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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着安慰。医生还提醒说,由于病人常年卧床不起,身上的肌肉都已萎缩,所以就算完全康复,行动上也会有所不便,让林娟的家人做好心理准备。肖老太和林晓风都用心听了,并在心中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林晓风自那天起便全心全意照顾起他母亲,暂时向单位请了一个星期假,除了在临时租的房子里睡三四个小时,余下的时候都泡在医院。
林娟现在见到他,也认识他了,不像起初那么全无反应,但至于他们血缘关系亲密倒母子的地步依然毫无所觉。林晓风则从来不想许多,他照顾她,她肯让他照顾,便足够了。
陈剑峰有时实在看不过眼,认为林晓风简直疯了,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只一心扑到他母亲身上,便时不时也抽空过来帮他照看一下。
肖老太更是不用说的,爱女失而复得,悲喜交加,每天也必来医院报导,面对林娟自话自语,诉说这些年她的苦楚,林晓风和肖巧儿两人则怕她吃不消,才劝下她,不终日待在医院了。
林晓风刚刚扶起林娟,帮她行走,林娟却一屁股坐到床上,不动了。
妈?林晓风蹲下身,靠在林娟身边。
林娟看了眼林晓风的脸,然后又回复到虚无,脸上则没有一丝表情。
林晓风疲惫中终感到一丝无力,即使再蠢的人也看得出林娟其实一直在抵抗,反感行走,甚至厌弃。
她萎缩的小腿连林晓风都不忍去看,白皙却极瘦,瘦到畸形,仿佛手臂,却长在成人的胯下。林娟即使不记事,但也该知道自己与其它人的不同,她无法独立行走,甚至想喝口水,杯子都无法拿稳。
林晓风猜测不到卧床多年的林娟如今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态,她记不起以前的事没有关系,但他不愿见到她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她眼中一片死灰。
妈,你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就好。林晓风满眼尽是恳求,可林娟依然纹丝不动。
妈……林晓风渐渐带了哭腔,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感情上的路一直波折不断,连家庭也始终破镜难圆。
陈剑峰看不下去,正准备过来劝,手机这时候响了。林晓风怔了怔,才缓缓站起来,掏出手机接通了。
喂,是不是林晓风?
还没等林晓风反应过来,那边连珠带炮又说了一大通,林晓风想想,差不多也该两人联络上了,黄箫亚不至于把他关一辈子,依黄月希的性子他也不会轻易就范,两人的问题只能由两人自己去解决,黄箫亚只不过从中当了催化剂,林晓风决定亲手解决。
我们见个面好吗?我想我们好好谈谈。黄月希在那头说。
林晓风不合时宜地保持了沉默,尽管他知道自己该强硬些,可面对好久不闻却依然如此熟悉的声音,他狠不下心。
我姑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而听她的呢?
依旧沉默。
黄月希终于忍不住在那头咆哮。考虑了很久的林晓风也终于不急不徐对着手机开口:好,晚上八点,我们在**咖啡馆见。
黄月希惊喜地叫了声:真的?
林晓风依旧平静若水:那我们晚上见,再见。说完,啪的一声就关上了手机盖,对面的陈剑峰呆呆看着他。
陈剑峰走过来,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地问他:晚上有事?
林晓风点了点头,却转过脸去:同事说有事找我,我得去一趟。对于他自身的事,他不想多说,在现今因为林娟他已分身乏术,他不想有什么再插一脚,让他为之更心力交瘁。黄月希和他的问题,他会解决,无需有人再加以干涉。
陈剑峰见他这样,也不再多说,虽然明知事情绝不像口头上说的那样简单,可又实在没立场继续追问下去。
注意力又回到林娟身上,林娟已经爬回去,四平八仰地躺在床上。林晓风业已感到无奈,他只希望自己精力再充沛一些,面对接踵而来的这一切。
医生又来查过一次房,见林晓风面色苍白,劝谏林晓风也多关心自己一些,不能因为照顾病人倒累垮了自己,并好心让林晓风最好也去做一次身体检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身体才可以继续抗争。林晓风感谢了番医生,却也没有遵照医嘱去做。
林晓风七点半离开的医院,二十分钟后就到了事先与黄月希约好的咖啡馆。黄月希已经坐在离门最近的台子上,见到林晓风进来,激动的便哗的一下站起来。林晓风有些窘迫,但也有些预备豁出去的旷达,他镇定地在黄月希对面坐下,然后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不加奶和糖的苦咖啡,最后才正对黄月希,不痛不痒问了声所谓的招呼。
你出来了?这段时间还好吗?林晓风说。
黄月希脸憋的通红,眼睛也瞪得浑圆,仿佛吃的下人去,他终于说:你为什么说这种话?你说我好吗?我为了差点死掉!
林晓风确实吃了一惊,不过最后还是平息下去,淡淡地说:黄箫亚没照看好你?就你这么一个侄子,还让你出这么大状况?
黄月希突然伸出手,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林晓风放在台面上的手,尽管激动,但不无哀怨地说:晓风,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好吗?现在我逃出来了,我姑也答应我,不再插手我们的事,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林晓风还是有点诧异的,黄箫亚态度的全然转变让他觉得不可置信,脸色同自己一样苍白的黄月希,这半个月,也不知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境遇,必定好不到哪去,但他依旧觉得未来迷茫。
黄月希继续哀求他,林晓风虽渐渐动了心,曾经有过的那一段两人同居的日子,林晓风是异常怀念并珍惜的,可当黄箫亚出现后指正出他们许多暗藏的致命伤,他再次气馁。
黄月希说:为什么遇到什么事你总要先缴械投降?五年前是,现在也是。你是不是还想让我伤心欲绝再离开这里一次?我告诉你,如果这次我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林晓风苦笑了下,不是我要缴械投降,而是我怕期望太多失望就会太多。不过,林晓风还是没说出来,他静静地端起咖啡,凑在嘴边,喝了一口。
你真的愿意我走吗?黄月希不甘心追问。他绝不相信曾经他们拥有过的感情都是假的,他宁愿认为林晓风是在逃避,是因为懦弱,也不愿置疑他奉之为神灵的那个东西。
林晓风终于缓缓开口:那你也真的想和我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黄月希呆楞片刻,决然开口: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林晓风突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仿佛听到某件极为好笑的事,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我们以后怎么办?
黄月希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办,当然继续过日子了,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到老。
林晓风又忍不住笑:那我们以什么为生,我当然继续做我的公司小职员,你呢,是继续黄家大少爷的身份,还是另谋其职?如果你继续当你的少爷,你们家对我们的事就必定不会撒手不管,黄箫亚或许不反对了,那你爷爷呢,还有你爸你妈?难道你想再来一次顾戏重演?当然你也可以为表决心脱离黄家,但你可以保证你养的活自己吗?可以放下身段,抛弃过去养尊处优的日子和我过平民生活吗?你行吗?
黄月希还没来及消化林晓风的话出言阻止时,林晓风又继续说:你刚才是怎么来的?开你那辆宝马吧?若你选择过平民生活,你就只得挤公交车了,等会付帐你也再不能刷信用卡,而是每天掂量着自己每个月那些有限的收入,算计着花,你做的到吗?
黄月希抿了抿嘴,说了句:我可以说服我的家人同意。
林晓风突然抓住黄月希的手,强掰过来,让手腕上的伤口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之下:就这样?你想再自我残害几次?你以为你为我这样我会开心?你死了我同样活不了多久,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在告诉你事实,我们要面对的是我们自己,而且我也没多大信心可以继续坚持下去了!
黄月希叫了声林晓风的名字,企图不让他再说下去。可是林晓风依旧照说不误,字字如刀割,且也句句属实。
黄月希终于怒吼一声,林晓风被他吓住,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诘问。
我脱离黄家,我决定了为了你我努力过平民生活,我和你永远活在一个世界里。
林晓风叹息了声,但外面阴霾的天空也真的透出一丝光亮来。
……
38
黄月希拎着笨重的行李上楼敲门,林晓风打开门,从他手里接过一部分东西后,说:怎么这么多?
黄月希也是一脸沮丧,终于收拾停当,才抽出一点空来打量一下林晓风租的房间。一室一厅,配有厨房和卫生间,但租金还是达到一千元一个月。他不禁开口骂了句:没想到现在房市这么黑,这样的房子都要一千块。
林晓风帮他收拾好,煮了两包方便面吃了。林晓风有些忧心忡忡地问他:你姑怎么说,你把房和车都还给她,她什么反应?
黄月希不抬头,唏溜吸着泡面,半会才开口:她让我以后不要再回黄家了,说不想再看到我,但答应暂且向爷爷那边保密,以后她就不管了。
林晓风默然,当然也心知肚明黄箫亚其实帮了他们大忙,更大的阻碍还在后面,只是还没降临罢了。面对现在这种局面,林晓风已经无所谓说好和不好了。黄月希不肯就此分开,并答应下来一改他少爷的派头,化身平民,他还能说什么。只是想到未来,他依旧乐观不起来。
晚上,他和黄月希自半个月前分开后第一次同床。林晓风说很累,不想做。黄月希则只好静静搂着他,或亲一下他的脸,或捏一下手,也没做其它过分的举动。
黄月希从背后抱着他,无比满足地说:明天我就去人才市场,看看有没有我适合的工作。
林晓风被黄月希抱着,依旧背对着,没有动。
黄月希继续说:以后我也不开车了,每天和你一起挤公交车上下班好不好?以前那些名贵的西服我也卖掉了好几套,只剩下两三件,预备留着正式场合时穿。还有那些名表名鞋什么的,也能卖的都卖了。现在手头上的钱不少,就算一时找不到工作,我们也能维持好长时间。
林晓风听到这,终于翻过身,面对面注视着,但太过直接的对视又让他觉得窘困不已。好久没这样接近过,身体上的亲密接触让彼此之间心的距离也缩短,林晓风不禁发颤,低下头去。一股柔情也不由从黄月希心底升起,收紧手臂,作势就要吻过去,林晓风终于制止了他。
你真的打算这样跟我过一辈子吗?
黄月希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为什么不可以?我不介意住小房子,也不介意是不是有足够的钱花,我们如今这样,我就觉得非常心满意足了。
林晓风看定他,心底也真的有一片柔软的地方被彻底打动:可是生活不仅仅是这样,你明白吗?坚持的了一时,坚持不了一辈子。
黄月希不甘示弱,勉强笑了笑,说:可是我们还没有开始,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做不到呢?我们总可以试试不是吗?
林晓风终于没再说话,白皙的面孔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也渐渐黯淡下去。
不要再想那么多了,总之我们一起努力,我不首先放弃你,你就不要放弃我。我们一定会走到天荒地老的那一步的。
林晓风无奈地笑了,黄月希则把他搂在了怀里。
黄月希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人才市场。他是T大毕业生,先前又在大型企业里做过,找一份工作应该不难,只是看称不称心。
林晓风则也开始上班,林娟还是老样子,不认人,也不愿下床走路,身体状况倒不如先前好了。医生也说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照常理说,林娟理应想起从前的事了,如今这样要么就是昏迷前受过太大刺激患了选择性失忆症,还有种可能她把自己伪装起来了。
林晓风不论诊断出的结果是什么,照样把工作之余的大部分时间花在照顾林娟上,自己的身体状况倒是每况愈下。终有一天,他在林娟的病床下累倒了。当时也在场的被吓坏了的陈剑峰立刻就给黄月希拨了电话。黄月希赶到医院,林晓风已经经由医生检查完毕送至病房了。
黄月希责骂林晓风为何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一直守护在一旁的陈剑峰,黄月希也不知醋意大发伺机发难还是真的有心责备也大骂她,怪她没照顾好林晓风。
被惹毛了的陈剑峰最后终于发了怒,吼道:他是你男朋友,凭什么责备我没照看好他!
黄月希被堵了个严严实实,铁青着脸终于不再说一句话。
林晓风躺在床上,也好歹得了清净,仰头看着天花板,打从心底觉得,生活于他真的再不能似从前那样平静了。他已经隐隐感到了什么东西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林晓风在医院躺了三个小时后便回家了。黄月希第一次下厨煮东西给他吃,拿冰箱里还剩的一些排骨喝白萝卜,在林晓风的指点下,炖了汤,还煮了一小锅米饭。林晓风在卧室休息,感动于生活的那么一点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