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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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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也说不清。先编题吧!测完了王教练和副经理,咱们再仔细研究。”
    “还用‘以案找人’的模式?”莫小苹问。
    齐大庸不解:“除了这个模式,还能有什么模式?”
    “我是说,宁全福被害案件,能不能‘以信息找人’?”莫小苹说。
    “‘以信息找人’?信息不就是线索吗?线索不还是从案件中来的吗?”齐大庸瞪着眼睛问莫小苹。
    “我知道了,知道了。”莫小苹低头写字。她一时还和齐大庸争论不清。多年的刑警经历,让齐大庸已经养成了传统的办案思路从案件到人从人到案件。想到案件,脑子里最先出现的是作案现场,现场是被害人和作案人的信息场,他们必然会在这里留下些什么,侦查员就要根据这些去追踪。而莫小苹缺少这样的经历,因此,她脑子里也没这个框框,现在犯罪类型、原因和手段远和过去不一样了,很多情况下,作案人和被害者之间根本没任何关系,比如流窜作案者,比如卖淫嫖娼等,这样的案子,用老方法往往不灵验。莫小苹从一些书籍和资料上看过适应当今治安形势的侦破模式从信息到人从人到现场。只是,她还没机会体验,所以,她也暂时不具备和齐大庸争论探讨的资格。
    二
    王教练是一名在国内很有名气的教练员,当年是宁全福用高薪挖来的。王教练没辜负宁全福的重托,带领球队在联赛中一路过关斩将,成绩超乎寻常的好。
    但就在塔基队蒸蒸日上的时候,宁全福却解除了王教练的职务,亲自到国外去,花了好几百万美元,请来了一个世界级主教练和三个外援。没赛几场,那几个外援的表现连俱乐部一般队员都比不上,那位主教练也不适应中国的联赛环境,塔基队的成绩一落千丈,大老板一怒之下让宁全福把洋人打发走了。
    王教练侧身坐在齐大庸面前的椅子上。他个子不太高,却非常健壮。齐大庸还没开口,王教练就主动说:“我知道你们是因为那封匿名信找我的,我是挺恨宁全福的,他让塔基队丢掉了去年的联赛。要知道他会突然被害,我也不会写那封匿名信。其实,宁总是个慧眼,我心里还是感激他的。宁总的死,和我绝对没关系,我愿意接受测谎。”
    王教练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坦荡地看着齐大庸。
    齐大庸问:“你写那封匿名信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发泄不满了,他过河拆桥,我把塔基队带上去了,他却解雇了我。其次,我对他的一些做法看不惯。他花大价钱请来了一个从来没到过中国的主教练和三个队员,联赛刚开始就败得一塌糊涂,俱乐部还得为辞了洋教练和外援支付大笔的违约金,一下子给搞穷了。事后,我悄悄找过洋教练和外援的经纪人,他说的洋教练和外援的身价跟宁全福向俱乐部大老板的报价差距很大,甭问,那些钱都装进宁全福的口袋了!”
    测前谈话结束后,开始测试。测试在半个小时后结束。接着,齐大庸让莫小苹叫来塔基俱乐部的副经理。
    齐大庸和副经理闲谈了一会儿足球,然后进入主题。副经理说:“我是对宁全福实在忍无可忍了,才写了匿名信的,我保证,我和他的死没关系,请你们明察,我更不怕测谎。”
    接着,副经理详细谈了他和宁全福搭帮经营塔基俱乐部的事。
    宁全福和塔基俱乐部的大老板是铁哥们儿。宁全福到塔基俱乐部的时候,塔基刚被降入次级别联赛,大家情绪很低,宁全福在足球圈里混了多年,把王教练挖了来,又花重金贿赂裁判吹黑哨,请强队踢假球放水,几经折腾,塔基又回到了顶级联赛。
    俗话说晋级容易保级难,塔基队在激烈的竞争中又陷入了降级区。最后一轮比赛开始前,大家都心急如焚,宁全福又玩起了金钱战术,整天和海洋俱乐部的老总喝酒吃饭搞关系。海洋俱乐部已经稳稳保级了,宁全福咬着海洋俱乐部老总的耳朵说:“我给你200万,你让你的球队输球给我,你不降级,我也能保级。”海洋俱乐部老总讨价还价,最后以250万元成交,塔基俱乐部保级成功。
    为这事,副经理和宁全福分歧很大,副经理坚决反对花那么多钱买假球。宁全福从塔基提出300万,其中40万自己留下,说是要打点各方关系,给了副经理10万,还说让他学着点儿。
    塔基虽然保级成功,但俱乐部从此没钱维持日常运转了。宁全福先是让队员们故意输球,回来给队员和教练发大笔奖金,接着,又高价卖了好几名当打之年的球员。俱乐部每年的转会费收入达到了两千万元,可俱乐部还是很穷,总是拖欠球员的工资和奖金,副经理质问宁全福,卖球员的钱都哪里去了?宁全福也不隐瞒,说是大老板直接提走了。后来副经理了解到,宁全福也从中拿了不少。
    卖一线球员的钱大多数都让大老板拿走了,宁全福就想办法低价卖有潜力的年轻球员,从中拿巨额好处费。副经理发现后,和宁全福争执起来。
    对副经理的测试也很快结束了。
    “宁全福不是王教练和副经理杀的,他们对目标题毫无反应,说明他们不知道犯罪情节。”齐大庸对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汇报说。
    三
    齐大庸劈头就问莫小苹:“你注意了没有?”
    “什么?”莫小苹不知道齐大庸想问什么。
    “足球。案子与案子之间的关联。”齐大庸不想说破,他想培养莫小苹触类旁通的习惯,也试一试莫小苹举一反三的能力。
    “足球?”莫小苹思索着,嘴里絮叨着,“宁全福是足球俱乐部的老总。案子与案子之间的关联。宁全福被杀案和焦处长……对了!焦处长的儿子也是塔基队的职业队员!四十万美元和宁全福被杀有关系!”莫小苹很兴奋。
    “对!”齐大庸也很高兴。
    “师傅,应该马上回去给焦处长测谎!”
    焦处长的儿子是靠关系进入塔基的,和那些有实力的球员比,基本上可以说是俱乐部里可有可无的球员。因此,最近俱乐部没有和焦处长的儿子签订合同,这样,焦处长的儿子很可能被送上转会榜,上了转会榜,就沦为下岗的球员,就意味着被淘汰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不上转会榜,家长们都会对俱乐部老总进行攻关,焦处长也不会例外。
    齐大庸和莫小苹商量后,把测谎题略微调整了一下,便到工商分行对焦处长进行测谎了。
    焦处长的军人风度依然不减,只是,他和齐大庸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神不如齐大庸的眼神坚定顽强。他点了一下头,还勉强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焦处长脱下身上的皮夹克,坐下后,歪过头,指了指桌上的测谎仪,问齐大庸:“它,不会搞错吧?”
    “放心吧!不会错的,它是个不懂恩怨的机器,它不会陷害谁,可也不会放过谁。”齐大庸说。
    “那就好!那就好!”焦处长连连点头。
    齐大庸说:“焦处长,这个案子搞得大家人人自危,分行每个人都受了连累,大家互相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是不是这样啊?”
    “是!是!”焦处长不停点头。
    “焦处长,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今天是绝大多数人解脱的日子,也是极个别人暴露的日子。焦处长,你是不是感到是一件好事?”
    “是!是好事!”焦处长回答。
    “焦处长,你在部队干过是不是?”
    “是!我在部队干了将近十年,才升到副连级。”
    “升到副连级你还不知足啊?在部队干得不错,转业到地方工作也不错啊,银行,多让人羡慕的单位啊!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啊!”
    “啊!对!”焦处长随声附和。
    关于焦处长的气质类型,齐大庸和莫小苹不止一次讨论过。齐大庸认为焦处长属于胆汁质,因为他是部队转业干部,工作中具有较高的反应性与主动性,性格也较为开朗,但脾气有时候急躁,好和别人争论。而莫小苹却认为焦处长属于胆汁和黏液混合气质,因为焦处长把握自己情绪的能力很强,你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说明他在意志力方面具有耐性,心理素质相当好。
    齐大庸说:“焦处长,分行四十万美元丢了,你这人保处长有责任啊!凭你的直觉,你猜是谁干的?”
    “这,我可猜不出来。”
    “好吧!猜不出来,就请你配合我们工作,接受我们的测试,这也是你这个人保处长应该做的,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齐大庸说。
    “没想法!我同意测试,同意测试!”
    莫小苹把传感线给焦处长连接上,并对焦处长说:“请你侧过身去,侧面对着我们,这样防止我们提问的时候影响你的心理。你别紧张,尽量放松,集中精力听提问。”
    焦处长点头。
    齐大庸说:“我提问的时候,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不’就是不知道,也可以不回答,沉默也是你的权利。你明白了吗?”
    “明白,我明白!”焦处长回答。
    齐大庸看了看莫小苹,莫小苹对齐大庸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现在我开始提问。你听仔细了,然后想仔细了再回答。”齐大庸的语速很慢,“你是浙江人吗?”
    “是。”
    “你是45岁吗?”
    “是。”
    “美元是你拿的吗?”
    “不。”
    “你知道美元是谁拿的吗?”
    “不。”
    监视屏上的三条曲线都没有异常反应。
    “作案人拿美元的时间是在例行对账后两三天吗?”
    “不。”焦处长回答。
    莫小苹两眼紧紧盯着测谎仪屏幕上的变化,三条曲线平稳。
    “作案人拿美元的时间是在例行对账后四五天吗?”
    “不。”
    “作案人拿美元的时间是在例行对账后六七天吗?”
    “不。”
    “作案人拿美元的时间是在例行对账后八九天吗?”
    “不。”
    焦处长的话音未落,莫小苹心里一阵激动,反映皮肤电的红色曲线轻微上扬了一下,然后又落下。这证明焦处长对这个时间段有反应。莫小苹把监视屏轻轻移动了一下,想让齐大庸看得更清楚些。
    齐大庸瞥了一下监视屏。继续问道:“作案人是外部人吗?”
    “不。”
    “作案人是内部人吗?”
    “不。”
    莫小苹看见,监视屏上的红色曲线又轻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就回落下来。
    “作案人是单独作案吗?”
    “不。”
    监视屏上的红色曲线又有所上扬。
    “作案人是两个人吗?”
    “不。”
    曲线平稳。
    “作案人是在金库拿的美元吗?”
    “不。”
    曲线平稳。
    “作案人是在走廊拿的美元吗?”
    “不。”
    曲线平稳。
    “作案人是在外币柜台拿的美元吗?”
    “不。”
    红色的皮肤电曲线又出现上扬。莫小苹的脸上露出微笑。焦处长在目标题上都有反应,尽管反应轻微,但已经初步说明他和案子有关系,他是独自一人在例行对账后的第八天或者第九天,从外币柜台拿走了美元。
    齐大庸也嘘了一口气。从焦处长的反应来看,他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莫小苹这丫头还真有灵气,对焦处长的观察和判断很细致。
    齐大庸本想继续提问,但是看见焦处长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手有些微微抖动。就说:“焦处长,你好像有点儿紧张。”
    焦处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我不紧张,不紧张。”
    “还不紧张呢?看你的手都是汗!你渴了吧?喝水吗?”莫小苹问。
    “啊,不渴!”焦处长嘴上说不渴,却不停地舔嘴唇,莫小苹去给他到了一杯凉开水。焦处长接过来一气喝干了。莫小苹又去给他倒了一杯,他又喝干了。
    喝下两杯水后,焦处长的脸上汗津津的。齐大庸说:“焦处长,我看,咱们还是歇一会儿吧,你是不是想去趟卫生间?”
    见到焦处长迟疑,齐大庸友好地说:“正好,我也想去,咱们一起去吧?”
    “那好吧!那就陪你去一趟。”焦处长说。
    四
    路上,齐大庸拉家常似的问焦处长的家庭情况,焦处长说:“我媳妇儿在工商局,儿子是足球队员,也许能成球星。”
    “你儿子在塔基队踢球吧?进塔基队不容易啊!没少花钱吧?”
    “是!”焦处长似乎不大愿意谈这个话题。
    “供孩子踢球花销太大了,一般人家承受不起,焦处长,听说,你为了儿子,把积蓄都花光了?”
    “啊……”焦处长含糊其词。
    “听说,你儿子在塔基混得不太好,要被转会,有没有这么回事?”
    焦处长没回答。齐大庸也没再追问。他已经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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