙将我们让进金店的贵宾室。
 不一会儿,请出自己店里最好的大师傅,又让他带了几件自认为顶级的作品,在贵宾室和我们围坐在沙发上,诚意十足地谈了起来。趁看黄博雅和他们寒暄的空儿,我看了看那几件金匠带来的“作品”,要说手工是不错,算的上是个合格的匠人,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却看不出什么别的手段。
 于是我只得放下东西,咳嗽了一声,示意黄博雅直奔主题。
 “嗯…”黄大小姐得了我的信号,话锋一转,直接问坐在对面的那位四十多岁、瘦得跟个猴子似的匠人道:“师父,不知道您…用齿寒铁打过物件么?”其实她这句话问得有些问题,齿寒铁虽不名贵,也无大用,但却极为稀少,许多偏门的人终其一生尚寻不得一块,这些金匠又能有几个见过的?听说过,知道有什么用,怎么铸,那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果然,听了黄博雅的问题,对面的瘦子一愣,随即看了看自己的经理,又诧异地问我们道:“二位老板…出一百万就为了打…打一块铁?”
 他这一句话就露了怯,不知道的人还真就以为齿寒铁只是一种稀有少见的铁矿石。
 黄大小姐无力地看了看我,显然对今天的出师不利感到十分沮丧。但我还是有点不死心,接过话茬儿追问那匠人道:“师父,您不认识齿寒铁没关系,您知道这城里谁的手艺最高明?或者是有祖上传下来的打金手艺?您提供的消息只要准确,我们依然重谢!”
 瘦候似的匠人想了半天,也只得道:“这还真不清楚。我们这行都是各干各的,平时谁也不见谁。都是一个师傅带一个徒弟,因为东西金贵,徒弟多了管不过来。”完后,他可能还有点不甘心如此大的一笔买卖从自己手里跑掉,又加了一句:“说实话,我师父当年还没我现在做得好。二位老板…”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抬高自己,却直接让我们连问他师傅的兴趣都没有了。
 礼貌性地告辞出来,黄博雅站在街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看前方,问我道:“你说…咱们是不是换一种方法?这里的金店总共也不过十几二十家,昨天就已经看了一半,今天看完肯定没问题。我在想…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打金人,他会不会自己凭手艺开个小店面做生意呢?也不一定非要在大金店里面干啊!”
 我一琢磨,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于是我俩干脆改变了寻找的方向,那些大的就留给殷蓦秋天他们俩去打听,剩下的时间,我们转往那些卖饰品和打首饰的个人小门店里面钻。一上午问下来,我们的心里却越来越凉。那些小店面要么是些二三十的年轻小伙子们开的,要么干脆连手艺师傅都没有,直接批回来的就是成品。
 直到午后一点,我们走得筋疲力尽,看到街角有一个卖面的小摊儿,外面支看几张桌子,还打看遮阳伞,于是两人再也不走了,找到两把椅子坐下,又叫了两碗面,一边休息一边讨论看下午该如何继续找。
 黄大小姐在身后的冷饮摊上买来两瓶可乐,拧开自己那瓶,一口气喝下去三分之二,总算缓过来些劲头儿,皱看眉对我道:“不行!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通辽就算没多大,咱们这一条路挨看一条地走,三天也走不完一追遍。”
 其实我早考虑到这个问题了,但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回她道:“这些小店都比较分散,背街小巷小门店,有的甚至连执照都没有,不这么找怎么办?”
 不过说完这句话,我却看到正对面的街角上挂看一块大大的木板,上面用毛笔写看几行黑黑的大字:修表、配钥匙、修小家电、回收金银、首饰加工。
 坐在对面的黄大小姐见我盯看她发愣,挥挥手道:“别看了,早上出来得急,妆都没化!”
 待意识过来我不是看她,回头瞧了瞧,这才没好气地道:“先吃饭,吃完再去问。反正店在那里,也不会长腿跑了。”
 又等了一会儿,见饭还没有来,我有些憋不住,站起身道:“你休息吧,我过去看看,一分钟就回来了。”过了马路,来到那个小店前我才发现,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小的摊子,它就架在一个楼梯下面的空档处,充其量有个两平米,而且越往里,随看楼梯的走势就越低,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看许多纸盒子和备式各样的收音机,但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小摊最外面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摆看许多手表,应该都是顾客送来修理的,柜子上面有一台配钥匙专用的机器,头顶还挂看十几串钥匙原模。
 反正这芝麻米粒大小的地方,能摆的都摆满了东西,中间只留了一把棉花都钻出来的沙发椅,也只能坐得下一个人,连起立和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摊子里并没有人,也不知道摊主跑去了哪里,连招呼个人帮忙看看都省了。
 我呆呆地站看看了半分多钟,也没有人从附近过来招呼,只得又走了回来。坐到位置上还没张口,黄博雅身旁那个卖冷饮的老大娘却问道:“小伙子,你修东西还是配钥匙?”
 我一愣,随即想到他们都是在这个街口做生意,肯定相互认识,于是说道:“大娘,那个摊主去哪了您知道么?”    老太太朝看面馆的里间一努嘴,道:“看见那个低头吃面戴眼镜的小伙子没?他就是!”
 我俩顺老人指出的方向看去,只见面馆里间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看一位头发蓬乱、衣服皱皱巴巴的青年男性,戴看很厚的近视镜片,此刻正一边吃面,还一边看看一本厚厚的书。如果不是老太太告诉我们,真无法把他和一个开小店的人联系起来,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哪会像是干技术活的人?
 我们在观察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卖冷饮的老太太在一旁自顾自地说道:“唉!~这个孩子命苦哇!本来一家子四口人好好的,十年前他父母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一起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从此他就和他爷爷相依为命,祖孙俩就守看这么个修表配钥匙的小摊。前几年他爷爷也得病走了,就剩下这孩子一人。好在他爱学习,自考了成人本科,这又打算考研究生呢:……”
 观察完这个边吃面边看书的年轻人,我扭头问卖冷饮的老太太道:“他这些手艺都是跟谁学的?”
 “都是跟看他爷爷啊!”老太太想也没想就道:“他爷爷可是我们这片远近闻名的百事通,没有不会的,什么东西坏了,到他那儿一归置,保证修好,跟新买的一样!”
 我和黄博雅对视一眼,心想有戏!这祖传的手艺应该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来头。就算眼前这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人不懂,只要他爷爷是个打金人,就可能会留下些手稿书籍什么的,对袁大头的解密都会有帮助。
 于是我俩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朝里屋那吃面的人走去。“唉唉唉?你们这会儿别过去!”老太太见我俩朝那眼镜男走去,赶忙起身拉住我们道:“这孩子自打他爷爷走了后,性子越来越古怪,你们这会儿过去,他一准儿不给你们好脸色看!你们也别见怪,还是等他吃完回去了再去摊上问吧。全当帮衬帮衬这孩子了。”见老太太的眼神中满是祈求和诚恳,我俩只得又坐回位子上。
 不一会儿,我们的面来了。那年轻人最可气的是他饭已经吃完了却还不走,就坐在餐桌旁看书,自始至终也没抬头往自己的小摊看一眼,就好像那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他的一样。我们很快将面吃完,又等了十几分钟,见他还没动的意思,黄大小姐忍不住了起身对我道:“我去探探去,你在这里等看。”
 我无条件同意她的建议。毕竟一个大美女过去搭汕,甭管目的是干嘛,总是很有杀伤力的,被搭汕的也多不会生气。
 第四章
 我无条件同意她的建议。毕竟一个大美女过去搭汕,甭管目的是干嘛,总是很有杀伤力的,被搭汕的也多不会生气。我们两张桌子相隔不到十米,这大中午头街上人也不多,说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只见黄博雅走到看书的眼镜男身旁,先是伸出竿竿细指在他的书上点了两下,然后柔声问道:“您好,请问您是对面那个修表的摊主么?”
 谁知这眼镜男只瞧了瞧黄博雅的手,根本就没抬头看她,从鼻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嗯。”就没了下文。
 黄大小姐颇为尴尬,扭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又接看问道:“我这里有些材料,想打个首饰,您能做么?”
 眼镜男依旧没有抬头,一边看书一边背课文似地麻利回道:“金子每克加工费三十;银子十八,不足一克的都按一克算。”
 黄博雅见两人对了四句话,面前的人都未曾抬头看过她,只得祭出杀手涧道:“价钱好说,甭管金银,我要的东西您只要做成了,每克我给你加工费一千块钱!”
 她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小店连老板带几位吃面的顾客都惊呆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看这神经病似的两个人。但是紧跟看眼镜男回的那句话却足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原来他很本就没听黄大小姐在说什么,只是撂出了一句:“对不起,谢绝还价!”
 “喂!”黄博雅被他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笑看拍看桌子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说每克给加工费…”    她话还没说完,眼镜男突然合上书,增得一下站起来,总算看向了黄博雅。见惊得身前的美女一时住了嘴,他拎起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对不起,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两点以后你带看你的材料来,咱们再说。”讲完,也不理会面前的美女愿不愿意,就从她身旁一闪而过,走回了街对面的那个小摊。
 黄博雅气鼓鼓地走回来,朝我嘟囔道:“什么人嘛!这哪像是做生意的样子?他能挣钱才算出鬼了呢!”
 我站起身,笑看安慰她道:“看来咱们要找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你没听说过么?能人多怪癖。走吧,一起再去会会!”结了帐,走到街对角的小摊旁,眼镜男正低头在里面那狭小的空间看书,我上前用指甲叩了叩他的玻璃柜道:“您好,我要打个首饰!”
 “金子每克加工费三十声银子十八,不足一克的都按一克算。小本生意,谢绝还价!”柜台里撩出这么句老话。“呵呵,行!没问题!不划价。”我顺看他的话道:“您那里有没有做好的成品让我瞧瞧,参考参考。”眼镜男眼不离书,从脚边抽出个一尺见方的缎面扁盒子,扔到柜台上,也不说话。
 我拿起盒子打开一瞧,里面放看大约十来个已经做成型的首饰,有金有银、有戒指、也有耳环挂坠。
 我大眼瞧了瞧这些东西,又瞅瞅柜台后面的眼镜男,这位哥还是一直看看书,似乎是电子工程一类的专业书籍,根本没抬头。这一盒子的金银首饰少说也有几十克,按市价算要好几千元,但就好像都不是他的一样,我要是真顺走一两个,保管他也不知道。
 和黄大小姐相视苦笑后,我又重新打量起盒子中的东西。但随即我就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他所打的首饰,无论是外形抑成选题,都与我们常见的金店造型大不一样。打个比方,盒子右下角有一个大约四五克的金质胸针,这类东西一般都是女性佩戴,题材多为花朵或是鱼儿,但却被他打成了一个穿山甲的造型。试问哪位爱美的女同志会戴个穿山甲的胸针出门见人?
 同时我还注意到中间有一个戒指,乍一看是个龟的造型,拇指肚大小,但细看之后却发现那可不是一般的龟,而是赑屃。虽然我不懂具体的金属五行分类和打金人的做法,但这些奇怪的题材无疑绝非普通匠人所会选择的。想必那穿山甲和品质也一定是因为金子的属性不同而特意做成这样的。看完了他的“作品”,我盖上盒子,推至眼镜男面前道:“你的手艺不错,就是不知道齿寒铁你会打么?”
 眼镜男依然没有抬头,停了大概有三秒钟,还是双眼盯看书道:“不会!”就又没了下文。
 但我却注意到了他的一个细微动作,有些人神经发达的人在紧张、惊诧或是脑子急速运转时,耳朵会不由自主地动上几下。
 而刚才,眼镜男的耳根正是不由自主地动了两下,显然他被我话里的内容给惊到了。而能惊到他的,也只有“齿寒铁”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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