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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大眼睛,倏地从沙发里站起,心跳加速,一时间他不知所措,惊慌紧张的同时碰掉了桌上的书。
他弯腰捡起书,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门外。
他推开院子攀缠着爬山虎的木门,缓缓走向菅梓。
他很紧张,但努力不把这份紧张表现出来,他露出最自然友好的笑容,上前对她打招呼。
他不知道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会不会吓到她,让她觉得他很鲁莽?会不会给她留下坏印象?他不敢想太多,只想接近她,与她说上一句话,哪怕就一句话。然后,满脑子便只想着接近她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
他离她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却走的很艰难,好像他们之间的路程非常遥远。
他终于走到较合适的位置,拦住菅梓对她说:“你好,打扰一下,请问附近有拉面店吗?不是日式料理也可以。”
深色洋红急中生智假装游客礼貌的套近乎,这样做他不至于让她看穿他的紧张。
菅梓抬眼望向深色洋红,他有一头浓茂的赭色头发,打成碎丝,修剪成极富美感的斜线散在光洁的额前,耳际两腮,左右两边的头发不对称,右边头发较厚密,左边则疏薄,将大半耳朵遮罩,露出戴有几枚铜钉耳饰的耳垂,挑染的棕红色头发均匀散布在棕色发丛间,发型前卫时尚却显出十分合谐的现代美感,夺人眼球!
他的脸型适中,下巴线条明晰略显秀气,有一双浅棕色不大不小的眼睛,眼神很清澈和煦,鼻梁直挺,嘴唇不厚不薄,唇形极美赋于立体感,唇色很淡,五官拼在一起有十分出众的效果,给人斯文俊秀的感觉,气质矜贵柔和,个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质料极好的休闲装,更显得身材比例优雅完美,像极了日本漫画里帅且有型到掉渣的男主角!
但,他的中文明显不太熟练,此刻,稍微有点困窘。
菅梓以平素一贯待人的方式,向这个文质彬彬,腼腆的外国男孩露出友善的微笑。她眨眨眼,集中精神想更仔细的听他说话,看能否给他微小的帮助。
深色洋红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菅梓,觉得她真是光彩照人,漂亮得不可逼视,却仍然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皮肤白里透红,粉嫩得似乎吹弹可破,一双大而圆的眼睛很清亮灵动,她笑的时候,眼睛里充满阳光,令他陶醉不已,自然卷的头发随意披散着,毫不矫揉造作,有一种自由鲜活的时代感,长腿站立时笔直而健美,穿着浅杏色亚麻棉质料的轻薄长裙,裙及脚裸,只看得见裙下草藤凉鞋上,几朵黄白夏菊盛放,显出青春少女的健康活力,柔美恬静。
她个子比较高,应该有1米7……
不知怎地,深色洋红的脸色绯红,他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到一边。
菅梓看到了他害羞的动作,静静的移动到他的左边,轻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能再说一次吗?”
“对不起,我的中文程度很差,讲的话不太流利……你一点也听不懂我讲的中文?”深色洋红潮红未退的脸,在光照晕染下分外真诚可爱。
菅梓摇头,热情的说:“不是听不懂,是没有听清楚。任何人学语言都有个过程,多说多练就好了,你会说得一口标准流利的中文的。加油!”
她一边鼓励,一边给他练习中文的机会。
深色洋红感激的凝视菅梓明亮的眼睛。“我会努力学中文的,谢谢。”
“你刚才是不是提到拉面?”菅梓陡然回忆起他刚才的问题里有拉面这个词来着。
深色洋红点头,腼腆的笑问:“你吃过晚饭吗?”
菅梓诚实的回答:“没。”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拉面?”深色洋红满怀期待的询问,眼眶深处有几粒星辉在闪耀。
“好啊。我正准备去拉面店饱餐一顿呢。”菅梓爽快答应。
深色洋红喜出望外,看着菅梓欢喜的表情,他好奇的问:“你很喜欢吃拉面?”
“对呀,吃遍全天下各种口味的拉面,是我的一个人生愿望。”菅梓与深色洋红并肩走去附近的拉面店。
“日本有很多好吃的拉面,你去日本我带你去吃。”深色洋红温柔的看着菅梓,她说起拉面的样子很像纯真的小孩。
菅梓却摇头说:“不要!我拒绝去日本,拒绝学日语!”
有些事情无法瞬间冰消雾散,她短期内不可能淡忘埋藏在心里的伤痛。
日本和德国分别有她至亲却抛弃她的2个人,所以在别人提及地名时,都会令她伤心。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深色洋红更加好奇,他试图打开菅梓封锁的潘朵拉魔盒。
“拉面店到了。我们先进去吃拉面吧,待会我心情好再告诉你。”
菅梓逃跑似的钻进拉面店,找了一个靠窗的空旷位子坐下。
深色洋红跟着坐到她旁边,旁边比对面好,比坐在对面更靠近她。
他满足的等待她开口说出原因。
拉面上桌,菅梓一声不吭,一口气把拉面全部吃完,她额头上有晶莹细密的汗水,深色洋红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她。
菅梓接过,边擦汗边说:“谢谢。”
然后,她将双肘搁在桌上,托起下巴看深色洋红优雅的吃拉面的动作。
他似乎并不爱吃拉面。
“吃拉面令你很难受?”菅梓不愿意勉强别人。如果对方真的不喜欢,可以说no,她不会介意。
“不,我没有不喜欢。只是第一次吃中国口味的拉面,有点不习惯。”深色洋红急忙解释,差点将筷子掉在地上。
“你来中国多久了?”菅梓抽出一只筷子把玩。
“半个月前。”
深色洋红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菅梓身上,看见她的浓眉扬起又落下。她的眉型很自然,紧贴突起的眉骨生长得特别好看,衬得那双美目顾盼生辉,勾魂夺魄。
菅梓斜眼,望向路上匆忙经过的行人。
深色洋红安静的待在一旁欣赏她的一举一动,她不止眉眼春水妩媚,整张脸孔都柔亮玉润,美得独特大气,冷肃中透着暖光,他几乎看得痴了,无从琢磨她的善变,却管不住自己痴恋的心,往变幻莫测冰清水冷的碧潭中沉溺。
第 2 章
4
“你住哪里呢?”菅梓将视线停留在深色洋红的眉宇间。
“和你住的很近。这段时间我经常看见你。”深色洋红毫不隐瞒,坦白的说。
“我第一次遇见你。”菅梓微笑,拨弄了一下头发。
“对啊,我们今天才遇见。”深色洋红谦和的笑了,清雅帅气。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开学之前回日本也不迟。”
“你是日本人?”
“嗯。”
深色洋红继续诚实作答,他不敢对她说假话,哪怕一句善意的谎言也不想说。
“去过横滨吗?那里怎么样?”菅梓眼底黑影闪烁,流转着繁复暗阑的眸光。
深色洋红被菅梓眼中瞬间的忧伤触动!
他这才惊觉,她此刻的快乐,与他先前看到的快乐不同!现在她的开心很苍白,她似乎很无助,却无处求援。
他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吗?
她开口,他一定义不容辞的去做!
“怎么了?为什么你这样努力笑着?”深色洋红关切的看着菅梓。
“难道要我哭吗?我不会哭。”菅梓习惯坚强乐观的面对一切事情。
“你还没回答我,横滨好不好?”
“你觉得没有灵魂的东西好不好?”深色洋红睿智的反问。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菅梓险些折断握在手里的木筷子,眼神刻意回避他的直视,设下一道迷障,让对方看不清真相,她的言行仿佛被刺伤的幼兽,脆弱无依,却竭力维持那一点可怜的倔强,茕立于自己设置的坚固壁垒内。
“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深色洋红表情严肃,十分认真的说。
“你满18岁没有?”菅梓抿抿嘴唇,岔开话题。
“我比你大。”深色洋红肯定的瞅着菅梓,浅棕色眼睛异常稳静。
“我们喝点酒吧。”
菅梓示意店老板上啤酒。
“我从小到大还没喝过啤酒,这是第一次喝,你陪我吧。”她的眼神变得暗淡迷蒙起来,笑着恳求深色洋红。
深色洋红不可能拒绝她,主动拿起一瓶啤酒拉开易拉环,递给菅梓。
他可以做到的,无非是把她想要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千金一笑也值得!
“你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菅梓醉意零星。
“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深色洋红坚定的表态。
“你知道今天对我来说是什么日子?是悲喜交加的日子……原本我以为这个世界上,父母是比我自己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更开心的人,为了那一刻的来临,我很努力很用功去读书,但是,好像不是那样……好像,今非昔比……似乎,很多事情在我没注意的时候都变了!父母感情变质、离异,却瞒着我,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实情!我傻傻的被蒙在鼓里很久……他们除了给我钱,什么都不会再给我了……”
说到这里,菅梓也只是一罐接一罐的喝啤酒,没有流一滴眼泪,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丝哽咽的迹象。
深色洋红看得好心疼!
在他面前,她软弱一点无妨,偶尔流泪也是一种释放,他希望她开心,可也不反对她偶尔流泪。
“还要啤酒吗?”深色洋红温厚的嗓音把关心送到了菅梓心里。
菅梓嘲弄的扯高嘴角线,似笑非笑的盯住深色洋红。
深色洋红的眉间聚拢一团密集的忧虑,眼神变得波澜起伏。
他的心被她的神情牢牢揪住,他发现自己见不得她难受。
虽然她努力硬撑,强颜欢笑,好像很想表现乐观的一面,他的心却被她故作的坚强刺痛了。
一朵清纯的白玫瑰,在他没守护的时间里被一滴血液污染了。
深色洋红深情的望着迷醉的菅梓,在心里问:以后让我守护你,好不好?
迷迷糊糊的菅梓恰巧颤动了一下身体,头跟着点了一下。
深色洋红欣慰的微笑荡漾开去。
叫我怎么离开你,一个人回去日本?
“我送你回家。”
菅梓突然清醒过来,随意的抚一下头发,起身走出拉面店。
街灯隐约柔和的光线打在他们身上。
从后面看菅梓的肩,非常瘦弱,夜风清凉,吹拂过她时,仿佛会将她倾斜的身体吹得更加倾斜而摇摇欲坠。
深色洋红上前扶住她,被她直截了当的谢绝。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他只好眼睁睁看着摇晃的她独自走回家里。
菅梓回到家中,关上门的一霎,失声痛哭起来。
深色洋红并没走远,他还站在与她相遇的地方,踩着一个根本看不见的脚印回想方才美好的时刻。
当耳边传来菅梓的哭泣声,他忍不住望向她的屋子。尽管他心里多么想安慰她,但他没有冲上前去拍她家的门。
她希望别人看见的都是她的笑容,他又何必非要撞破她哭的样子!
他体贴的站在那个看不见的脚印上面,坚定的陪着她痛心的哭声,直到皓月当空,灯火阑珊。
他耳畔诞生了一首悠扬的乐曲,更坚定了守护她的想法。
他知道今晚一定失眠,知道今晚心情难以平静。
他躺在床上想她说的故事,想她笑与不笑时的双重性,这些都令他对她的好感有增无减,与她接触后,他更期盼再见她,更喜欢她笑的模样。
为了让她笑得真心而开心,他打算呆到开学前再回日本。
5
菅梓被窗外的阳光叫醒,眼睛不能马上睁开,她再次深深闭眼,伸出手遮住强烈的光线,才完全睁开双眼。
她坐起,感到头痛欲裂,她不记得昨天喝了多少酒,印象中,她没喝多少酒,只和一个外国人吃了一碗拉面。
她洗漱完毕,就听见门外有人按门铃,她随便套上一件薄外套,走去开门。
高大帅气的日本籍混血儿男生向她问好,棕红色头发迎风微扬,露出的耳饰在阳光下隔几秒闪光一下。
他穿一件款式简约的T恤衫,袖子领子印有浅蓝明蓝线条,下装着一条白色棉布七分裤,裤脚处收紧呈现荷叶边般的波浪状,把他美型的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看上去很干净健康!
“下午好,刚起来吗?”
菅梓点头,头发散乱慵懒的倾泻在肩上,直垂腰际,身披酱红缎绸睡衣,深色洋红见她自然的倦容,心里一阵狂喜,顺便问:“你今天有安排吗?”
“没有。”深色洋红迷人的微笑定格在璀璨阳光的前方。
“下午我们一起过吧,想不想去唱片行?”菅梓提议。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