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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神者!承认你骯脏卑微的灵魂吧!接受惩罚!
「不是!我不是!」
哦?你不是什么?为了祈求活下去贡献出这具漂亮又美味身体的你,还有什么面目回去见你的追随者们?
哦……也许,你也是这样喂饱他们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摇着头,霖虚弱的抗拒着,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早就过去了,现在都是假的,是那些虚伪的神明再次折磨自己的灵魂而已——都过去了,自己已经死了,所以这些人不能再羞辱自己了——对,已经死了!
死了,亚历士他们就不会看见这样难堪的自己了,也不用担心被他们所鄙夷了。
灰蓝色的眼睛无神的游移,好像看见自己光裸的皮肤上那些记录了耻辱的痕迹,红白相间的骯脏液体流淌着……举起剑,只要一下。
只要一下,就可以解脱了。
就不用再面对自己不堪的回忆,也不用担心看见朋友们鄙夷排斥的目光了,什么都不用想了,也不用为了欺骗出卖自己的王室,那些应该称为父兄的人们的背叛而伤心了……死了,就不用害怕寂寞了……
反正这样的自己,已经没有面目去面对那些爱护自己的人了,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不如……
不是这样的!
冰冷的剑刃逐渐接近着脆弱柔软的颈部,一边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咬牙轻巧的划动一下,一切就结束了。可是心底还有另一个声音在阻止他。
再等等,不能就这样的抛下一切……
可是还有谁会来给予他救赎吗?
就连从小坚定的信念都崩坏如斯,本该最亲密的同胞兄弟如此残害他,还有什么人会伸出手来——接受他?爱他?
如果那个时候有一只手……那个时候?
这个时候……
「亚历士……」
如果你现在能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没有抛弃我,告诉我,还有人不会轻视这肮脏的身体!不会鄙夷为了生存出卖掉自己的我!
……如果你在该有多好!当初是你拉着我的手把我从那片埋葬眼泪的灌木丛里带了出来,那么告诉我,你永远不会丢下我……好不好……
从手中滑落的圣剑消融在半空,霖捂住自己的脸——他已经不可能再死一次了,死了也不会有真正的安静……那么就让他一个人在这永暗中哭泣吧,一个人……
「亚历士……为什么你不在……」
那个时候没有落下的泪水,终于顺着霖苍白的面孔滑下,落在暗紫色的柔软法袍上,化作一个暗淡的斑纹。
如果那个人在自己的身边的话,也许就不会……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
「呼唤在下有何贵干?我的殿下……」
突然之间落入一个怀抱,盔甲冰冷坚硬的感觉紧贴在背上,却是令人安心的熟悉触感。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见一张英俊坚毅的面孔,薄薄的嘴唇正对自己勾起一个不羁的微笑,那双变成血红色的眼睛依旧深邃,包含着满满的关切和笑意。
「亚历士?」
呆了许久,霖才如梦似幻的开口,似乎不能确定突然将他拉出梦魇的这个男人,是否真实的存在着。
「是我。」
似乎是要帮他确认一样,黑发的俊逸男子又将环着法师腰部的手臂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握住对方微颤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
「虽然现在颜色差了点,但是想必不会有比在下更加迷人的亡者了吧?」
玩世不恭的调笑语调一出,那种招牌般的自信神情是任何虚像也模仿不来的。
真的是他。
还是那样洒脱的笑容,那样体贴的态度……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骑士结实的胸前。
别说是恶心排斥的反应,浸渍在和这个人之间似乎理所当然流动的温情里,曾经的王子殿下觉得自己所有的忧虑都是那么愚蠢。
「亚历士……你的笑话还是那么冷。」
不同于那种半银的众人看惯的温和微笑,银发男人灰蓝色的眼睛里都是跳动的愉悦。
「当然,不过它好歹没像您的身高一样退步就是了。」
有来就有往,原本就比自己的团长大人高出小半个头的骑士,现在更加可以嘲笑对方的「娇小」了。而且对于这样的身高非常适合拥抱这一点无比满意的亚历士,可不会在乎是不是会触怒对方纤细的过敏神经。
「亚历士!你干么不去死啊!」
原本想狠狠踹一脚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混账,不过看看那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出自矮人大师手艺的厚重铠甲,霖转眼将行动改为狠狠的在某骑士很MAN很迷人很酷很帅……到了碍眼程度的脸蛋上拧了一把。
「哎呀呀,我的确已经死了啊,你不知道吗,霖。」
不知道那些一直将团长大人视为沉稳优雅骑士典范的团员们,看见现在这个张牙舞爪像只漂亮小猫的人会有什么感想?
自从那一年霖接过象征团长地位和责任的圣剑西丽亚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这样轻松不设防的他了啊……
黑发骑士在内心无奈又宠溺的叹息,不管自己能够对其他人架设起多么冷酷的外壳,面对着霖的时候,永远都是这样无力。
只是能够再见到对方,能够像现在这样用手臂拥着他,以确定那不是一个一碰就不复存在的幻影,即使再无奈亚历士也认命了。
这就是他的幸福了……即使把魔王的宝座拿来,他也不换!
不过,就这么被某个家伙抛弃了四十几年,一见面就是对方满眼绝望梨花带雨不信任自己的情况,若说骑士内心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原本无心的玩笑里也带上了几分刺耳的感觉,顿时让原本就心怀内疚的霖浑身一震,颤抖着想要挣脱亚历士牢固的怀抱。
「哦?殿下您不找我算账了?那么太好了,我可有很多的帐要向您清算呢——怎么,对于您不负责任的丢下我们自己脱队擅自投靠墨西亚的事情内疚了吗?我的殿下。」
原本就不是以气力见长的霖,凭着现在这个身体更不可能挣脱强悍的骑士。面对挚友变的凌厉起来,带着控诉的眼神,他只好鸵鸟的低下头努力缩小自己——虽然这个样子外人看来颇像是正在向骑士撒娇……
「……」
「还有,觉得由于自己的事情牵连银翼骑士团全体阵亡非常的抱歉?认为一切都是被你害的才成为这样,觉得是你害得我们连顺利的安眠都做不到,还变成了邪恶的死亡骑士?」
眯起血红色的眸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
银头发的鸵鸟颤了颤,咬着嘴唇继续自闭。
「最后,您是不是还为了复苏以后独自闹别扭丢着我们这些可怜的亡者不管,自己逍遥快活的事情非常的抱歉?」
「唉……说起来我们这些人还真是可怜啊,等了那么久结果您还是不信任我们的誓言;也许是这样的吧,我们这些人又没用又保护不好您,连为您澄清冤情维护清白都做不到,这样的我们还不如……」
故意重重的叹了口气,亚历士声音非常沮丧哀伤的开始自暴自弃。
「不是,这根本是那些混账神官和——」
听到他这样的自我诋毁,终于忍不住的霖抬头大喊,银翼骑士团是他最重要最珍惜的家人、朋友,这一切原本就不是他们的错,他——
看见黑发男子脸上「意料之中」的可恶笑容的他,后面想说的话顿时没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
「霖,既然你也知道是你那几个白痴兄弟和下流的拉特桑亚养的鸟人不对,那你干嘛还要在那里责备自己呢?」
亚历士放低嗓音开导着明显在钻牛角尖的挚友。
抬起手温柔的擦拭掉悬挂在对方睫毛上来不及落下晶莹泪珠,他的霖永远该是充满笑容,自信面对一切挑战的,泪水可不合适这张令他心醉的面孔。
虽然这哭泣的脸庞一样迷人——更想用舌头来完成擦拭眼泪的工序,不过考虑到无限美好的未来,他决定还是忍一时之欲。
「将所有悲剧的责任独自背负起来,擅自决定逃开我们——你是在侮辱我吗?殿下。」
「我……」
我……不是。
明白自己的独自逃避才是伤害了过去伙伴的根源,在最后选择了不信任——不信任对方是可以全心全意依靠的对象这件事的霖,连辩解的立场都没有。
「好了,我亲爱的霖,如果你还是感到对不起我们的话,那么就为你长时间不请假而脱队付出一点代价吧?咱们按照团规办事嘛,我现在可就要实施惩罚了哦——」
原本还想说几句重话,让他记取教训,不要再做出那样令人心疼的抉择,但看着那双闪动着水光的灰蓝色眼睛,亚历士终于心软了。
算了吧……自己以后看紧他就好。
「当然,但是……喂!嗯……」
刚想问自己就算为了骑士团做牛做马都认账了,但是现在能罚什么的霖,就被某人强势的封住了嘴。
该反抗的。
应该用一个爆炎弹让这个混蛋知道知道厉害的。
但是虽然理智罗列了无数个反击方案,银发的法师还是被吻得手脚发软,连最基本火球术的施放方法都从脑海里消失一空。
「呜……放开!」
亡者没有被憋死的危险,所以亚历士态度坚决的享用到了霖动真怒才松开口,虽然最后美中不足的被咬了一下舌头,但是……嘿嘿……
不得不说,黑发骑士看着愤然的猛擦嘴巴,脸蛋酡红的霖的眼神,实在是非常的下流,非常下流啊……
他居然还一副非常「美味」的舔了一下嘴唇!
也算是把无耻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吧……
终于觉得自己嘴巴里没有某人口水味道的霖,凶恶的用眼刀剐了他一记,但终究还是放弃了轰上一个禁咒的打算。
「这就是惩罚?你打算让每个团员都来上这么一下?」
气过头反倒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霖冷笑着吐出刺耳的句子——这混蛋,以为自己对他心软点就胡来了!
「呵呵,我怎么舍得?」
可惜脱离群众、睡了太久的霖还是低估了骑士的厚脸皮程度,把杀人的眼刀当作媚眼接收,亚历士很无耻的为那个深吻定义:「这可是我无偿替你管理了四十多年骑士团理应收取的报酬哦……霖你不会像杜林(以赛亚当年的财政部长)那小气鬼一样,不知道奖金这个辞汇的存在吧?」
「你……」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被好友气得反而笑出来了的霖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干脆一言不发的闷头走路。反正四周都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脸红!
他也懒得用萤光水,低头向前冲就对了!
被他丢在身后的骑士耸耸肩,快步跟了上去拉住他的手——没有遭到反抗,嘴角勾起一个愉快的笑。
大概只有亚历士自己知道,刚才那样逾越的行为使他紧张到满手冷汗的程度。如果现在霖冷冷的甩开他的手,这位将炙热的感情深藏在心底几十年的死亡骑士,可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最有可能的还是装傻混过去,然后自己郁闷着心碎去吧……亚历士明白自己终究是无法伤害霖的。
还好,他并没有甩开自己,也并不是真正的生气。
一直悬着颗心的黑发骑士终于松了口气,真正充满自信的开始规划起美好的未来。
「……大家,都还好吗?」
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后,霖原本制定的沉默战术还是败下阵来。当然他是不会承认有点担心这样的沉默会伤到某个脸皮超厚的家伙的,他只是单纯比较关心团员们而已。
「嗯,都很好,几个成了家的老伙计那之前就已经安排退役了,其他的人都在等你呢……这么多年来一个战斗减员都没有哦,要怎么奖励我?」
「哼……大火球和水龙卷,你选哪个?我不介意买一送一的!」
「好狠的心呐……要是折算成魔法卷轴那还可以考虑。」
「材料你提供吗?三十二个金币盛惠光临。」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虽然都是些磨嘴皮子的内容却乐此不疲,完全没有找不到话题的无聊感。
这时霖已经取出了萤光水——涂在某人的骑士头盔上拎着当灯笼用!霖对自己这个灵感很是赞赏,认为非常有笑傲沙场提着敌人首级的成就感。至于某位骑士为了自己早就不复存在的名誉提出的抗议嘛,无视,无视之……
「似乎快要到出口了。」
周围的光线发生了变化,虽然微弱,但是已经不仅有头盔灯笼这一个光线来源了。对于魔法元素非常敏感的霖有一种在水中跋涉的艰涩感,他明白这是因为已经到了那个囚禁智慧神的领域之边缘。
「嗯,快点吧。」
亚历士也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个「门」的震动,虽然两个人牵着手的旅程实在不舍得就这样结束……有些事情,还是趁着气氛良好赶快说吧——
「霖,其实……你看到那封信了吧?」
「什么?什么信?」
瞪大了灰蓝色的美眸装无辜,一提到那封说不清楚是遗书还是情书的东西就头大的半路法师飞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