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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着啤酒肚,从躺椅上艰难地恢复直立:“可你不喜欢了不是吗?”
于小界没说话蜱。
“我不要改变你。我要是喜欢你,就得喜欢现在的你。”我摩拳擦掌,“可你的相机难得重见天日,不如我来试试手气啊。”
于小界开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关乎手气?你当是抽奖吗?”
再高端的玩意儿,也少不了傻瓜模式。于小界一边巴拉巴拉地为我讲解着光圈焦距等等术语,一边将其调到了傻瓜模式,交给了我:“喏,祝你好手气。”
就这样,我只要将于小界放进框框,按下快门,便大功告成。
镜头下的于小界,也多少会局促,不是埋着头,就是用手遮着脸。我使诈,大呼了一句:喂,你裤子拉链没拉。无奈于小界不上当,从手指缝间露出单目:“何荷,不如我们合拍一张吧。”
于小界支好三脚架。成像中的我,比划着经久不衰的剪刀手,而于小界的笑,找回了两年前,如同我记忆中的明朗。
我们折回躺椅,于小界打开最后两瓶啤酒:“你要不要听听,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
“好啊,但千万别泄露商业机密给我。”
“到今天于氏的掌门人,还是我爸爸。大哥太温吞,不会是接-班人人选。二哥,是我们兄弟几个中唯一一个通过了三年之期的,说他幸运,是真的,可几年后呢,成绩越来越不稳定,走了下坡路,被人遗忘,将来他还能做什么呢。于氏里会有他的位置,可也就仅仅是个空有头衔的位置了。”于小界大概从没对谁说过这些,更没有打过腹稿。
这句句是他的心里话,他认为相较于于泽,他走的这条路,才是对的路。
“我三哥……可以说我的竞争对手,只有我三哥。他是我们几个中最有头脑的,从小就被我爸器重。他开过一间经纪公司,没撑下去,但后来我有查到,是我爸从中作梗,为的就是让他能回到于氏。”
我入神:“等等,故事的主题,是兄弟大战吗?”
被我这么一掺和,于小界反倒断了档:“呵呵,不至于的。”
于小界没有了下文。我等了半天,不由得出了一声:“嗯?”
“我是说,我也总要尽力而为吧。”
只剩一地空瓶,我有些昏昏欲睡了。
于小界对我伸手:“过来。”
我把手交给他,走过去。他一拉我,我跌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时候,我没有那两分的不能自已,而努努力也只能补上七分,余下最后那一分,偏偏无能为力。一推于小界,我反弹到了地上,屁股摔得生疼生疼。我呲牙咧嘴:“你再等等我,我年纪大了,腿脚慢,可加油追,总能追上你的步伐吧。”
这一夜,我和于小界就在嘿摄汇过了夜。
他将两张躺椅并排摆好,仅有的一张薄毯不足以御寒,他又抱来了大捧的供拍摄之用的服装。那些服装大多夸张而艳丽,我们一层一层盖上,不禁大笑。
清晨八点,Donna打着哈欠给我打来电话:“早。”
“是挺早的,你不如回个笼。”我正驶向瑞元,“我们上班族这会儿在奔波了是迫不得已,你这是何苦?”
“有大事喽。”Donna说话间就活力四射了。
还真是大事。
凌晨两点时,史迪文在从天堂CLUB脱身后,直接去向乔先生汇报进展。当时,乔先生和Donna都就寝了,可这人站得越高,越得以公事为重,所以史迪文还是得到了乔先生亲切的接见。而Donna在套间的里间,也有幸窥探到了难得一见的一幕。
先是,史迪文一言未发,一张嘴就吐了乔先生一身。
我那句让他“咽回去”的咒语,好使一时,好使不了一世。
接着,盛怒下的乔先生……殴打了史迪文。
我一个急刹车,人猛地向前一冲。
先不说史迪文是把动手的好手,单说乔先生,五十二岁的年纪,干枯,微微驼背,中气不足,换了我,也未必会占下风。可Donna分明说的是,乔先生殴打了史迪文,单方面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地。
Donna心有余悸:“我说过伴君如伴虎是不是?你还别当他是笑面虎,他可是表里如一的孟加拉虎。”
挂了电话后的五分钟,我又打回给了Donna:“我……”
Donna抢了先:“对了,我这仅仅是提供你Steven的消息,可不是说乔先生的不是。你一旦传出去,我死你也得陪葬。说吧,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八卦之外,你还有没有听到个一字半句的?人名,公司名,什么都好。”
“听到我也不会说,商业间谍我做不来。”
是我打了退堂鼓。我套话也不会套得这么直白,我是想问史迪文的,想问他到底挨了几拳几脚,有没有求饶,末了还能不能动弹,是不是被人拖死狗一样拖了走。我是想问这些的。我总是会做最坏的打算,所以Donna的答案,不会更坏了。
可是,我到底还是没问。因为迈出那第一步,我会兵败如山倒。
连续三天,我没有回我爸妈家,每天一通电话,只是问问众人是否安康。我妈会招呼厚福:“快来快来,妈妈的电话。”
接着我会听到厚福咚咚咚的一溜小跑,听到他甜如蜜的一声“妈妈”。
而后,我会没头没脑地直接对他说:“哎,妈妈还有事,那先拜拜喽。”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厚福在我妈的帮助下,给我打来了电话,话未说,泪先掉:“哇,妈妈,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当天,我去到我爸妈家时,厚福身上还没穿戴整齐,但却早早自己穿上了鞋,坐在玄关处等我。
我板着张面孔:“臭小子,你才多大啊,我就得和你玩儿欲擒故纵了?”
厚福腆着脸,抱住我的大腿:“妈妈,你今天好美。”
屋里,我爸一脸痛苦地嗯嗯啊啊着。我妈拦住我:“别理他,装的。我一说厚福今儿个回家,他立马开始哼哼。你说他这脑子,是不是只恢复了一半。”
我哭笑不得。
瑞元接二连三有客户被挖走,流向稍微查一查,便查到了宏利头上。照理说不足百万的小客户,宏利无须掉价儿,所以我只好先给秦媛打了打预防针,说这其中与我和姜绚丽的私人恩怨脱不了干系。
秦媛和我同仇敌忾:“蝇头小利不要也罢。”
我一个脑热:“可大阵仗务必要拿下。”
“是。宏利那边有我的人,一举一动全在掌控,只是乔先生那边,无从下手。三方相争,只有一家是赢家。知己知彼,才有机会。”
“我……想想办法好了。”
“好,那就拜托你了。”秦媛当即拍了板儿。
我恍然:“秦总,您学会收买人心了?乔先生那边无非只有史迪文这一个突破口,您是一心要派我出征吧?结果兜个圈子,把我给兜得请缨了。”
再带我爸去医院复查时,我和汪水水走了个迎面。而由她引申出的状况是:时隔了这么多天,被乔先生殴打了的史迪文,仍在住院中。
我今天的血是为你流的
更新时间:2013…4…27 1:21:17 本章字数:3246
我先把我爸安顿在了车子里,打算先办办挂号手续,再来接他,偏巧地,还没等走进医院,我就和汪水水走了个迎面。铫栁�
暮然回首,我和汪水水还尚未有过台面上的过节,尽管互为敌方,但全无过招的机会,连偷偷使绊儿都还无处下脚。
我们远远地就“相认”了,但这招呼,打还是不打,又如何打,真叫人绞尽脑汁。这使得我甚至无暇去管红光满面的她,为何会出入医院。
两人相向而行,刷的一下,便会合了。接着,便是擦身而过。
“三零七。”汪水水立定,开场白别出心裁彗。
“什么?”我回过身。
“我说他住三零七。”汪水水纹丝未变,蓄着黑缎子般的长发,并照旧演绎着那凡人穿不来,她穿却仙气飘飘的淡紫色。今天她扎了淡紫色的麻质围巾,那流苏是她从头到脚唯一一处颤动。她的人一动不动,向我表达着她的“斗志”。
我世故地,暗暗嘲讽了她:在和我宣扬“明人不做暗事”吗?可这未免也太虚伪了。这年头,“暗事”往往才能成事不是吗贝?
我和她的交集,除了史迪文再无其他。我思路一通百通:三零七,史迪文住三零七病房,汪水水是来慰藉他的,而只身一人,没病没灾的我,也的确极有可能,和她彼此彼此。
“我是不是多此一举了?”汪水水像一只临危不惧的小鹿,“你知道的是不是?来都来了,怎么会不知道。”
我一言未发,折返回车子,支好轮椅,将我爸搀扶了出来,接着便在汪水水的诧异中,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医院。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她的胸无城府若是假的,那她未免城府太深,可即使是真的,我也不喜欢这个太过“小儿科”的女人。男人不免吃她那一套,史迪文也不例外,每每我诋毁她,他无一例外地会为她出头。
汪水水这一小角色,稍纵即逝。
因为更有史迪文的伤势,足以让我云里雾里,心力交瘁。
我爸在复查后,还有康复训练。我将他交给医师,说了句“我去洗手间,去去就回”,便抬脚就走。我的耳膜被鼓动了好一会儿了,像是有人在不断地重复着“三零七”,从叨念,到嚷嚷,循序渐进。
无奈,我爸吃力地叫住了我:“小荷……”
我回过头。疾病和医院令他不安,他不再是那个倔气的硬汉,这会儿即使是我这不中用的女儿,也会被他委以重任。
我留了下来。
而一小时之后,我抵不住嗡嗡的耳鸣,还是跨出了那一步。
我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三零七病房,并且还不得不……推着我爸同行。经过康复训练,他一副恹恹的样子。我给他掩了毯子,他一合眼,还就真的小憩了。
我走了一程冤枉路。那三零七病房有三张病床,三个病人七个亲属,人声鼎沸的没有一个是史迪文。我不免感慨汪水水的“小儿科”真是无孔不入,而后一晃神,抓了个护士问了问,人说,东侧新建的住院部,同样还有一间三零七。
新建的住院部条件优越,窗明几净,就连来来往往的护士,都比之前的令人赏心悦目。
到了最后关头,我反倒没有再陷入矛盾。
因为史迪文的哈哈大笑,从三零七传出,走廊中的我不禁提心吊胆,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便露了面。
自然,比我更先露面的,是轮椅上的,小憩的我爸。
我们这样的父女组合,让史迪文的大笑全无余音,戛然而止。
我失策了。
当下,史迪文正徜徉在大床中央,身着病号服的他,说不上衣冠楚楚,但至少也是皮光肉滑,唇红齿白。他手里举着削了皮的半个苹果,嘴里的一口尚未吞咽,停顿了片刻,接着慢慢咀嚼。窗台上光花瓶便有三只,无一空置。置物柜上堆满水果,二斤苹果不过是冰山一角。电视中播放着哗众取宠的娱乐节目,音效仿效的捧腹声,仍在阵阵爆发。
“我还以为你回光返照了。”我像是被戏弄了似的,尖锐道。
史迪文一按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他下了地:“这是……”
“我爸。”
史迪文赤脚就向我们走来:“叔叔?”
“嘘!”我阻止道。
在确定了我爸的状态后,史迪文翻了脸,可也大声不得,只好从牙缝里一句句向外挤:“我知道你这是你爸,我……我还不知道这是你爸?我是问……咱们仨这架势……何荷你这是,在寻求什么突破吗?”
不等我答话,史迪文调头,欻欻地抽了两张纸巾,这回才找到拖鞋穿上,重新走来。接着,他伸手,擦了我爸的嘴角:“流口水了他。”
“谢谢……”我接手。
来时匆匆,去时总要从容。我清了清嗓子:“听说你受了点儿皮肉之苦,今天带我爸来复查,又正好听说你也在这儿,就过来看看喽。祝你早日康复,不过好像……你问题不大哦。”
史迪文不以为然地双手一摊:“呵,我是谁啊。另外,你不用一口一个‘听说’,你是不是专程而来,我知道。”
“我不是专程。”我幼稚了一把。
“我知道。”史迪文还是这句。
千挑万选,我可以只选出这一个问题:“替乔先生做事,真的有这么划算?”
“我承认过,我是为了钱。”史迪文退回了床边,坐下。
我毛躁:“好啊,为了钱,你可以在他三缺一时被他随叫随到,可以把喂猫喂狗这样的命令当圣旨,可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哦,对了,他那骨瘦如柴的小拳头打在你身上,你就只当他给你马萨基了是不是?可你的底线呢?再说了,真这么为了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