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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殷姑娘大好年华,留在百刃楼的确误了你。” 他背着光,让人有些看不清神色,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急着想逃脱责任?殷子墨更急,一时间脑中混乱便有些语无伦次:“封楼主您别误会,我只是说以后啊以后你看我也十八了,过几年终究得嫁人的”
“若是殷姑娘担心这个,大可不必”
诶?这个不值得担心?
这下倒是让她有些不舒爽了,嫁人可是终生大事啊!他倒是说得轻巧!敢情他有一副好皮相,肯定从来没担心过将来讨不到老婆!
“封楼主,您别开玩笑啊,我又不是男子女孩子家的再大几岁就难办了”
他沉吟了片刻,笑意灿烂:“那到时候我娶你。”
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果然是撞坏脑袋了吧?!不止是眼睛连脑子都撞坏了吧?!
西域来的色目人到底知不知道“娶你”是什么意思啊?!
“那个封楼主,你们西域这个‘娶’的意思是不是跟中原有出入?”难道西域的“娶你”跟“请你吃饭”什么的一个意思?
“我明白的。一男一女,相公娘子,上床熄灯,传宗接代,我明白的,”他双眸弯成魅人的弧度,笑着点点头,“殷姑娘,我父亲是中原人,我年少时便已经来中原了,与一般中原人无异的。成亲嫁娶的意思,我明白的。”
那就是她见鬼了。
江湖上神秘莫测,力量难以估计的百刃楼之主竟然对她说“我娶你”,这世界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啊
殷子墨朝远离封一白的方向挪了挪屁股,干笑道:“封楼主,您大概身体抱恙,还未恢复您还是再睡一会别吓小的了。”
“在下是哪里让殷姑娘讨厌了吗?”
“呃没有”硬是要说的话,脑子抽风勉强可以算一个。
“那为何?”
“封楼主,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解释下关于中原嫁娶的中心思想,”殷子墨被问得心里发慌,勉强摆出义正言辞的模样,“嫁娶的首要条件,便是相互喜欢,没有这个前提,就算嫁了娶了也是不幸福的!”
蓝眸满含笑意:“但是我喜欢你啊。”
噗!吐血三升啊!怪不得朗老板老告诫他说色目人生性奔放招桃花,果然啊果然!
“封楼主,您这样的言行,在中原常常被称为,”她咬咬牙,“耍流氓。”
“噗。”马车外的某人失笑出声。
笑你妹!殷子墨朝马车外的方向白了一眼。
“耍流氓?”封一白怔了怔,活这么大第一次接受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评价,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消化消化。
莫非这个封楼主不懂耍流氓的意思?殷子墨正准备为他普及普及中原博大精深的民俗语言知识,马车却在此刻停了下来,车外传来秦不换恢复了低沉冷静的声音:“楼主,到了。”
“好。”封一白应了一声,却不起身,仍旧坐在软塌上,视线落在了殷子墨身上。
主人未动,殷子墨这个做临时小跟班的实在不好意思先出去,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封一白终于明白过来,笑道:“我看得不太清楚,劳烦殷姑娘扶我一把。”
呃原来是在等她,想到他刚才那辨不清真假的玩笑话,她有一丝犹豫,但对上他茫然的双眸时,还是将手递给了他,换来的是一掌的温暖。
啧,除了师父,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紧握着男人的手,着实让人有些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嗷唔~~今天是俺生日~欢乐地打滚
☆、药浴这种小粉红的东西
马车直接从后门驶进了别院,在后院停下。
跟给肉票蒙上眼睛一样的道理嘛,怕行踪被暴露。
殷子墨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也不奢望百刃楼中人会将她当作自己人来看待,毕竟自己只是个临时小丫鬟嘛,撞坏人家楼主的脑袋导致人家半盲,没被丢到深山老林喂狼,她已经甚感欣慰了。
这宅院并不太大,是四合院的形制,主屋后有罩房,各厢房间有抄手游廊相连,天井中置有钟乳假山造景,只是楹柱围栏红漆已经有些斑驳,明显已经有些年份没有仔细修缮,看来封一白并不常来这座位于东皋的别院。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在楼主恢复前想逃出去?”耳边传来森森的低语,“先抵下双眼再说!”
“不换!”没等殷子墨出口反驳,封一白便低斥了过去,“我说过了,跟殷姑娘没有关系!”
“啧,楼主真是好度量~”人未到声先至,转瞬间一抹绿影蹁跹旋身,袅袅婷婷地落在封一白面前。
美女,十足十的大美人啊!
殷子墨顾不上去理会秦不换之前的威胁,只顾着看着眼前婀娜行礼的女子,不禁有些失神。
这巴掌大的小脸,粉面桃花,杏眸含春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慵懒,一身绿裙更是衬出一身雪肤欺霜赛雪。只不过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偏偏又想不起来
呃,不管怎样,自己下个话本的女角儿就以这位姑娘为蓝本了!殷子墨回过神,暗自握拳赞叹。
“别再闹了。”
封一白面色不变,说出口的话却让殷子墨吃了一惊。
这怎么听都像是埋怨自己老婆无理取闹、搪塞相好姑娘别吃醋多想的经典说辞啊,她的话本上都这么写的,于是一双机灵的黑眸闪着狡黠的光芒,滴溜溜地在眼前两人间逡巡。
她一向称之为市井文人的八卦素养。
秦不换干咳了一声,便作势要拉着殷子墨退下。
“楼主玩笑,小如从来温婉体贴,怎会胡闹呢,”软糯的声音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一双白皙柔荑小蛇一般就要缠上封一白脖颈,“您说是吗?”话语间,朝殷子墨斜扫一眼,十足挑衅。
啊,原来是相好的。殷子墨恍然大悟,她连忙朝那绿衣脑子讪笑道:“姑娘幸会,在下是暂时来照顾封楼主的那个您别误会哈~”
“姑娘?”柳眉不悦地轻挑,嘴角微笑犀利如刀,“既然是来照顾楼主的,那便是下人,下人也配称本小姐为‘姑娘’?”
殷子墨讪笑僵在了脸上,着实没想到这温婉美丽的女子竟是这样一副娇纵的脾气,她深呼一口气:“这位姑娘,我是来照顾楼主的并不是你的丫鬟,为何要在您的面前称奴称婢呢?”
说完便感到袖口一紧,扭头便见秦不换黑着脸扯着她袖子打算拽她走。
她一把挣开秦不换的手,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一脸凌然地直视那绿衣女子。
她这人就是从来不肯吃亏,被人当面如此羞辱,虽然说不上怒气冲天,但好歹也不能让对方骂的理所当然不是?
“你!”绿衣女子杏眸圆瞪,明明就快要发飙,却忽然转向封一白,放软了声音,眼中蒙起水雾, “你看,这人怎么如此这般不知礼数,你好心好意不计较她的过失,她竟然”
封一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殷子墨,摸索着抓起她的手,淡淡道:“殷姑娘,红墨让我每日药浴一个时辰,还要劳烦你同我一起去了。”
诶?这突如其来的什么状况?!不理相好的,还要她跟着去伺候药浴?!
殷子墨只觉得被某人抓在手里的爪子像放在蒸笼上的猪蹄,热烫热烫地,一瞬间便是一手心汗。
刚才对峙的时候觉得腰板挺硬的,现在反倒觉得有点不敢直视那绿衣美人的双眸。拉着别人相好的男人的手,这叫神马事哟!偏偏还甩不开!她腹诽着皱脸。
“这个封楼主,那位姑娘”殷子墨颤颤巍巍扭头看了眼仍在原地,看不透表情的绿衣女子,觉得后脊梁发怵。这个祸水封一白啊,就算他跟相好的姑娘闹别扭,也别拖他下水啊!!她怕会被人在背后扎小人啊!
“楼主,属下也觉得让”
“那种闲到脑袋不正常的家伙,不理便是。”清清淡淡吐出这一句,他脚步不停继续拉着殷子墨向前,“烦请殷姑娘稍稍扶我一把,我只能看见一个轮廓,怕会跌倒。”
秦不换看了两人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觉走到前面带路。
殷子墨有些想不明白了。
明明应该是个温柔的人,为什么对一个似乎是关系亲密的女子是如此冷淡?难道是她猜错了,两人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还是眼前人,并没有他像的那般
啧啧啧,她得好好记下,到时候添油加醋一番润色,想必又会是火遍东皋的新段子~
叫什么书名好呢?《火辣侠女御冷少》?《江湖孽情》?绝对要往劲爆的取啊!
胡思乱想间,耳边又响起森冷的声音,“殷姑娘?”
她连忙收回不知道飞到几重天去的神志,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封一白的住处,站在一边的秦不换正满脸阴沉地瞅着她:“殷姑娘昨晚亲口答应要好好照料楼主,过了一晚就忘记了么?”
“我封楼主,真是对不住,我下次会小心些的。”
这次她倒是真的无话可说,自己走神走到这个程度,看起来是自己扶着半盲的封一白,实际上要不是扶着他,自己估计早撞门柱子上去了!
这么一想,视线不禁又对上了封一白的双眸,这家伙,眼盲到底是真是假?怎么比她一个耳清目明的正常人还要正常呢?不过,再仔细一想,他只是半盲,还是能分辨一些轮廓,这宅子是他的,估计凭些轮廓也大致能认个七七八八吧
封一白倒是不以为意,吩咐了秦不换退下后,便吩咐小厮将盛满特制药汤的浴桶抬了上来,一时间,房内溢满了苦涩却清爽的药香。
殷子墨手足无措。
这阵势,她到底是留着帮忙“伺候”他沐浴,还是老老实实非礼勿视直接捂着眼睛出门?
“子墨,可以帮我将衣服挂起来吗?”
这一声子墨叫的她鸡皮疙瘩起一层,抬眼竟对上已经衣衫半解的某人。
白绸里衣松垮地挂在他身上,衣襟有些不怀好意地耷拉着,好吧,她承认是她的眼神比较不正经,被那泛着光泽的浅蜜色肌肤勾了了过去。
“子墨?”他又唤了一声,幽蓝的眸光透过薄薄水雾朝她的方向探究地投来视线。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眼观鼻鼻观心,连忙手脚麻利地将两人之间的山水屏风一拉,转身便朝门外跑,“封楼主,您慢慢来,我先出去了啊,哈哈哈哈”
不知所谓地干笑几声最为掩饰,指尖刚碰上门扉,却听屏风后的男人带着柔和的笑意温温和和道:“那劳烦子墨帮我再吩咐家仆烧些热水过来,红墨说需要泡一个时辰,需要每隔一刻加一次热水。”
她心下一松,连忙应了个好,好似有恶鬼追在身后一般连扑带跑奔出了屋子。
还好没让她进去帮忙搓背啥的,她心下庆幸,随便拦住了个家仆说了封一白的吩咐,却没想到对方的看她的眼神像是看怪物,回答她的话简直是晴天霹雳——
“水我们会烧,但是送,还得麻烦您亲自送过去了。”
天要亡我啊!殷子墨懊恼地简直想捶胸口自残,她一个妙龄大姑娘,对着个裸体美男,这怎么想都不是个事儿啊!
“我、我怕是不方便能不能麻烦您”
家仆连忙挥手打断她的话,一脸心有余悸,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主子他,不喜欢有人看到他□的模样上次有个小丫鬟在主子沐浴时闯了进去,第二天便没了踪影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话毕,连忙用指头抵着嘴唇做出噤声的手势。
殷子墨这下更糊涂了,那家伙刚才还露胸口给她看呢,她都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眼,也没见他有什么不高兴嘛。
“反正,这水我们可不敢送”家仆缩了缩脖子。
“那平时他沐浴你们怎么给他送水的?”
“平时主子沐浴,都是秦先生伺候着的。”
哎呦喂,这是有多相亲相爱啊——
她秀眉打结,难道要她去求秦不换那阎罗王帮忙?估计会被他拍出来,顺便附送一句“自己的事自己做”之类的风凉话吧
娘的,她咬了咬牙,不就是送个水吗?她殷子墨闯荡江湖那么多年,怎么说都不能败在区区几桶洗澡水上啊!大不了帮他放屏风外面让他自己取来用!
好!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