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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雄同体 by阙儿-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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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然後勉强的朝季绝露出笑容。  
  而扬季绝则是回予一抹温柔的笑容,然後轻轻的点点头。  
  「嗯……所以你要幸福哦……」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含著温柔的笑容,紧紧的瞅著步语尘。  
  然後眼睫慢慢盖下,原本紧紧拥著的力量逐渐松去,紧紧握著对方的手掌缓缓的松开。那人微微的侧垂下头,就像彷佛做了个美梦一般,嘴角还挂著方才那抹幸福的温柔微笑。  
  「季绝?老公?」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步语尘来不及确认,便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快叫医生过来,快叫医生过来!」  
  颤抖著手摸了摸季绝那苍白的脸颊,步语尘忽然神色慌张了起来。  
  「你刚才是在说什麽?交待遗言?要我忘了你然後幸福的活下去?」  
  没有鼻息,没有心跳。  
  那声音既颤抖又狂怒。自由 自 在  
  然後他便让护士拉开,愣在一旁看著医护人员的急救动作。  
  「你怎麽可以这样?你给我醒来,醒来、醒来!」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奔逸,步语尘再也顾不得身旁有没有其他人,就这麽放声哭喊了起来。  
  而听到叫喊的季君澄和蓝佑凉忽然冲了进来,看见那正要往病床上扑去的男人忽然一阵心惊,两人下个动作便是使劲的将他拉离,以免妨碍到急救。  
  「你骗我!你骗我!不是要一起幸福吗?」被架离的人放声的哭喊,就算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他而皱起眉头,依旧是止不住的哭喊。  
  「忘记自己心爱的人,算哪门的幸福?!算哪门的幸福?!你给我醒来说清楚啊!醒来啊你!」那是竭尽力气的嘶喊,心痛不已的绝望。  
  因误会而分离,却在好不容易理解到对方的重要时,好不容易发觉到自己还是那麽的爱他时,却又要再度失去。  
  这不是痛苦,而是绝望。  
  眼泪、鼻水混在一块,就算再丑、就算泪水让视线再模糊,他依旧朝著那像是睡著的人厉声质问著。  
  
  他不要分离,绝对不要分离,永远不要分离。  
  永永远远,也不要就这麽分离!  
  我们的幸福,在哪里?  
  而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我在人生的路途中迷了路,忽然间漫起满天大雾,迷失了方向  
  那双始终紧紧握著我的手,忽然间放松,徒剩我一人  
  漫无止尽的恐惧袭上心头,然後像是止住了呼吸一般  
  狠狠的,狠狠的,仰天痛哭了起来  
74。  
  原本,我以为那个人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现在,他回来了,我很高兴……就算这麽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我曾经在这个世界迷了路,却在途中遇见了步语尘。在那时,我确信自己找到了该走的路。就算那是条不归路,那麽我也会一直陪著他走向终点……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为止。  
  
  气竭嘶吼著,被前後架住的步语尘依旧拼命的想甩开束缚往病床奔去。  
  因为他明白死亡的可怕,清楚的明白。  
  一旦死去了,就再也摸不到对方、抱不到对方,就再也不能和对方说话,甚至连和对方斗嘴也不行。而留下来的,徒剩那令人心酸到想落泪的回忆。  
  因为死去的人,就只能活在回忆中而已。  
  「扬季绝!你若胆敢这样离我而去,我上天入地也不会原谅你的!」刷白著脸,全身气得直直的发抖著。  
  「我不要幸福,我只要你。什麽幸福,我才不要那种东西……没有你哪来的幸福?你不要每次都自以为是的帮我决定好一切!我不要幸福,我只要你!」  
  著急了,害怕了。最後终究明白幸福不过用来安慰自己的虚有话语,唯有拥抱住那温热的躯体才是真实的存在。  
  就连拼命挡在步语尘面前的蓝佑凉,听了这些话语、这些揪心的嘶吼,也忍不住泛红了眼。  
  究竟是什麽样的感情,才会在生离死别的关头让自己如此的悲痛和沉重?  
  究竟是什麽样的真挚,才能在众人面前毫不保留自己的情感,只为那人?  
  这一刻,蓝佑凉那甜美可爱的面容上忽然出现了两行清泪。  
  有一种痛,蚀了骨入了心的,就像患上癌症般的,它会慢慢的啃咬著你的骨头,让你痛不欲生。想挥去那种莫名的剌痛,却又挥之不去。因为它早已驻进了你的骨子里,除非直到老死,否则它永远也不会消失。  
  而你只能,痛一辈子。自由 自 在  
  那样的痛,便是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挚爱的人消失於人世,永不复见。  
  狂恋一旦入了骨,就难连根拔离。  
  在这种时侯,世俗礼节、甚至是道德规范都显得渺小且模糊了起来。  
  因为,又有谁能说这样的情感是假的呢?又有谁能说,这样的爱恋是不神圣的呢?  
  若连这般揪心扯肺,疼痛不已的情感都是假的、都是不容世间的。那又有什麽样的情感才是真的,才是该存在於人世的?  
  就算同性相爱天地不容,而男女相恋才是正经地义的,那又如何呢?  
  若只因这样就白白的浪费自己一生,与一个自己毫不爱恋的人渡过一辈子,那麽又该怪谁呢?  
  怪世俗的压力?怪道德的束缚?亦或是怪父母、亲人的期盼?  
  是的,或许得不到众人的祝福不会幸福,但又有谁能确保得到了众人的祝福後,绝对会幸福呢?  
  在这个分分合合的世界里,所谓的幸福又是什麽呢?或许它唾手可得,或许它远在天边。但若自己先缩回了手,那便注定一辈子也触碰不到它。  
  所以,该怪谁呢?  
  该怪自己。  
  因为顾虑著太多、虚伪得太累,所以总告诉自己,不能让父母伤心、让亲朋好友惊愕。  
  於是就只能让自己将那苦往肚里吞,将那爱由手中往外推去。  
  於是拥抱了亲情、友情,却舍弃了爱情。  
  人世最难的抉择,或许莫过於此。  
  但若是连这种渗入血肉的情感都无法容於人世,那又有什麽能容於人世?  
  不知何时,医师和护士皆停止了急救的动作。而步语尘却依旧激动得想往前奔去,想紧紧的、狠狠的将那个自私的人拥抱入怀。  
  「先生,请你冷静一些,这里是医院,而且你这麽吵会影响病人的。」皱著眉的小护士好心的指点著。  
  「你要我怎麽冷静?」瞪大眼,狂嗔了起来。自由 自 在  
  「他都要死了我要冷静什麽?」被激怒的人,险些连季君澄和蓝佑凉都架不住了。  
  只见那原本一片好心却换来对方怒吼的小护士,那清秀的脸蛋忽青忽白的僵在一旁。  
  「扬先生……好不容易恢复了心跳和脉搏,你这麽吵……他没办法休息的。」最後小护士脸色难看的,呐呐的说道。  
  然後停止了挣扎,停止了激动怒吼。步语尘愣在半晌後,像是不相信般的,忽然一把抓过站在一旁的小护士。  
  「你确定没骗我?扬季绝还活著?没死?没骗我?」唇白发抖的,那脸色说有多恐怖就多可怕,险些把那护士吓晕了过去。  
  「是!是!没骗你、没骗你!」吓得直点头的小护士在说完这句话後,那原本抓住手臂的力道忽然消失。  
  之後便见步语尘一使劲的将季君澄和蓝佑凉挣开,奔到了那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儿身旁。  
  直到用自己的双手和耳朵确定了後,才放松那紧绷的意志和身体。  
  之後,便是虚软的往後倒去。而眼明手快的季君澄与蓝佑凉,则是在他狠狠的砸往地板前,合力的接扶住了他。  
  忽然一片寂静的病房中,只剩那电脑仪器运转的声音,谁也没说话。  
    
※  
  在梦里,像是要往哪边沉下去一般。昏睡中的人忽然伸直了手臂,刷的一声从病床上翻坐了起身。  
  满身的大汗和突来的动作,让坐在一旁的蓝佑凉吓了一大跳。  
  「你……没事吧?」小心翼翼的探问著,蓝佑凉看著那满头大汗且脸色苍白的步语尘,忽然感到一阵心痛。  
  就连晕厥了,连那意识也无法安稳吗?若没有深厚的情感,又怎会在得知对方安然无事後,才一放松就整个人倒了下去。  
  「季绝呢?季绝呢!」脸色铁青的人,紧张的抓住蓝佑凉的手臂,紧张的询问著。  
  那是因为他方才做了一个可怕又悲哀的梦魇。  
  他梦见季绝就这麽离他而去,就这麽死了。他梦见自己不敢参加季绝的丧礼,一个人独在家里紧紧的拥著棉被,偷偷的哭著。  
  他梦见自己在将两人的回忆用文字记录下来的某一天,忽然在电脑前晕了过去。然後,遗忘。  
  梦见自己真的如季绝所说的一般,忘了扬季绝这个人,忘了有关他的所有记忆。只是到了最後,他也几乎把自己的回忆都给遗忘了。美好的、痛苦的,全不见了。  
  不再笑、不再说话,就好像自己死了一样,眼眸也没有了焦距,因为他不晓得,这个世界还有什麽是值得他再去用心观看的。  
  後来有一天,他突然开口跟语晴说,他想去外面看看天空。当时语晴又惊又喜,於是让他坐上了手推轮椅,带他到医院的庭园里散步。  
  到了外面,当他看到深蓝色的天空时,忽然笑了。一个异常甜美、开心的笑容。因为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感觉很熟悉,又漂亮的俊美天使来接他了,於是伸展出双臂拥抱了那个天使。  
  但在却在同时,语晴则是让他这个突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然後下一刻,便看见自己那双伸展於半空的手臂,忽然无力的往下垂去,而原本坐在轮椅上的自己则是带著安心的笑容,紧紧的闭上双眼,头往一边偏垂下去,不曾再睁开过。  
  好可怕的梦。自由 自 在  
  光是回想,便让步语尘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害怕,最後他和季绝真如梦境一般,像是分离、又像是在一块了。  
  只是,他不要这种摸不到的未来。就算梦里来接他的天使是扬季绝,他也不要。这样的未来太空虚、太悲哀了。  
  「你不要担心,他没事了,他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了。」  
  似乎是查觉到语尘的惶恐,蓝佑凉忽然伸出手牢牢的压住了那颤抖不已的手背。  
  「这样啊……太好了,太好了。」  
  然後是双手掩面,像是安心又像是放松了一般,低声感动的涰泣了起来。  
  还好,那些可怕的事,都只是梦罢了……  
  怔怔的看著掩面低泣的步语尘,蓝佑凉忽然一阵红脸。他从来不晓得,原来男孩子也可以这样毫不顾忌旁人眼光的哭泣。不用假装自己的坚强,难过或是感动都报以最真诚的情感。  
  「小……小尘。」不太熟悉的叫著对方的名字,蓝佑凉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你,要不要去看扬先生?我去推轮椅来带你去,要吗?」  
  「不用轮椅,我可以走的……」  
  然後抹抹眼泪推著点滴架,一路都没有再流过泪,却在推开病房看见躺在床上的扬季绝时,又激动的泛红了眼。  
  「君,我带他来了。」从步语尘後边探出头来,蓝佑凉笑嘻嘻的和坐在病床旁的人说著。  
  最後季君澄和蓝佑凉退了出去,说是要去买早饭。  
  「喂……你以後要是敢再自私的帮我决定一切,我生生世世也不会原谅你,知道吗?」探出手,边摸摸那比自己还苍白的脸颊,边低声的警告著对方。  
  「就算你是苦难,我也要牢牢的抓著,不要将我的手扒开,知道吗?」  
  躺在病床上的人儿,细长的眼睫忽然动了动。然後藏在眼睫底下的,是一双他熟悉且爱恋的漂亮凤眼。睁开了眼,然後直直的勾著他瞧。  
  「好……」自 由自 在  
  沙哑的一个单音,便让步语尘瞪大了眼,然後早就盈满眼眶的泪珠跟著滑落了下来。  
  「你还是这麽爱哭……」方醒来的人,温柔的笑了笑,勉强的抬起了手臂,帮他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  
  後来,陈雨玲在听到扬季绝曾一度病危时,便马上从日本赶了回来。在踏进医院的病房时,才又松了口气。  
  看著那两个正笑得快乐的谈话的人,她笑了笑,然後便低头将手提包里准备好的纸张抽了出来。  
  却在要开口时,便见步父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抢在她前面开了口。  
  「步语尘!你几天没回家了?要不是你朋友看见你走进来医院,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  
  吼完,才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扬季绝,然後步父又是一愣,那怒火更是燃得更加的厉害。  
  才想再破口大骂,询问不是早就忘了这个人,怎麽现在又扯在一块时,却见步母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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