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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
李长怀在宫中混迹多年,见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因着当年布捷之乱的事情对荣懿更是尊重无比,弓着身子应了声“是”。
慕绾棠听了心里也渐渐开始害怕起来,皇帝舅舅在第一世的时候是在一年后去世的,但为何去世,去后朝中确实发生了颇大的变化,而这场变化便直接影响到了慕家在朝中的权势与地位,至于到底是个什么变化,皇帝又是因何去世的,她却是浑然不知。
如今大哥还没有破城,朝中又是流言四起,慕府的根基本就不如那些百年望族的根基稳固,如今更是松散了一些,慕绾棠如今脑中只有一个意识:一定得保住皇帝舅舅的平安!一则为了皇族根基的稳固,二则是为了他们慕家。
如今还未立储君,才会导致皇后心中慌乱,大皇子的呼声最高,可也奈不过皇帝不同意。
慕绾棠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睛瞄了瞄四周,却冷不防瞧见了河庭对岸那一簇石榴色的团花裙摆。再是定睛一瞧,却发现那儿有个十四岁的小娘子穿着很一身青碧色的团锦裙,眼睛正看着这边,心中忽然一动。朝着正在前头带路的李长怀道:“公公,那边好似出了事,见着表妹们好似在吵架,公公要不要去瞧瞧?”
李长怀心中正挂念着皇上,不禁皱了皱眉头,还是往河庭对岸瞧了瞧,果真见那石榴红的女子正拿捏着呢青碧色衣衫女子的手腕,声音又尖又细地隐隐传过来:“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同意让你定亲了还想怎么样!如今是更加胆子大了,母亲这是纵容了你!”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舒服,何况还是在宫里。荣懿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慕绾棠赶紧道:“如今这地方说得上话的只有公公了,公公可前去瞧瞧吧,我与母亲让方文带着就可以了。”
李长怀想着,慕绾棠的话不无道理。这刘钏瑨这样的污言秽语,他隔了一条河都能听见,何况别人!他不出面阻止,这事儿闹起来,倒成了他的不是了,便朝着荣懿和慕绾棠福了福身:“殿下与县主见谅,奴才先去瞧瞧。方文如今也跟在皇上身边做事,让他带着殿下和县主先去见皇上吧。”
荣懿点了点头,看着那边的眉头皱了皱,然后看了慕绾棠一眼,慕绾棠吐了吐舌头,什么都没说。
方文比起李长怀来更是小心谨慎了一些。毕竟是新人上来的,一路上都在顾着她们的脚下,多的话却是一句也不多说。
到了皇上的寝殿,方文先进去禀报了一阵,才出来:“殿下。县主,皇上让两位进去,有话想要对两位说。”
荣懿带着慕绾棠走进了寝殿,扑鼻而来便是一股药味,弄的慕绾棠喉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咳嗽了起来。
皇帝微弱的声音从帷帐内响起:“是皇姐和绾棠来了?”
荣懿敛了敛裙摆,勾起了帷帐:“是,我带着绾棠来看你,今儿去了母亲的坟上,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都知道,若不是当年……咳,也不说了。”
皇帝苦笑了一声,虚弱地朝着慕绾棠招招手:“绾棠,你来。”
慕绾棠忙走上前去抓住了皇帝的手,凑近了才看清皇帝的面容,两颊都已经消瘦了不少,看着她的眼神却依旧带着从小便有的温和,眼眶不禁一热,忍了忍,才含着泪笑:“舅舅!”
皇帝温和地道:“你也要嫁人了,等到你婚事落定了,慕家的荣华也算是能够保全,朕也便不必在撑着了。”
“胡说!”
“舅舅!”
慕绾棠与荣懿一同喊道,荣懿也红了眼眶,大长公主的身份却让她忍住了泪,手死死地攥着。皇帝低叹一声:“皇姐,朕知道自己已经不好了。拖着这病体,就是为了给慕府一个保全,如今看来……”
“李长怀已经和我说了,我明日便带着苏陀进来,他是个神医,你的身体定是能好的!”
皇帝苦笑,摇了摇手:“皇姐,你还不明白吗,自从谽妃死后,朕活着便已经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如今皇姐你稳定了,朕也便可放心去了。”沉默了一阵,又道:“那苏陀是个神医,可也是个江湖人士,最是不会像宫中的人一样油嘴滑舌来欺瞒朕,他那日同朕说了好多的话,倒也是个直爽的性子。”
荣懿转过脸去,从未在这个弟弟面前落过泪,自小便是如此。母妃虽说是中宫唯一的皇后,可先皇敬重母亲,却不宠爱母亲。他们姐弟俩时常会受到其他皇族弟兄的算计猜疑,一直以来,荣懿便是挡在这个弟弟身前,渐渐成长起来的。
皇帝微微起身,慕绾棠忙拿了个靠垫靠在他的身后,皇帝身体明显已经虚弱的很,眼中却浮现了狠厉的神色:“皇姐,朕唯一不甘的,就是朕临死了,还得尊她为皇后!朕迟迟不立储君,就是不想让她如愿!皇姐,她是朕……”皇帝说到这里,手已经紧紧地将床单抓紧,痛苦地道:“是朕这一生的梦魇!朕死后,也不想再见到她!”
慕绾棠这是头一次听闻皇帝后宫之间的事,多年来皇后对慕府虽算不上是偏重,但也算得上是敬重了,素来也只是听闻是后宫之间帝后是夫妻和睦的,虽说从前听闻过一些关于谽妃的事,却也没想到谽妃都已经去了十余年了,皇上依旧最放不下的,还是谽妃。
荣懿转过了脸,如今却完全不忌讳慕绾棠在一旁:“当年的事,我也有过错。若不是我未能及时发现,谽妃也不至于惨死。当年的后宫,我尚有余力……”荣懿印了印眼角:“我如今了还是能想起谽妃是个多温婉的人,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子,性子也安静最不喜争宠,每日就是你去的时候,她最高兴……”
慕绾棠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正退到门口的时候,隐约听见李长怀已经回来了,问了问方文情况,一听,便走了出去,反身合上了门,却故意留了一些缝隙,假装压低了声音,可却足以让里头的人听个一清二楚:“公公,方才两位表妹这是怎么了?”
李长怀见她出来了,忙弓了弓身子:“县主。咳,还能是什么事儿,到底是女儿家的事儿。”李长怀想到方才刘钏瑨说的那些话,不免又是皱了皱眉头,这哪里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还是公主的女儿,按静柔公主就已经够刁蛮的了,这个刘钏瑨更是青出于蓝!
心里想着,却更挂念另一桩事。慕绾棠见他面有疑色,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公公有什么不妨直说。”
李长怀想着,素来这位县主也是深的皇上的欢心的,便狠了狠心,道:“方才钏瑨县主先走了,雪鸢县主哭哭啼啼的,倒是道出了一桩不得了的事。”
慕绾棠一听,心中瞬间便明白了,刘雪鸢终于将事情都办妥了!安奈住心中的喜悦,面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好奇道:“什么事儿?”
李长怀咳嗽了两声,道:“说是静柔公主因为护国公在外包了私宅养小妾,让她发现了,带着人去将两个小妾生生给打死了,还有一个已经有了身孕呢!”
慕绾棠惊得捂住了嘴:“居然有这样的事!”
李长怀点头道:“可不是!”又看了看里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禀告,慕绾棠赶忙道:“皇上现在正和母亲说话,一会儿母亲出来了,你再去禀告也不迟。”
李长怀应了,躬身立在了门口。
里头正在议事,外头却来人了。慕绾棠定睛一瞧,却是皇后身边的王长路,走到殿门前朝着李长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慕绾棠阴阳怪气地捏着嗓子道:“皇后娘娘有旨,请荣懿大长公主携绾棠县主速速前往坤宁宫一趟。”
这一趟突然的很,让慕绾棠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里头仿若听到了外头的动静,皇帝虚弱地喊了一声,李长怀忙走了进去,慕绾棠在门外看着那个一脸阴损模样的王长路,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心,更是联想到了皇后与大皇子的做派,便更是容忍不得,索性将连别向一边去。
不多时,荣懿便出来了,看着王长路道:“什么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惊变(一)
王长路将腰身弯的更是低了一些,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派的阴恻恻:“绾棠县主身边的丫鬟让娘娘给半路截住了。”说着,停顿了一下,瞅了瞅慕绾棠和荣懿的神情,见二人皆是错愕不已,才继续道:“情况紧急,娘娘请了阖宫的各位主子都过去了,连太后也移驾凤体过去了,还请殿下和县主赶紧过去吧。”
一听各宫都出动了,连太后都出动了,慕绾棠心中隐隐担心的事儿仿佛已经来临,心在胸膛里头“咚咚”作响,手紧紧地攥着那串佛珠,想要寻求一丝安全感。
荣懿心中也有些打鼓,但到底是长公主,又是母亲,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软下来,定了定心神,眼神扫了一眼那阴阳怪气的王长路,尽管王长路是皇后身边做事的,阖宫的主子见的也多了,到底还是让荣懿的这一个眼神扫的心神不宁,心中陡然一惊。
荣懿瞧出了王长路的怯懦,嘴角扯出冷笑:“王公公,劳烦带路。”
王长路忙是点头应了,躬身在前头给荣懿和慕绾棠带路,顺手悄悄地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心中却是在冷嘲:看你能得意的几时!
皇帝的寝殿距离坤宁宫并不远,都是宫中正主,自然得显示宫中的地位,转过九曲长廊便到了坤宁宫,门前的个个宫女都垂首安静地站在那儿,连眼睛都不抬一下,恭敬地给荣懿和慕绾棠福身,尽管各处看着合理,却也是各处都透着古怪。
进了坤宁宫,也只见正殿外头站满了宫女太监,进了正殿后,气氛更是古怪,站在太后身旁的静柔的笑看的人扎眼。
荣懿带着慕绾棠行了见面礼,看着阖宫各主子严肃的神色,勉强端出笑容来:“这是怎么了?今儿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怎么各位主子都到了?”
皇后冷哼了一声,太后带着三寸长长护甲的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扶手上,吓得阖宫的主子忙时跪下,荣懿带着慕绾棠跪下。心知来者不善,却不知对方是什么样的招数,心中瞬时也不安宁了起来。
皇后忙是上前去:“太后生气归生气,可仔细自己的手啊!”
太后指着荣懿身边的慕绾棠,厉声道:“你还有脸问!做出这样天理难容的事儿来!哀家见着皇帝待你们慕家的人不薄,待你这个长姐更是好的没话说,如今竟是纵容你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荣懿蓦地转过头看着慕绾棠,只见自己女儿尖尖的下巴和眼下隐隐的乌黑,心里立即便软了,忙道:“儿臣不知太后在说什么。”
太后冷哼一声。道:“押上来!”
立即便有人押着一个扭着身子的女子上来,慕绾棠定睛一看,不由得喊出声:“伽林?”
伽林一见慕绾棠,眼里的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姑娘……”
太后厌恶地将脸别过一边去,皇后道:“静柔。人是你拿下的,你且说说看吧。”
静柔公主应了,走上前来:“母后,方才钏瑨和雪鸢仿佛为了些事情吵了起来,儿臣赶过去劝阻,隐隐便瞧见一个不是宫女打扮的女子在穿梭,儿臣见她熟门熟路的。不像是生人,想着或是那位县主或是郡主进宫了,想着去瞧一瞧打个招呼,却不曾想儿臣追的急,她便走的急,到最后更是跑了起来。儿臣顿时在心中生了疑惑,立即便派人去将人拿下,竟是个眼生的,看穿着是个宫外的小丫鬟,还是钏瑨眼尖。一眼便认出来这是绾棠县主身边的丫鬟,这才将人带了过来。
“但儿臣想着,亲眷进宫,除了原先是宫里出去的人,其他的丫鬟是不能带进来的,这丫鬟是她自己府里的,并不出身自宫中,儿臣心中起疑,多了个心眼,让人搜了她的身,没想到竟是搜出了这个。”说着,静柔拿出一个纸包递上去:“儿臣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太可疑,便先拿了过来。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因此儿臣才劳烦阖宫的主子都过来,来夺个定夺。”
慕绾棠想了想,自己进宫后便将元锦和伽林都留在了宫门外,伽林虽说活泼了一些,却也不是一个乱来的性子,懂规矩,更不可能自己跑到宫门里头。还有那包东西,到底是什么?
慕绾棠没有在宫里生活过,不安地看了一眼荣懿,却见自己的母亲笃定异常,嘴角上扯,冷笑一声:“不过是丫鬟不懂事,冒犯了静柔了,到底也犯不着这样扭起来审问。若是朕看不过眼,儿臣自会带回府里调教。”
太后也是一脸的笃定,气势并不输荣懿,还没开口,安嫔便先开口:“殿下可仔细听静柔殿下说了?这丫鬟进了宫便是熟门熟路地在走,想来也定然不是第一次了。还有从她身上搜到的东西,既然可疑,自然是要查一查的。”
慕绾棠的眼睛顺着这个温和却带着狠毒戾气的声音瞧去,安嫔面相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