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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呜咽不绝的风雨声还是让他想起另一只狐狸。毛色灼亮的、炽热的、不知跑到那儿了的狐狸。
尾动则山摇,咆哮则风狂,愤怒则火起。到哪里哪里就哀鸿遍野。
是这样的家伙。
该死的你去哪儿了?
你是真的、该、死、啊。
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心交出去了?
鸣人将手按到小腹上,那里是一片不祥的苍白。
不知热…08
8。
什么时候?
跟随自来也修炼,明知风险极大却为了迅速变强而默许师父一步步弱化封印的时候?
憎恨自己的弱小、无力对抗大蛇丸而第一次自愿献出意志的时候?
全身上下插满查克拉导体棒被钉在曾经繁荣宁静的故土上、答不出什么才是真正的和平、无力保护挡在面前的柔弱背影时?
终于对阵残忍否定人柱力也是人类、可悲地欲以月之眼统治人心的宇智波斑时?
在与宇智波佐助长达数年的漫长对抗时期的某场战斗中?
在最后一战,跪在九尾的牢笼前求它救那个将死的人时?
或许就像一步一步打开封印,他也是一步一步交出了自己的心。
直到最后再也听不到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再也分不清那些疯狂杀戮的记忆是自己的还是九尾的。
去死吧。妖怪。滚出我们的村子。
去死吧。妖怪。滚出我们的村子。
金色夕阳照着宁静的河堤。
长发如海藻的女子在铜镜前勾起一抹迷醉笑容,眼里却带着残酷嗜血令人屏息的罪恶,她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背后面容清冷的男子说,您不怕我带来灾难吗。
他回答说比起灾难我更怕你再也无家可归。你还能去哪?这个世界里敢占有你的人只有我。
脸上有一道长疤的男子流着泪说,孤单一个人活着的感觉……痛苦吗,孤独吗,我知道啊,我知道啊。
屠戮原野的火焰将幽蓝天宇扭曲成落日时的海洋。
黑色火焰将雨幕吞噬殆尽。
热浪燎烫。血的颜色炽热。浓烟的味道刺鼻。四下里都是哭喊声、嚎叫声、咒骂声。孩子趴在父母尸体上茫然无知地问着怎么了。
敌人的手无力垂下,用最后一个眼神望向远方。村子里传来震动脚下土地的欢呼声。
天上原本是月亮的地方挂的却是猩红的写轮眼。
正要被暗红吞噬的月亮重新折射清凉光辉。
金发蓝眼的英俊男人说,我会阻止你,即使要和你同归于尽。
黑色眼睛中映出的金发蓝眼的少年说,我会阻止你,带着你的憎恨与你同归于尽。
所有的记忆都搅在了一起,一切发生得太慢。
我是谁谁是我我是你你是我?
鸣人盯着镜子里的人看。没有错,眼睛是蓝的头发是金的,没有丁点火色的存在。
敲门声把他惊醒,又看了一眼镜子这才赶去开门。
你杀了多少只猴子了?
村人满脸崇拜笑容问道。他在瞬间想到的却是——
你杀了多少人了?
三只。
哎哎?才三只?可最近猴子少了很多啊。
吓跑了吧?鸣人咧嘴笑着。有我守在这林子边你们不用怕。
哦哦,那多谢了!
商量个事吧。不杀掉行吗?它们很快就要迁移了。
你还是这么天真。
佐助的声音把鸣人惊得一跳,回头看了看,幸好村人已经走远。
于是他放心地回嘴,这哪叫天真,我只不过是被它们烦得受不了了。
你的反应很迟钝。对方突然说起了另一码事。
什么?
我已经来了很久,甚至没有隐藏气息。
因为对你的气息太熟悉了吧。
因为熟悉?佐助冷冷牵起一丝笑意,你忘了以前你察觉到这种熟悉气息时是怎么反应的吗?简直就像嗅到了危险而竖起全身毛的狐狸。
咳,这比喻。鸣人僵着嘴角,抓抓头发坐到门槛上。不一样啊,那时候我们是敌人。
你以为现在不是了吗?
除非你还想攻打木叶。鸣人抬起眼睛认真地审视对方,那么现在我就会尽一切力量击败你。
你真的以为你胜得了?佐助的语气淡淡的,只是在陈述。如果不是那时候我没料到你还爬得起来。
我承认那时候我赢得不怎么有说服力。鸣人的眼神却渐渐灼亮起来,佐助,再打一场吧。
不知热…09
9。
再打就不是一场两场的问题,也不是为了谁输谁赢的问题。
那只是纯粹的打架而不是战斗。瀑布、峡谷、森里、沙滩都可以是战场。常常是分不出高下,只是打到尽兴就罢手。
鸣人进入仙人模式越来越困难,越来越难以感受自然界的气。没有仙人模式就很难和佐助的高速体术对抗,佐助显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只是不说而已,但速度稍微减慢了一些。
拜托你用全力行不行?你这样叫放水。放水懂不懂?那是看不起你的对手时的慈悲做法。下次别放水了。
鸣人没有用吼的,说得平静而郑重而后掉头就走。
手腕被抓住了。
九尾在哪?
我从来不需要依赖九尾的力量!
我问你九尾在哪。
你管它干什么?!你不是受了宇智波斑的启发吧?!
佐助的眼神倨傲而近乎执拗。
鸣人没法克制自己的烦躁,左手迅速聚集高密度的查克拉送出去。
然后没受到任何阻力地——
击中了右侧胸膛偏上,肺叶边缘。
鸣人背着昏迷的重伤患回到自己的小屋,派影分|身跑去村子里讨来伤药和绷带,然后捧着伤药和绷带傻眼。
他忘了自己从来不会包扎伤口。小伤的话因为有九尾所以不需要担心,睡一觉就会好,重伤的话是会被送到医院或直接由同组的医忍抢救,同样不需要担心。可宇智波佐助又不是他这样有九尾当救生圈的家伙,很可能他抓着宇智波佐助的肩膀晃晃那么后者的脆弱小命就没了。
药要涂多少,绷带要怎么缠,这一切都需要小心实验。
其间佐助拧着眉头说了句白痴吊车尾你他妈的巴不得老子早点死是吗然后又闭上了眼。
鸣人汗颜地回忆起这位病患刚刚似乎有爆出某些有损豪门世家高贵风范的词语。
白痴。吊车尾。你他妈的。老子。
其实这些词曾经并不陌生,只是现在陌生了。
宇智波佐助和同样出身世家的日向宁次不同,后者似乎打死也不会爆出一句粗口死也要死得高贵优雅,而前者,鸣人看过前者怎么满头黑线青筋地对他抓狂、怎么毫无水准地对他破口大骂;怎么和他比赛狂吃吃到吐出来;怎么极其丢人地被敌人吓住;怎么满身是血和灰尘一副狼狈样、毫无形象地倒下;怎么在终结之谷满脸奸邪狰狞;怎么放肆狂笑着说要毁掉木叶净化宇智波,震歪了周围所有人而只剩他漩涡鸣人勉强端整着。
他想起自来也某次醉酒后又哭又笑地说,大蛇丸你什么德性我没见过,当年你被纲手推得一脚踩进屎坑里还是我好心把你扯上来,你以为你现在那条长舌头吓得了我么?
井野问过樱为什么不再迷恋佐助君了,樱鄙视地撇前者一眼,距离产生美,懂吗猪头?
井野懂不懂鸣人不知道,但他自己是听懂了。
——所以在佐助离开以后他才渐渐觉得那家伙越来越精贵了、英俊了、强悍了、高不可攀遥不可及了。
直到如今听见他说出久违的几个词。
鸣人背靠着床缘坐到地板上。
他想起了太多只属于自己的、没被遗忘或搅乱的回忆。那些回忆细碎而实实在在地古拙着,让他曾经发达后来萎缩的泪腺慢慢破开坚固土层。
长出来了,曾经深埋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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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可时间还不够一粒种子发芽,不够让一滴鳄鱼眼泪挤出眼眶。
他系紧了护额,将忍具和忍具包收整归位。
似乎是被铁器轻碰的熟悉声音吵到,佐助淡淡不悦地开口,几个人?
用了不少影分|身,本体没几个。
呵,你听得清?
我现在听力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好得多。
鸣人回过头来看了看面色苍白而正用胳膊撑起身的伤患,将床底的几把手里剑也装进腰后的忍具包,抽出搁在地板上的草剃剑放到佐助手边。
佐助,以防有漏网之鱼。
留了个影分|身守在屋内,门在他手下缓缓敞开,月亮被云遮着光线微弱而近乎于无。
鸣人的瞳孔放得很大,贪婪般地想吸取一切光亮。
压低了身体避开直袭面门而来的手里剑,反手甩上门,几把手里剑瞬间没入门板。
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的视力在错过兵器的瞬间看清了那是几把六芒星状的手里剑。
木、砂、云、雾的手里剑都是四刃,岩隐暗杀部队使用的是六刃,这么说地下的——他将几把灌入风属性查克拉的苦无深深逼入地底,不给敌人任何喘息机会地使用影分|身送出螺旋丸。
你知道吗,螺旋丸是最适合你使用的忍术。
渐渐老去的师父拖着妖怪一样的白发咧嘴笑着。
年少的徒弟睁着初生小狗一样明亮好奇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螺旋丸可怕的是后劲,不见血,不会弄脏手。
所以他杀人往往是不见血的。
但自从杀了第一个人之后他就想告诉自来也,错了,会弄脏手的不止是血。是眼神,是言语,是憎恨,是起手落手的动作,是思索杀敌战术的大脑。
他的手早就已经缠满死者的怨气了,也不在乎再添上几个魂灵。
你们想要写轮眼吗?
这可是最后一双写轮眼。最珍贵最罪恶的永恒万花筒。
你们赢不了我。
当身边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时,人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强。躺在屋子里的是在他最弱的时候刺激他坚持下去的人,曾给他安心和友善的人,他多年来曾仅是为了这个人而变强,不管是为了夺回、并肩、守护还是与之对抗。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不想失去的、重要的人、绝对不能抛弃的、绝对不能背弃的、好不容易得来的羁绊。
所以没有输掉的可能。
他也确实赢了,虽然采取的是几乎无大脑的混战方式,就如同十二岁时在死亡森里对抗几名雨忍,战术笨了些但实际上却比动脑子来得省事。身体远比头脑来得灵活,而到底倒下了几个敌人他已经记不起。
战场安静下来。
看不清,听不清,闻不到,皮肤没有知觉,体内有沸腾的炎流。
九尾的查克拉在他体内流动着,火神封印在他体内烧着,地狱的火在他体内狰狞着。
要了命地热。
鸣人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鼻尖只差几公分就要碰到躺在面前的死尸。尸体的瞳孔和他的瞳孔一样放得很大,似乎在贪婪地抓拢光线。
微弱的白光在尸体上方汇聚,他抬起眼来,第一次看见了白发张狂的死神。
巨大而模糊的身影展开衣袖,手臂上缠绕的正红珊瑚珠随之划开光晕,几道珍珠白的气流钻进了他的袖管。死神低下尖尖的鼻子嗅着什么,嘴角裂开,在消失前留下一个词。
愚念。
不知热…11
11。
鸣人因为吃惊过度而忘了恐惧,他抬起头来看向四周,瞬间觉得全身血液都被抽干,躯体成为风中瑟瑟皱缩的老树皮。
浓雾夜晚的森林里,暗灰绿的树冠下漂浮着无数珍珠白的烟团,形态不甚稳固但依稀可辨这一团是鸟的形状、那一团是松鼠的形状,蹲在他住的那间木屋屋顶上的是三只猴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屋前的木桩上坐着个没有头的老人,躯干扭转向他,似乎在和他打招呼。
啊啊,崩溃了……这个世界崩溃了。
他把手腕塞进嘴里咬住,知道如果不是碍着屋里还有个人自己早就和这世界一起崩溃了。
再怎样也不能崩溃,怎么可以在最重视的人面前丢脸。
幽灵又怎样,死神不是都见过了?
鸣人闭上眼默念几句恶灵退散,不存什么希望地再睁眼时出乎意料地、刚才的一切都已经消失。
他心有余悸地僵着,往屋门挪了几步,做贼一样四处看了看,再挪近几步,最后猛地大跨几步冲进屋里关上门落下门闩这才舒了一口气。
盘腿坐在地上的影分|身放心地结印消失,半躺在床上的重伤员抬起眼来开口问道,收拾完了?
还没收拾战场。
鸣人匆匆答了句,拽出床底下的行李包把里头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扎进杂物堆里翻找一瓶从佐井那儿勒索来的暗部装备的融尸酸。
想当年他因为怀疑这瓶酸水的真假而伸了根手指进去,佐井二话不说直接拔刀准备把他的手指给砍下,解释曰免得腐蚀全身。
当年勒索来只不过是好奇暗部装备,并没想到有用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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