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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发饰做什么?”我笑着说道,“你又不能戴。”
“我的确不能戴。不过,我很想拥有它。你愿意把它送给我吗?”查理恳切地问道。
我想了想,查理一直对我不错,我在他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送他一根发带也算不了什么。想到这里,我把发带摘了下来,递给了查理。
“送给你啦,好生待它!”
查理笑着接过了发带,把它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我会把它当做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爱护的。”
我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头发,一根发带而已,何必弄得如此隆重。我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查理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只小盒子,献宝似的放在我面前晃了晃。“作为交换,送给你的。”
我好奇地接过盒子,把它轻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发夹,鸢尾花的造型,上面镶嵌着祖母绿和钻石,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出璀璨的光晕。
“这,这太贵重了。”我喃喃说道,“我不能要。”说罢,便要将它还给查理。
“请不要拒绝我真心的赠予。格蕾塔,我会很难过的。”查理的脸上真的浮现出了几分哀伤之色。
“可是……无功不受禄,我……”
“你最大的功劳,就是在新年舞会上出现在了我面前,让我认识了你。从此,我的生活有了新的意义。”查理动情地表白着,我的胸中有一股隐隐的不安,带着些局促与不知所措,还有几分欣喜与羞涩,这种无法言喻的感觉缓慢而又有力地使我的心紧缩起来,升到喉咙里,嘴里充满了各种说不清的味道。我的左手无意识地揪着裙子的纽扣,右手拿着装有发夹的盒子滞在半空中,不知该送回去还是拿回来。
“格蕾塔,让我帮你戴上它好吗?”查理不等我回话,便拾起那枚发夹,轻轻别在了我的头发上。他欣赏了一阵,发出了由衷地赞叹。“很美。”也不知他赞美的是发夹还是我本人。
“查理,我…我……”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我表白,我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是他的每一次表白,我都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就像小时候在校门口被年级里最帅的那个男生拦住,说要和我交往一样。又紧张、又忐忑、又兴奋、又惶恐。
“格蕾塔……”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字,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落在唇上的轻吻。我浑身如触电一般动弹不得,任凭他温暖的气息围绕在身侧。查理柔软的双唇轻柔地在我的唇上辗转反侧,似是在亲昵一件珍爱的无价之宝。他的双手抚过我的腰际,指节温柔地滑过我的脊背。当他用手臂将我拉得更近,手掌缓慢移动到我胸前的柔软时,我突然间战栗不已,神智也一下子清醒起来。
“不,不要这样!”我一把推开了查理,气息不稳地说道。
查理深吸了几口气,似是在压抑着什么。我不敢看向他,静默和压抑在我们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他略带歉疚的声音。“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我低声说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随意翻阅我书房里的书籍。那里面一定有你喜欢的。”他若无其事地另起了一个话题,顺便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我努力平息着内心的翻潮涌动,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平和地微笑。
“看起来我有事情做了。”
“格蕾塔,我会想念你的。”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化不开的浓情。
我别开头去,想要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查理,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回应你。
当天下午,查理便离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现让他有些失望。但我认为,在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他的感情之前,给予他不切实际的希望是不对的。
晚上,百无聊赖地我溜达到了查理的书房,准备找几本书来看。一眼望去,书房的藏书非常丰富,内容涵盖极为广泛。只可惜大部分都是法语书籍,令我望而却步。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我还是发现了一些我看得懂的文字。要不今晚就随便挑几本看看?我随手拿了几本我感兴趣的,又瞟了一眼对面书架上的法文书籍。所谓手欠啊手欠说的就是我这种人,虽然看不太懂,但也想拿一本装装样子。我对着书架研究了一会儿,选中了一本封皮看起来比较顺眼的书,踮起脚尖想把它够下来。查理这家伙,没事儿把书架修那么高干什么!也不给我准备个梯子!我一边腹诽,一边跳着脚拿书。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便摔在了书架上。上面的书乱七八糟撒了一地,更可怕的是,我听到了诡异的响动。
当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洞。好吧,书架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移开了,一个传说中的密室出现了。我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说中常有的情节居然真的发生了。里面会藏着什么呢?铁面人?血腥玛丽?黑洞犹如怪兽般向我张开了血盆大口,我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可越看不清就越想知道。它就像一切神秘事物一样,既令人害怕,又令人向往。我纠结了一阵后,好奇心驱使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一脚刚踏进密室,阵阵阴风便吹透了我的衣裙,直渗入骨髓里。我搓了搓手臂,咬咬牙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进去。我还没能适应眼前的黑暗,密室的门“咣当”一声在我身后关上了。
啊?啊!我连忙转身拍了拍墙壁,又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期望于能找到机关。可惜黑灯瞎火的什么也没摸到。心中一阵阵恐惧,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早知道我就不进来了!真是好奇害死猫啊!
“有人吗?”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偌大的室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我的回声飘散在各处。我越来越害怕了,加重力道拍打着密室的门。“救命啊!快来人啊!我要出去!”
我大声呼救了好久,嗓子都哑了,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难道我要困死在这里了?平日这房子里的侍从那么多,怎么这会儿一个都没发现我不见了?他们会不会也不知道密室的存在?难道只能等查理回来才能把我救出来了?五天!这是要饿死渴死的节奏啊!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定了定神,沿着密室的四周慢慢走了一圈。这间密室四四方方的,面积并不大。也不像是有通道可以通往其他地方。看来应该是主人用来躲避外敌,或是处理一些私密事情的地方。一圈走下来,我依然没能摸索到机关,看来我只能等着外面的人来救我了。但是明显不合逻辑啊!密室怎么会只能进不能出啊!平时查理是怎么出去的?折腾了半天,我疲倦极了,贴着墙壁坐在了地上。我的脑子很乱,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万一查理不回来了,我岂不是要成干尸了?呸呸呸,不能胡思乱想!想多了就是自己吓唬自己。算了,先睡一觉,养足了精神,起来再好好摸索一下!
这样想着,我逐渐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我被冻醒了。这一次,我特别认真仔细地把密室四周逐个摸索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机关。天要亡我啊!无助和恐惧充斥了我的内心,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得伤心之时,一阵犹如天籁之音的声响自门口处响起。外面的光线令我一时睁不开眼,只好捂住了眼睛。下一秒,我的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格蕾塔,别害怕,都过去了。”
“查理?”我带着哭腔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傻姑娘,真不让人省心。你怎么跑到这里面去了?”他打横给我抱了起来,一路把我抱到了卧室,小心地把我放在了床上。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看到他风尘仆仆一脸焦急的样子,显然是慌忙赶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想拿几本书,然后摔了一跤,然后它就打开了。我就好奇嘛,刚走进去门就关上了……”我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遭遇。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抬眼看向查理,今天的他看起来十分威严肃穆,像是要去参加一个重大的活动。他的头发有几分凌乱,也没有戴帽子。身上裹着一件披风,看不清里面的装束。
“仆人们一早起来就向我报告,说你从昨天晚上起就不见了。”他说道,“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启程了。听到仆人的汇报,心里一着急就马上赶了回来。四处找不见你,却见书房里面狼藉一片。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关在密室里了。那个密室只有我才知道,也难怪仆人们找不见你。”
“你没事儿弄个密室干什么啊!”我苦着脸说道,“我昨天摸索半天都没能找到里面的开关,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那里了,吓死我了!”
“都是我不好。”他好脾气地给我赔着不是,其实这压根和他没什么关系。“吓着我的格蕾塔了,等我回来给你好好赔罪,好不好?”他轻声哄着我,我又感觉到自己像是他的宠物了。
“好。”我笑嘻嘻地说道,顺便推了他一把,“你快走吧!”
他笑着吻了吻我的额头。“我走了,你自己乖乖待着,别再乱跑了。知道么?”
“知道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像平日一般说着温柔的话语,但今天的他眼睛里缺少了往日的柔情。深蓝色的眼眸仿若深不可测的海水,令人猜不透,更令人心生寒意。
查理见我情绪安稳了下来,起身便要离去。我突然想起密室机关的事,很想问清楚它到底在什么位置。一伸手便拽住了他的披风。
“哎,你等等……”
“怎么?”他回过头来看我。
“……没什么。”我把手缩了回来。平静地看着他说道,“你赶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查理不疑有他,快步走了出去。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视线之内,我便瘫倒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中充满了惊讶和恐惧。
被我抓住而掀开一角的披风里面,是一件紫色的貂皮长袍!
紫色。貂皮。
虽然在上学的时候,我并不是个好学生。但在我为数不多的几节认真听讲的历史课上,老师曾经告诉过我们,在古代欧洲,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使用紫色和貂皮。一般的贵族都没有这个权利。
我联想到那日在俱乐部中,那名中年贵族恭敬的神态,联想到查理在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不容侵犯的威严。一个答案在我的心中呼之欲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叔露出狐狸尾巴了~~
☆、第二十四章 阴谋,阳谋
(菲利普视角)
入夜,在勃艮第领地的宫殿里。菲利普端坐在书房舒适的牛皮软椅上,无意识地翻着手中的书籍。他紧盯着书页上的字迹,就像是盯着一张藏宝图,想要从中挖掘出宝物。偌大的书房里没有一丝声响,除了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从翻书声的频率看,菲利普根本一个字都没看下去。
摇曳的烛光正如菲利普此时阴晴不定的心情。他抬头看了一眼雕镂刻花的树脂烛台,深吸了几口气,“啪”的一声把书扔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来踱步到窗边,沉默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晚。内心卷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路易十二。想起这个人,菲利普就心生恼怒。
他第一眼看见路易十二,就对他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反感。虽然路易十二面容俊逸,风度翩翩,脸上总是挂着无害的笑容。任谁看去都是一位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中年男子。但一向自认识人精准的菲利普一眼就看出了他刻意掩饰的精明与野心。是啊,如果没有野心,又何必从继位之初就将战火烧至亚平宁半岛,用各种手段扩大疆域。如果没有野心,当初又何必绞尽脑汁与他争夺胡安娜。无非都是看中了胡安娜身后的巨大利益。
菲利普从心里冷哼了一声。即使披着温顺的外衣,本质上依然是一只野兽。何必惺惺作态。
路易十二和父亲在一间密室里谈了很久。当他走出密室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菲利普在外等候多时,看到他这幅样子,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默诅咒了几句。今天的路易十二身着紫色的貂皮长袍,充分彰显着一名帝王的威严霸气。不得不说,这身袍子披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有些人,即便刻意掩饰,也无法真正敛去他与生俱来的锋芒。
菲利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路易十二。突然间,他的目光被路易十二右手腕处的一条发带吸引住了。那是一条串着彩色珍珠的发带,菲利普对它再熟悉不过了。几年前,当他新婚燕尔之时,曾很多次亲手将它戴在新婚妻子的秀发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