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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
白瑞是这间服装厂的经理,如果要经理亲手去制作衣服,想必是十分为难的,但是某人就是愿意。
墨羽望着这些衣服并没有往常那么欣喜,只是作为设计师不想自己手下有什么劣质作品,虽然是别人强迫她设计的,但还是很在意品质。
她略略一件件看过去,对于白瑞的认真她也是知晓的,所以衣服不看都知道没有任何破绽。
她移步翻看这些衣服时,却被南茵挡住了,南茵像生根似的站在最后一件衣服面前。
平时叽叽喳喳不停的她此时安静得不像话。
“茵子。茵子。”墨羽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痴迷的眼神,像墨羽和她在咖啡厅里第一次遇到肖遥。
“羽羽毛,这件嫁衣,好熟悉。”
墨羽看到南茵的手一直在第十二件作品上抚摸,手势温柔,像对待情人。
这件红色的衣服不能再叫嫁衣了,但是为什么南茵出口就说出它的原名。
墨羽也细细打量这件红色的婚纱,不过它的样式,更像礼服,这也是墨羽从婚纱中另辟蹊径,因为这件衣服的布料特殊。
露肩裹胸的式样,腰身处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用来杜绝腰部的乏调,用打褶的手法更突出腰部的细巧,这是今年时尚界所流行的走势。胸前亦用褶皱一层层像水纹一样叠过去,把上身的单调抹去,裙身很宽很长直到曳地,手提起便像有人扰乱一池春水,因衣料太过滑脱,所以只有摒除任何装饰物才能更觉得整体有一种云一样的质感,水痕一样的视感,让人无法离眼的眩惑。
如果穿上这套红色婚纱礼服再有一套独出心裁的首饰搭配,那就更加完美无缺。
“羽毛,我要这件嫁衣,你知道的。”南茵给人的感觉像中了邪似的。
肖遥过来揽住她的肩:“茵,你怎么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南茵很固执的望着墨羽:“墨羽,我要这件衣服。”
墨羽也拉起南茵的手:“茵子,你到底怎么啦?这些衣服是我给别人的作品,不能给你啊。”
南茵的脸似哭又似笑,且声音尖锐:“你不是说你再也不给别人设计作品了么?你不是答应过你妈妈么?”
“我”
墨羽和南茵是极好的朋友,所以相互的底细也都略为了解。
南茵的声音一下又温柔起来:“羽毛,我和肖遥五一结婚,我想结婚那天穿上它,我只借用它一天,一天,好吗?”
墨羽早就收到南茵的请柬了,还有一个星期就到五一。
墨羽看着南茵哀求的脸,她实在想不通南茵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嫁衣情结。
肖遥并不是什么名人,南茵也不是富豪千金,婚礼那天除了宾客与亲友,应该没有什么媒体关注,所以先给她穿一下也无妨吧。
思考片刻,墨羽点了点头。
须不知,那并不是嫁衣情结作怪。
第39章:4
南茵和肖遥走后,墨羽一直把自己的反锁在工作室,包括那组‘姹紫嫣红’。
她亦一直停留在最后一套作品面前,不去触摸,只是远远看着,那耀眼的红在暗室里似乎有了生命,色彩像血一样缓缓流动,她此时终于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这件嫁衣是受过诅咒的,不要轻易出箱。
她想起南茵那神魂颠倒的模样,也觉得怪异。
她把手放到衣服上,像抚摸自己的孩子。
设计者都会把自己设计的作品当作自己的孩子,就像作者会把自己写的文当作孩子那般不能容忍别人剽窃凯觑。
墨羽暗暗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留恋这些无生命的设计了。
她打电话给永姜,告诉她因为一些制作问题,那些设计得延期,然后没等永姜回答就挂了电话。
心底又泛起酸。
不是心酸,而是有呕吐的感觉。
墨羽没有洁癖,只是她看到了永姜如软体虫似的一面,难以接受。
墨羽不知道新人为什么都赶在五一结婚,洛阳居然也有塞车,许多的婚车仪队如长龙似的缓缓前行。戴红袖章的城管吹着口哨,人群,车群,她第一次感觉到洛阳这么纷杂。阳光下古老的城市,像晾干的记忆,一寸一寸的刻到皮肤上,衰老而沉重。
好半天才到南茵的家,伴娘不是墨羽,她之所以这么早赶到南茵家,是因为化妆师是墨羽婚纱店里的,还有就是她要帮南茵穿那件嫁衣。
红色婚礼服的设计本来是按傅轻轻的身材来的,一米七九的身材,南茵哪里有。
所以,墨羽只得临时用针线别起礼服一些宽大的部分,还好南茵的身材也超棒的,没有一七九,也有一七零。
裙摆太长,于是用针线在两旁如帷幕一般缝起,比较新潮,束胸不够紧,墨羽在腋下两边打褶来绣花,腰身太松,只得把那蝴蝶结拆了下来,重新掐紧然后又缝制上去,左缝右绣,总算是套稳在南茵身上了。
“走两步。”墨羽说。
南茵在原地转了两圈。
墨羽抬起右手掩额,真汗:“我的大小姐,我要你走几步,看会不会裙子还是太长把你绊倒,我可不想看到你在走红地毯时摔倒,摔坏人不要紧,到时把我衣服摔坏了,可真要命。”
南茵啐了墨羽一口:“你就全力打击我吧,嫁不出去的老处女。”
好吧,墨羽不管了,径直寻了床坐下去,这个小女人,让她得意去。
南茵穿着红色婚礼服在房子里走来走去,随着她的走动,那礼服一波一波的生动起来,美艳无方。
果然,这件作品作为压轴,是最好不过的了。
也许会像当年‘裂帛’那样出名吧。
化妆师进来化妆,差不多都整理妥当时楼下的车鸣传声可以把人烦躁死。
但屋子里没有人烦躁,都在伴娘的指挥下堵在门口,个个兴奋异常。
不久,便是吵闹声,要红包声,男人的求饶声。
墨羽参加的婚礼太多了,多得麻木了,多得南茵求她当伴娘N次都没应。
绝对的苦差事。
外面的男人们终于成功闯关,肖遥穿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房门口,手里的捧花多数是百合,洁雅得令人欣喜。
墨羽这才正了正自己一身宝蓝色的礼服,随着羞涩的新娘出去。
怎么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像伴娘呢。
墨羽一直跟在南茵的身后想。
她瞄了瞄一旁穿粉色公主裙的伴娘,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伴郎,都很面生。
面生的人群都是惊艳的表情,酒店的红地毯上是绝美的一对新人。墨羽听到一旁的服务员在说:“今天的新娘子是酒店办婚宴以来最漂亮的。”另一个也接口:“是啊,那套婚礼服真是好美,估计很贵吧。”听着人狠狠的点头。
墨羽听到赞美还是很高兴,虽然不是行内人的评语,但不用专业的眼光去看都可以看出这套衣服的美丽,那么你想,衣服该有多眩目。
南茵真的很高兴,她知道今天是最美丽的新娘。而且这套衣服,更让自己觉得绝伦。
所以,她一直穿着这套嫁衣,没有换下来,本来预备好了一套晚礼服也没用上。
晚上都是一些要好的朋友到酒吧包了个超大的豪华包厢唱歌喝酒,所有人一直在敬肖遥的酒,南茵替他挡了很多,最后要他们一起喝,墨羽看着吵闹而满足的他们,觉得快乐又失落。
生活,本就是矛盾的,何况人的感情。
她觉得包厢太闷,于是出去透气,却看到白瑞从洗手间出来。愕然。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羽问。
白瑞淡笑:“我一直在人群中,只是你没发现。”
墨羽哦了声,确实,她一直远离人群,表情疏离。这个举动跟她的母亲相似。
白瑞在参加整个婚礼的过程中,注意到的只有墨羽,他看着她身上宝蓝色的低胸晚礼装,露出白皙的胸脯,洁净美丽的脖子,她干净得像处女,又妖娆得如同妖精。
她一直在诱惑自己。
白瑞的身体开始起了变化,他觉得喉咙开始干涩,下体开始膨胀。
而且身体里的酒精也跟着催化,先前的羞涩不复见。
“我们到吧台去喝一杯,好吗?”白瑞邀请。
生怕她不会答应。
“好啊。”她答应得很爽快。
包厢里太热闹,如果一个人站在这外面好像太突兀,有人邀请,何乐而不从呢?
白瑞叫了一杯威士忌加很多冰,他需要冰冷,如果可以,冲个冷水澡更好。
墨羽只要了一杯鸡尾酒,很淡的口味。
白瑞寻找着他们共同的话题:“那件衣服真的很漂亮,你的设计总是那么动人。”
墨羽笑了:“是布料很好,用其它普通的料子根本没有这种效果。”
白瑞也像回忆起什么似的:“对,我是做服装的,可也不知道那是用什么织成的缎子,你知道吗?我在给你制用这件红色婚礼服时,接触到这衣服只感觉到一个念头。”
墨羽眼波一转问:“什么念头?”
“这件衣服是活的。”
墨羽怔了下,但很快恢复:“你的念头真是有趣,哪有一件衣服会是活的。活的,就是证明它们有生命。”
白瑞也痴痴的答:“那它就是有生命的。”
醉了,肯定是醉了。
这是他们最后共同的意识。
第40章:5
一大清早就有人来应聘,墨羽还在家漱洗,助理就打电话来说有摄影师来应聘。
只觉得头还有些痛,记得和白瑞喝着喝着然后南茵他们一伙涌出来说是闹洞房时间到了,最后又到了南茵和肖遥新买的爱居,一顿吵闹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回到家挨到床就睡着了。
赶到店铺,只见到一个男人坐在会客室,助理朝她努努嘴,表示就是他。
墨羽整理了下形象然后步入会议室。
这是个干净而温和的男人,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青草味香水。
眼睛清澈,听说好的摄影师从眼睛就可以看出来,那些混浊不堪的眼神是绝对拍不出好的作品来的,只有清澈精锐的眼睛,才能发现美。
罗兰说过,这个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
墨羽也发现了美,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他那么美好。手指修长而内敛,如马蹄莲。
白色的衬衫有些宽大,上面的纽扣好几颗未扣,露出结实而柔韧的胸。是种干净的颓废。只是这个男人好面熟。
“请问,您有没有带来简历?”墨羽看了他半天。
他也打量了墨羽半天,这个女人很有味道。
很有味道,不一定非是吃出来的。用眼睛也可以一层层剥出味道。
“我没有写简历的习惯。”
他的声音也是淡淡的,风淡云清一般。
比永姜的冷淡要和煦得多。
“嘎。”
墨羽眉毛调皮向上动了一下,“那么,您贵姓?”
“我叫乔恩,可以叫我Joe。”
乔恩,Joe,怎么这么熟悉?
等等。
他不就是上了摄影专刊的人吗?中国摄影专刊上最年轻最有为最唯美的摄影师Joe的专访,不就是他。那时墨羽还对着他杂志上放大的半身像而口水泛滥很久呢。
听说,他开的摄影展吸引各国人士观摩,其中好些评论家还写了专评,风靡万千。
现在风头正盛的他为什么跑到洛阳这个小小的婚纱摄影店来应聘。
难道跟永姜一样?
永姜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摄影名家。
“您,您是乔恩先生?”
墨香想确认这不是梦。
“是。”
“您来应聘?”
“是。”
Ohmygod。墨心觉得自己应该打扮好的,昨天喝了酒今天脸色肯定很差,而且早上没怎么化妆,浓重的黑眼圈还挂着,头发一直没去做倒膜了,有些发尾已经开叉。天啊,我怎么穿了这套衣服,这是最显老最保守的一套啦,除了要去应付男客户时穿以外很少穿哩。怎么办?我的形象墨羽哀叹。
“你是老板?”乔恩问。
她在干嘛,脸上一直是懊恼的表情。
“啊,是的。”
“那么,我什么时候上班?”
“上班?”墨羽脑袋有些短路。
“是。”
“那个,你不谈工资吗?还有各种福利什么的你也知道,我这是小店,根本开不起很高的工资,那个你”
乔恩打断她的话:“没有关系,永姜能够呆的地方,我也能够做,工资和福利并不重要。”
提到永姜,墨羽才算恢复冷静。
“那么,您来的目的是?”
乔恩很奇怪她的问题,但还是回答:“我只是来摄影的。”
要不要答应?如果不答应,肯定事后会后悔死,如果答应,正如傅轻轻以前说的,一个这么优秀的摄影师赖到自己的店子里,没有问题也有问题。
如果他也是来调查自己的,或者为了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害的还是自己。
只是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