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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些走神儿,杨八妹很快恢复过来,很像平时的模样。又说了一会儿话,杨八妹才转身向校场外慢慢走去。穆桂英看着她瘦弱却直立背影,竟有些喘不上来气儿的感觉。相信此时的杨八妹也是很压抑的,只不过她却总在坚强的外表示人,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内心罢了。
比起杨八妹,小一岁的杨九妹可能因为是幺妹的原故,比较像寻常的女子。自她醒来之后,在佘老太君的房间大哭了一晚,至今还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出过房间。而杨八妹却如同平常一般,只是显的消瘦,精神有些差。这样的杨八妹,却让穆桂英很是担心。她知道,如果杨八妹不将心中的悲痛发泄出来,肯定会大病一场的。
午饭过后,杨大娘、杨二娘、杨三娘便出了府,悄悄地准备着程普、张文的后事。因为从战报中来看,程普、张文死在乱军之中,恐怕是很难找到尸首了,佘老太君便准备为两位姑爷儿立一个‘衣冠冢’。吩咐这些事,她便回自己的房间照看杨九妹。因为柴郡主要照顾杨文广,杨四娘、杨五郎、杨七娘便陪着杨八妹说话,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至于穆桂英与黄凤仙、姜翠萍三个有身孕之人,便被佘老太君强迫到花院中散心,以免心情不好,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在花园中走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很圆的黄凤仙、姜翠萍便有些累了,穆桂英因此提议到亭子里坐坐。看着湖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姜翠萍突然叹气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穆桂英与黄凤仙的脸色立刻一紧。说实话,虽然嘴上没有说,可穆桂英与黄凤仙的心里都很牵挂她们的夫君。程普、张文的事让她们感觉到这南国的大军确实很历害,担心也是正常的。可就是越担心,穆桂英三女便是一直很有默契地没有谈起过。
姜翠萍也是一时失神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察觉到穆桂英、黄凤仙的表情,立刻又道:“大哥可是带着五十万大军呢,一定会将南国剿灭的。”
“对,南国只是一个刚刚建立的小国,能有多少人。咱们五十万的大军,可都是精兵强将,一定会平叛成功的。”黄凤仙拂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很坚定,让姜翠萍与穆桂英连连点头。不过,三女都知道这也只是自己宽慰自己话,一时之间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穆桂英看到两女眉宇间似乎有些忧愁,便换了个话题:“凤仙,翠萍,你们说官家为什么会派岳将军与两位姑父领兵南下呢?”
姜翠萍先是一愣,接着才疑惑地说道:“不是说,因为让大军准备充分拖延时间,丁枢密使才提议让岳将军与两位姑父南下的吗。这结果是谁也不能预料的,嫂嫂是不是想多了?”
“不对。”黄凤仙开始时,也同姜翠萍一样的想法。可她的父亲可是辽国的大都督,自己也是做过将军的人,对于军之中事很是熟悉。所以,黄凤仙很快就察觉出这其中是有不妥之处。
看了一眼姜翠萍,黄凤仙才又看向湖中,慢慢地说道:“按照常理,南国叛乱,朝中派遣先行军协助地方防守,等待平叛大军南下,这是非常正确的。可这朝中又不是没有将官,而且像在沧洲的何庆,齐洲的姜大哥,都要比远在边关的岳将军他们距汴梁城要近。怎么会舍近求远,让岳将军三人领兵南下呢?”
“这?”姜翠萍听完黄凤仙的解释,也疑惑起来。
穆桂英却是皱着眉说道:“我也是想不通这点。就是官家再打压杨家,也不可能因此让那一万多将士南下送命啊?”
“难道是丁谓?”姜翠萍随口一说,却见穆桂英、黄凤仙都看着自己,立刻打个哈哈:“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胡乱这么一说。”
“你为什么会提丁谓?”穆桂英的心中瞬间闪过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所以,有些焦急地追问着姜翠萍。
姜翠萍见黄凤仙的神色也如同穆桂英一样,便喃喃的说道:“这几年六伯总是不听丁谓之言,痛击辽人。那丁谓不总是请官家定六伯的罪,可官家却从没有听过。我便想那丁谓一定是很忌恨杨家的”
“我想到了”穆桂英与黄凤仙异口同声,说出了相同的话。两人说完之后,似乎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便相视一笑。可想到自己所想,神色又有些凝重。看得姜翠萍有些吃惊地说道:“不会是我猜对了,真是丁谓害得两位姑父战死的?”
穆桂英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让黄凤仙告诉姜翠萍,自己却看向湖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黄凤仙看了穆桂英一眼,才对姜翠萍说起,丁谓的目地不是要害程普、张文,而是针对杨六郎。
杨六郎身为都总管,管理着高阳关、益津关、瓦桥关一条线上的边防。因为边防过长,杨六郎将孟良、焦赞调到了益津关,将杨兴、岳胜调到了瓦桥关,而他自己却是呆在高阳关,以防辽人偷袭。
不过,自程普、张文调到边关成为杨六郎的手下之后。杨六郎很是用心培养两人成为守关之将,他自己则是随时出关追击靠近宋境的辽人。这让身为枢密使的丁谓很是忌恨杨六郎,从不服从他这个顶头上司的命令。无奈,赵恒对于丁谓请旨治杨六朗之罪的事情,从来没有肯定的答复。这让丁谓越加的害怕赵恒会重用杨六郎,因而让他代替自己成为枢密使。
正巧南国叛乱,丁谓便将想岳胜、程普、张文调了出来。这样杨六郎手下无将,就不能时常出关痛击辽人,只能守着高阳关了。没有了牙了老虎,也就只能吓唬人,杨六郎老实了,丁谓也就安心了。
不过,丁谓却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私心,最后的结果却这么惨重。岳胜重伤,那一万多的将士全部阵亡。本来不够资历做先锋官的程普、张文两人更是因此丧了命。
“这么说,两位姑夫岂不是,岂不是”姜翠萍听着黄凤仙的推测,见穆桂英没有反驳,满脸的惊讶。以穆桂英,黄凤仙的才智,既然她们想的一样,那事实的真像也差不了哪里去。
“死的很冤。”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穆桂英、黄凤仙、姜翠萍三女一个激灵。回头看向声音的来处,穆桂英三女才发现,不知何时杨八妹与杨四娘、杨五娘、杨七娘何时来了花园。
声音是杨八妹发出的,这让穆桂英三女都是很惭愧,可能是因为舒服日子过久了,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了。不过,看着杨八妹阴沉的脸色,还有杨四娘几人惊诧的神色,想来几人应该听得差不多了。
“我出去走走。”杨八妹目光一闪,转身便抬腿想走。穆桂英见此,连忙起身说道:“八姑姑,桂英知道你痛恨丁谓,可谢金吾之事在前,桂英希望八姑姑三思。”
杨八妹听到穆桂英的话,动作立刻一顿。杨四娘见此,也想张嘴说什么,却被杨七娘拉住,微微摇摇头,不让她出声。亭子里寂静一片,几人都看向杨八妹,等待她的决定。即使杨八妹真得去找丁谓,穆桂英等人也不会阻拦,因为她们都是杨家人。不过,她们还是想看看杨八妹的态度,毕竟这关系着她的夫君。
半晌,杨八妹依然向花园外走去。可她临走之前说的一句话,却让穆桂英等人的心一松,却有压抑无比:
“我累了,回去休息。放心,杨八妹是杨家人,不会做出让危害杨家之事的”
第一二一章 酒楼又结怨
“丁谓?!”
穆桂英与黄凤仙、姜翠萍在花园中的猜测,很快便传到了佘老太君的耳中。看着仍然处于悲伤失神之中的小女儿杨九妹,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的佘老太君却仍然忍不住心中的阵阵酸痛。
即使知道了害死程普、张文的凶手是丁谓又能如何。先不说就是杀了丁谓,两人也活不过来。那丁谓可是枢密使,没有赵恒的信任,他能做到那个位置吗。如今丁谓可是得宠的臣子,而杨家却是赵恒心中的刺,孰轻孰重,还用多说吗。
佘老太君相信性情刚烈的杨八妹也能明白此事,做不出任何冲动之举。而佘老太君自己也不得不为了杨家的上上下下着想,继续保持沉默,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佘老太君怕杨八妹、杨九妹将闷气憋在心中,时间长了再憋出病来,便暗示穆桂英带两人出去走走。怎么说,天波府中与杨八妹、杨九妹年纪相当有共同语言的,此时又有大把空闲时间的也就是穆桂英了。
穆桂英对汴梁城也不是很熟悉,便去请教柴郡主。柴郡主还真为穆桂英出了一个好主意:“你八姑姑、九姑姑平时除了校场练武,还真没怎么出过府。不过,她们两人似乎对瓦子很有兴趣,却碍着老太君太严厉,还从没有去过”
瓦子,又叫瓦舍,是宋朝汴梁城中特色的固定的玩闹场所。穆桂英第一次来汴梁城时,曾经去过一次,记忆很是深刻。如今回想起来,穆桂英也有了再去一游的意动。
本来杨八妹、杨九妹情绪低落,是不愿出府的,可却经不住穆桂英的软磨硬泡。最终三人一同出了天波府,来到汴梁城中最大的瓦子,桑家瓦子。
走在热闹的桑家瓦子里,杨八妹与杨九妹似乎被各式各样新奇的玩意所吸引。多日不见笑容的面孔,也渐渐地松动了。穆桂英看在眼里,心中也轻松了很多。这一轻松,穆桂英就感觉到肚子有些饿。
也不知道为什么,穆桂英最近呕吐反应渐清,可这胃口却是渐涨。每天至少得吃四顿饭,而且吃的还特别的多。杨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杨八妹一见穆桂英盯着路边小吃,嘴角便是一扬。
杨八妹四处张望,突然就看到了一座二层小楼。那是一间专门说书的酒楼,好像还有单独的房间,杨八妹不由的眼中一喜:“桂英,九妹,现在已经正午了,咱们不如找家清静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我都忘记了时间了,还真有些饿了。”本来杨九妹还想再逛逛,可见穆桂英的神情,突然起什么,不由的一乐。穆桂英见此,哪里还不知道杨八妹、杨九妹都是在照顾自己。不过,面对两人的似笑非笑,穆桂英还真有些尴尬。
进了酒楼,穆桂英三人便被小二引着上了二楼。二楼同一楼一样,大堂中有一个正在说书的老者,围着老者,是散桌,而散桌的周围却是一圈单独的房间。这些房间都没有房门,而挂着一层帘子。可能是透过帘子,可以看到说书人说书吧。
很巧,穆桂英三人上楼时,正有一桌单独房间的客人离开。落座之后,有些饿的穆桂英立刻叫了几个酒楼的特色菜,看得杨八妹、杨九妹眼中带笑。不过,待听到说书人所说的是‘大破天门阵’之事,穆桂英三人的心神便被他吸引了去。
听著书,吃着美味,穆桂英这顿饭可吃相当饱。待喝了一杯茶,说书人也讲到了尾声,穆桂英三人便打算离开之时,一个角落的房间里却传来不屑地声音。
“我说你怎么总说这个书,就不能说点儿别的。什么杨家将,还不是被南国大军打的落荒而逃”
这一句还没有说完,便引起了众怒。铺天盖地的声讨,立刻将那声音压了下去。杨八妹、杨九妹见到这么多的平民百姓围护杨家,脸上立时现出很自豪的神情。而穆桂英却是疑惑地看了眼斜对面的房间,面露疑惑。
没想到,那房间里的人似乎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先一片寂静,随后便有一人冲出了房间,一脸的恼怒:“嚷什么嚷,是不是想聚众造反啊。”
‘聚众造反’,这是自南国叛乱之后,汴梁城中最敏感的字眼。所以,那说书的老者还有散桌的客人立刻没有了声音。胆子大一些的,便对那人怒目而视。而胆子小一些的,便匆匆结账离去。
这让那说话之人非常得意,哈哈大笑。随后,他便一甩袖子准备进入房间,扔下了一句话。那语气之中的不屑,很是明显:“有战功又如何,还不是都去阎王面前报道了,只剩下一门美貌的小娘子多可惜。”
这句话一出,平民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可杨八妹、杨九妹却是脸色一变,怒火乍升。穆桂英见事不好,刚要出口阻拦,就见两女已经起身。慌忙之中,穆桂英只抓住了距她很近的杨九妹,而杨八妹却已出了房间。
杨八妹、杨九妹,刚刚丧夫,根本就容不得听到这样的言语。不过,因为怕伤到穆桂英,杨九妹的动作不敢太大,只得与穆桂英看着杨八妹进了那间房间。瞬间,只听哀嚎声响起,桌椅也随之倒地‘噼啪’做响。不多时,又见房间里跑出几人,个个鼻青脸肿。最后走出的杨八妹,却是一脸淡然,神情自若。
穆桂英心中一动,不由地松开了杨九妹的手臂,让她冲了出去,又将那几个打得抱头乱窜。
酒楼中的散客们见到打斗,早就躲到楼下去了。而那些单独房间中的,也离开了不少,只有几桌仍然呆在房间里,似乎在看热闹。至于楼梯上,却也站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