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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暖突然身子一颤。
小念敏感地盯着她看,突然感觉呼吸困难起来。
“他??????是不是出事了?”颤声问道,却又立刻摇头,“不会的,他可是顾漠羽啊,顾漠羽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被谁打败过。”
可是顾漠羽,毕竟也是凡人啊。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永胜不败。
凤暖不知道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她觉得自己好残忍,又或许是上天好残忍。
“姐姐,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莫小念失声叫道,扑到她跟前跪下,抓住她的手瑟瑟发抖。
安安被她吓醒,哇的一声哭起来,泪眼朦胧中看到了美丽的凤暖,愣了一下,咯咯地笑起来,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道,“姨姨,抱抱,抱安安。”
凤暖心中一痛,像是被谁重重地打了一拳。
“小念,他??????”凤暖缓缓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阵亡了。”
“你说什么?”莫小念此时反而安静了下来,瞪着空洞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她。
凤暖忍痛,一字一句地厉声说道,“他死了!几乎全军阵亡!二十万大军,几乎全部都死光了!活着的人留着一口气带着他的遗物回来了!这一年来你写给他的信,寄给他的护身符,为他做的冬衣,还有他早就准备好的书信。他临死的时候亲手交给那带信回来的人,要他还给你。”
“我不信。”莫小念淡淡笑着,起身走到床边,抱起安安,紧紧搂在怀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住剧烈颤抖的身体。
凤暖叹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血迹斑斑的信来,放在桌上。
“你自己看吧。小念,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是我要劝你一句,安安需要你。”
安安??????
莫小念垂眸看着怀中认真把玩着自己头发的孩子,胖胖的双手笨拙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看着她,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伸手探向她的眼睛。
“娘?????哭??????”
“娘不哭。”莫小念紧紧搂着儿子,声音哽咽,“安安,姨姨骗你呢,爹爹马上就要回来了,娘亲带安安回家,我们回家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孩子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又为什么红了眼眶,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虽然极力想要逃避,可是双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桌上的书信。颤抖地打开,一页薄薄的信纸滑落出来。
“小念吾爱,见信如我。
我每一次出征的时候都习惯写好一封遗书,遇见你之前,我每一次凯旋的时候都会想,如果下一次我死在了战场上,我的遗书能够给谁。
直到遇见了你,我才有了一个家,有了活着回去的理由。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始终在等你,牵挂你,即使相隔万里,心里都是满足的。
如果我们没有相逢在乱世,没有相爱在乱世,我们便不用爱得这么累,这么胆战心惊。答应我,下辈子如果还能结为夫妻,我们一定要活在和平年代。隐于山林,过平凡夫妻的生活。你不会织布,不会做饭,不会种田,不会养蚕。这些都没有关系,可以慢慢学。一个月学不会,一年学不会,我们有一辈子。
我们还是只要一个孩子,将我们所有的爱都给他,黄昏的时候记得在门口挂一盏小灯,指引我打猎归来的路。
你能够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的不负责任,在你没死之前,我竟然死了。幸得还有安安,可以陪伴你没有我的漫长岁月。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再遇见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虽然我知道,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你,但是至少他可以让你不那么孤独。
小念吾爱,为什么我们连爱着的时候,心里还是孤独的。
我曾经说过,你许我一世深情,我还你三千宠爱。可是我的姑娘,我竟然没有做到。我害怕我走了以后,全世界都那么无耻地欺负你。
所以我的儿子,你一定要快快地长大,别看你娘外表坚强得像是铜墙铁壁,其实是最脆弱最需要人保护的女人。我不在了,家里便只得你一个男人,你一定要好好地,用力地保护我们的女人。
替我好好爱她,照顾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恨我,这个未曾谋面的,不称职的父亲。
你们所看到的每一缕阳光,都是我的笑容,每一丝清风,都是我的拥抱,每一滴雨水,每一片雪花,都是我爱的亲吻。我的爱,永不离去,在你们左右。
珍重,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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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怀疑,漠王是真的死了,绝无逃脱的可能。好吧我虐了,大家戳死我吧。呜呜·····求鲜花月票荷包~下一卷结局篇,没错就要大结局了~大家给力地支持吧~~爱你们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 ) 旧梦依稀,往事迷离,春花秋月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飘来又浮去。
君来有声,君去无语,翻云覆雨里。虽两情相惜,两心相依,得来复失去。
一年后,道嘉帝毙,丞相张世才自立,梦川城九门皆闭,兵马横行。莫小念关在城中,自然不知外面州郡已然义帜纷起,各路封疆大吏没了皇帝,各自建政。懒
如同本就潋滟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波澜横生,天壤倒置。
这脆弱的,勉力维系着大统的天下,终于大乱了。
七月十日这天,阴云密布,城中也愁风惨雨。晚上入睡莫小念裹在被子里,搂着两岁的儿子只听见外面兵马往来,难以成眠。张世才已下严令,申时之后,街上禁行,有违令者,立斩。每天天不黑,各家已是关门闭户。
莫小念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散着头发走到后院榕树下坐着吹风。顾林渊死了,她不知道是畅快还是难过,一时之间竟迷惘了起来。
墙外又一队巡逻的士兵脚步整齐地走过,莫小念仍然坐在榕树下不愿走,仿佛这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记忆。
他在时,傍晚时分他俩便在这榕树下吃饭,看着天空七彩的云一点点暗下去。他们在夕阳下拥吻,说过那么多的甜言蜜语。
屋里传来小孩的啼哭,莫小念连忙起身,向屋里奔去。虫
之后十几日,莫小念都默默守在府中。因为街上乱,府中的人不敢上街,自己便出去买食用之物,有多少买多少,都屯在家里。然而梦川城的物资却越来越短缺,兵士又抢掠,挨过这几日,也不知道往后如何。莫小念望墙兴叹,这天下治起来不是朝夕之功,毁起来却一夜荡尽。
张世才篡政,将朝中昔日反叛他的势力屠戮一空,意犹未尽,大驾摆到街上,看谁不顺眼就杀谁。这时节,人命如草荐,惜命之人皆缩头在家。
幸得自己昔日不太得罪这位大爷,又有张晴雯誓死捍护,才捡了一条命,畏畏缩缩地躲在漠王府中。
十月初时,又有消息传来,外面的军队举着为正皇室的旗号,打到梦川来了。梦川城势单力微,没有兵力,难以久持,有那么些人便破罐子破摔。那张世才抱了这样的态度,既然结集不起有力的抵抗,便放火烧城。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梦川繁华一世,终沦为人间地狱。
漠王府在星月街里的小巷子中,风向朝外,固火势没有烧进王府,只是将大门和前厅以及几个偏外的院子烧得不像样子。覆巢之下,莫小念急得不得的了,除了小夕和漠王府的老管家赵叔,其他下人全部疏散,放他们逃命去。
可是梦川已经封城,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天莫小念爬上屋顶看去,城西方向正燃得熊熊,黑烟直冲上天。
她顺着梯子爬下去,回房里抱了顾漠羽以前的一些刀剑,拿在手中又沉又不顺手,干脆去厨房举了把菜刀,拉开门要出去。
小夕拽着她衣角的道:“王妃,你这是要去哪里?”
小念蹙眉道:“我去城东钱庄将银子全部兑了咱们逃命去,火没向那边烧,钱庄应该还有人。你和赵叔带了安安在顾漠羽书房的暗室去躲一躲,有人进来了你们千万别出来。”
小夕应了,小念带上门出去,街上一片荒凉,到处是断壁残桓,有人在废墟里扒东西,有人在不明原因地奔逃。
她一路走去,转了两个街角,便到了浩卿钱庄。这条街上正烧着,钱庄也塌了大半,早已关门大吉。门边挤着几个惊慌失措的伙计,莫小念站在前门大声道:“早知道我就不将钱存进银行了,金融危机严重啊!”
叫了一歇,莫小念站在街口,有些茫然,城西那边的喧哗声渐渐震耳欲聋。
她转身往回走,刚走过一条街,就见张世才的军队从城门边退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兵士,依稀是叫道:“城破了,城破了,快逃命啊!”
这张脸满是鲜血,大声呼救的脸孔扭曲变形,莫小念见了却仿佛没有见到似的,退兵中逆流向前,只想快些回到府中。
恍惚中不知是被哪个溃兵拖了一把,莫小念不认识那人,一刀便砍了过去,几点液体溅到脸上。她也不多看,挣开就跑。耳听一个人说:“她杀了我们的人,还朝城门那边跑,肯定是奸细,捉住他!”
莫小念不及细看,回身挥了菜刀拼命一般乱砍过去。背后有嘈杂的马蹄声冲了过来,刀影在眼前晃。耳边“嗖”地一声风响,一支长箭越过她脸侧,直没入面前那溃兵的咽喉。那人惨叫一声,朝她倒了过来。
莫小念不暇多想,一手抓住箭杆,一刀挥过去砍上他颈侧。菜刀嵌在那人脖子上,随他倒在地下。莫小念一愣的时间,背后骑兵风一般掠过,人已被凌空抱起,摔得趴在了马背上。
她尖叫一声,挣扎起来,手被那骑马的人捉得很紧,挣脱不开。那人勒马站定,沉声道:“莫姑娘,你别扭来扭去的可好?”
莫小念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语调却又过于冷静沉稳,一时分辨不出是谁。那人已将她提起来坐稳在马鞍上,淡笑道:“砍人倒是利落,你倒是个胆大的。”
莫小念望见阮秋镝那张沾着烽烟的俊逸面庞,四目相对不过数指距离。阮秋镝看她吓得愣愣地望着自己,原本严肃的表情也漾上了笑意,增了几分往日的调侃态度,道:“一年不见,可有想我啊?”
“啊?”莫小念的脑子有些反应迟钝。
“我可是时时都在想你呢。”阮秋镝仍是笑。
莫小念回过神来,怒道,“你妹,谁会想你啊!”
骤觉他双手合在自己腰上,自己坐在他马上,半倚在他身上,忙推他道:“放我下去!我儿子还在家等我呢!”
手触到他冰凉的铠甲,抬眼打量,阮秋镝一身银甲,肩直腰束,盔缨飘拂。
他落落大方地松开她,将她提起来放到马下,交代一个亲兵道:“送她回漠王府。”
继而回头对莫小念温言道:“你不用怕,跟他去吧。张世才还不敢拿漠王府怎么样。”他说完,笑了一笑,将马一打,穿过长街而去。
他身后的骑兵也跟着他,风驰电掣般朝皇宫杀去。莫小念看着这一队骑兵过尽,被那亲兵拽了一把才跟着他走。后面大队人马进来,与溃兵交上了手。
莫小念迟疑道:“这是??????哪里的军马?”
那亲兵道,“江东千机营的。宁王将兵权交给了世子。”
莫小念心想,如今戡乱,自然先到梦川者,方可坐领诸侯。阮秋镝有此心思不是一日两日,正好顾林渊死了,张世才篡位,给了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莫小念三分漠然,三分了然,只是喟叹阮秋镝做皇帝一定比顾林渊好,因为,皇帝是最绝情的。
回到漠王府,踢开断门进了内院,见别无异状,唤了小夕两声。小夕抱着安安,和赵叔从书房奔了出来,安安扑到她腿上,撒娇地唤着娘亲。莫小念左右看了看,问:“可有人闯进府中来杀人?”
小夕摇头道:“刚刚有溃兵进来,在屋里翻了一阵,收刮走了钱财,就要烧房子。后来有人打过来,他们就跑了。”
莫小念抱着安安,默然无言。
半晌,起身去厨房找了些东西,四人胡乱吃了,一直到晚上,莫小念哄着安安睡了,自己在床上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泪垂干,方才沉沉睡去。
恍惚中,看见顾漠羽背对着自己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天色昏暗不明,他的一半身子显在淡淡的光晕中,一半身子隐没在暗处。莫小念上前想要抱他,却一直迈不动脚步,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羽化成空气中一团细碎的琉璃。
莫小念刹时泪流满面,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