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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敢再刺激她,赶紧搂住她柔声的安慰,“好好好,不带球球去。”
已经是凌晨两点,街道上的车并不多,银色奔驰在夜色中快速的飞驰而过,没有人说话,车厢里的气氛阴沉的有些诡异,岑亦谦微微的侧过身看了她一眼,六月的天气,她的身体却一直都在微微的颤抖着,而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充斥在她的眼中的,是天崩地裂一般的绝望和灰暗。
急诊室外的情景却是和外面有着天壤之别,很多人都围在门口,或蹲或坐或站,夏小米一眼看过去,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每一个人的脸上充斥的都是同样的哀伤和绝望,她突然间竟然有些愤怒,荣靖宸又不会死,他们这些人做出这种悲痛欲绝的表情干什么?
荣母第一个看到了他们,立刻就推开围在她身边的人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小米,小米你来了,你快进去看看他,他刚刚醒过来一次,一直都在喊着你的名字,也许看到你他会再次醒过来的!”
夏小米没有说话,只是苍白着脸跟着她往急诊室里走去。
“慢着!”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她跟前,她抬头,却是蒋心悦,只是,她现在长发凌乱,眼睛肿得像个桃子似的,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端庄娴静,而此刻,她却是用一种痛恨的目光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生生的凌迟,“谁叫她来的?为什么要叫她来?”
“心悦你不要闹了,”荣母看着她,眉头微蹙,“是我叫她来的,靖宸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想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也许小米能够唤醒他。”
“她能唤醒他?她凭什么?”她依然挡在她身前倨傲的瞪着她,“妈妈你是不是忘了,她充其量也不过是靖宸的前妻而已,里面躺着的是我老公,我不想别的女人接近他!夏小米,谢谢你这么晚还赶来医院探望他,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但是,这里并不需要你,你可以回去了。”
岑亦谦眉头微蹙,不动声色的把夏小米护到了自己身后,刚想开口,荣母却已经变了脸,“心悦,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但你也别忘了,你和靖宸还没有结婚呢,他还不是你老公,但是,他却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利决定谁见他,谁不见他!”说着,她用力的抓住了夏小米的手,低声的说道,“走,我们进去。”
“妈妈!”蒋心悦倔强的挡在了她们跟前,“谁都知道我和靖宸今天就要结婚了,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带他的前妻进去见他,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是你的感受重要还是靖宸的命重要?”荣母也沉下了脸,“靖宸现在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却还有心思在这里争风吃醋,如果你就是这么做他的妻子的,那我也就告诉你了,只要靖宸能够醒来,你们这个婚,结不结得成还是个未知数!”
在场的还有很多都是两家的亲戚朋友,看到婆媳两人吵成这样赶紧过来打圆场,荣庆忠一脸寒霜的瞪着她们,脸色非常不好,“都什么时候了,还吵什么吵?要吵出去吵去,别再这里丢人现眼!”
老爷子发话,也没人敢再有声音了,顿了顿,荣母又过来拉住了夏小米,“小米,你跟我进去。”
急诊室内,医生护士正在争分夺秒的抢救着,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有护士迎了上来,“这里是急诊室,家属不可以进来,请你们出去,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我是患者的母亲,我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可刚刚医生不是说他清醒了一下,一直喊着小米的名字吗?我把她带来了,让她跟他说说话行吗?我们不会妨碍你们的工作的。”
“这……”护士犹豫的看向了正在进行抢救工作的医生。
在他们进行协商的时候,夏小米的视线却始终定在病床上那个无声无息的人身上,若不是岑亦谦一直搂着她的肩膀,她可能真的没有力气能够站在这里,那个人,还是荣靖宸吗?他浑身都是血,根本分不清楚伤口在什么地方,就连身上的衣服,身下的床单,甚至是地板上,都是鲜红的,已经干涸的血迹,看上去让人触目惊心。
就在这个时候,连接在荣靖宸身上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夏小米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就看到医生护士全都脸色大变,一个护士快速的汇报道,“医生,病人心跳骤停。”
“靖宸!”荣母闻言立马就扑了过来,眼泪扑簌簌的落下,身体颤抖的就像是风中的落叶,幸好岑亦谦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伯母,你别急,医生在抢救呢,我们别妨碍他们做事。”
荣母这才停止了挣扎,只是眼睛始终一眨不眨的看着病床上的荣靖宸,牙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手背,发出一种类似于野兽的悲鸣。
终于,医生同意了荣母的请求,让夏小米坐在了床头的角落里,可以近距离的跟他说话,可是,她像是被刚才那一幕给惊着了,坐在那里看了他许久,喉头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米,跟他说话。”见她长时间没有反应,荣母立刻急了,站在一边小声的提醒她道。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把脸靠在了他身边,小声的说道,“荣靖宸,你别吓我好不好?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害怕,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当初叶耀奇想在我们的婚礼上杀你,你也能够毫发无伤,现在只是一次小小的车祸而已,你难道就要认输吗?我所认识的荣靖宸,不是这样的人呢,你不要忘了,今天原本该是你结婚的日子,现在你的妻子,你的父母,你的亲戚朋友,全都守在急诊室外,你怎么忍心扔下他们?还有球球,你知道他有多崇拜你,他一直都说以后要像爸爸一样做一个最出色的飞行员,你忍心让他失望?靖宸,为了我们所有的人,你一定要撑住!”
岑亦谦站在抢救台外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她的声音很低,所以他并不能听的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是,只是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疼的厉害,他知道现在荣靖宸出了事,他不该也不能有任何的抱怨,可是,看着小米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的会嫉妒,会心痛,这样强烈的感情,如果不是爱,那又是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工作终于结束,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现在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他身上还有多根多处的肋骨骨折,各脏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害,所以,必须尽快进行手术。”
“那就手术啊!”荣母立刻接口说道,可随即又脸色一变,问道,“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
医生点了点头,“他的伤势比较严重,初步估计大部分的内脏可能都需要修补,手术的风险很大,如果手术中出现任何一点意外,很可能……他就出不了手术室了。”
听闻后果这么严重,荣母也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叫了荣庆忠进来,他详细的问了情况,考虑了许久,才沉声说道,“手术是一定要做的,我可以找全国最好的外科大夫来给他开刀,至于最后的结果……”他看向了病床上的男人,眉头不由自主的皱成了一个川字,“就看他的造化吧。”
闻言,荣母再也控制不住,捂住嘴巴哭了起来,荣家再有权,再有势,如果没有了这个孩子,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一直觉得小四是几个孩子中最懂事最不需要她操心的了,可是,没想到,最伤她心的,却正是他!
荣庆忠的效率很高,大概半个小时后,荣靖宸就被推进了手术室,而给他操刀的,都是半夜从家里被挖起来,来自各个医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而他们在进手术室之前,都接到了最高指令,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救活病床上这个年轻的男人。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手术室外,夏小米坐在最远的角落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她的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荣靖宸身上的鲜血,现在是通红的一片,那一抹红色,就像是一团火,不仅灼烫了她的皮肤,也烫到了她的心。
“小米,医生也说手术需要很长时间,要不我们先回家吧,明天再过来看他。”岑亦谦在她身边坐下,揽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家,我想在这里等他出来。”他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她又如何能够安心离开?即使回到家也会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在这里等着。
“你还怀着孩子呢,不休息好怎么行?”他柔声的劝着,“要不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来这里守着,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好吗?”
她抬起头来看他,眼里满满的都是乞求,“我回去也睡不着,亦谦,你就让我在这里待着,行吗?”
岑亦谦看着她,她的眼中,还留有淡淡的泪痕,让他拒绝的话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犹豫了片刻,他只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你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嗯。”这次她也没有再拒绝,应了一声之后依偎到了他胸前,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岑亦谦把下巴轻轻的抵在她的脑袋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无意识的抚弄着她掉落在额前的长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慢慢的蔓延开来,荣靖宸如果没事还好,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和小米,还能像现在这样幸福的在一起吗?
手术需要很长时间,所以荣庆忠把大部分的亲戚朋友都劝回去了,手术室外,只留下了他们二老和两个警卫员,蒋心悦,还有夏小米和岑亦谦夫妻,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而沉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荣家二老和蒋心悦立刻迎了上去,岑亦谦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夏小米,便见她猛的睁开了眼睛,像是个弹簧似的站了起来,“怎么了?”
一个身穿手术衣的医生走了出来,“是荣老先生和夫人吧?”
荣家二老双手交握,都在微微的颤抖,“是,我们是荣靖宸的父母,手术顺不顺利?”
“手术到目前为止还算是顺利,但是,我们在手术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荣先生在车祸中两侧肾脏都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而且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什么意思?”
医生顿了顿,才接口说道,“我们的意思就是,荣先生必须进行*肾脏移植,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我们没办法等捐赠者的肾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你们所有人进行体检,希望能够从中找到适合他的肾脏。”
荣庆忠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立刻就点头,“好,那我马上就去安排。”
荣家的亲戚再次聚集到了手术室,毕竟血亲之间能够找到匹配肾脏的机率也大一些,所以基本上与他们有一丁半点关系的亲戚全都被找来做了检查,除此之外,很多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蒋心悦的家人等等,也全都自愿的做了体检。
夏小米和岑亦谦也都抽了血,原本岑亦谦不想让她做检查的,可她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坚持要做,他拗不过她,也就只好随了她。
第二天一早夏家二老就带着球球一起过来了,球球一看到夏小米便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妈妈,爸爸会不会死?”
夏小米一抖,用力的搂紧了他,把他小小的身子嵌进了自己的怀抱,“不会,爸爸不会死,他会好的,他一定会好的。”这句话,她不仅仅是说给球球听,更是说给自己听,因为她不相信,只是一个车祸而已,他怎么可能挺不过去?他才二十七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怎么可能会死?
手术仍然在进行中,警卫员给大家买来了早餐,虽然谁都没有胃口,可想到接下来可能还有更长时间的仗要打,所以都勉强吃了一些。
在等待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交通事故调查结果出来了,荣靖宸当晚没有喝酒,他的车经过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事发地点附近有监控录像,有拍摄到事发之时他正弯下腰来像是要捡什么东西,而经过交警人员的搜查,在汽车地毯的下方,找到了一枚价值不菲的黑钻女戒。
夏小米泪如雨下,这枚黑钻女戒,不就是她前几天才还给他的婚戒?他不是新驾驶员,怎么会不明白在高速路段弯腰下去捡东西是很危险的行为?不就是一枚戒指而已,他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捡?如果当天她没有把这枚戒指还给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次意外?如果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一定不会去找他,跟他说什么要老死不相往来的话,更不会把戒指还给他!
荣母把戒指交给了她,她的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早就没有了往日雍容华贵的形象,她现在的样子,就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悲痛欲绝的母亲,“小米,我知道以你和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