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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
“星期四天使,”圣彼得捋着卷曲的大胡子开始数,“Ayil、Bethor、Cassiel,”他微微皱眉,“Gutrix和Haayah。”
Castiel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他在光芒国度被造出来,在这里学会飞,和兄弟姊妹一起看顾地上的人。
“我很抱歉…”
蓝眼睛里的光碎了,天使开始发抖。本来还有下半句,彼得不忍心说,他只想抱住瑟瑟发抖的Castiel,“也许,还没到时候?”这仅是他的猜测,但天使又有什么时候不能进天堂?
Castiel低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慢慢转身,之前追他的人已经在一步之外。那人伸爪掐上天使的脖子——
他猛睁开眼睛,但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漆黑,没有光。他张嘴尝试呼吸,这动作扯到了其中几根断裂的肋骨,剧烈的抽痛让他皱眉。然而更古怪的是脖子上的沉重感,天使迟疑地伸手去摸,手指触到一个铁项圈。他下意识地去扯,但柔软的手指怎么扯得动铁。
天使闭上眼睛稳住呼吸,于是那只是梦,那不会发生,他仍在这,在这和所有兄弟姊妹都联系不上的地表。‘Dean在哪?’
“Dea…”Castiel说,但一说话就必然拉到骨头,他咬紧牙关。“Dean!”
猎手捂住肚子正看黑点中漂浮的苹果派出神,但有人在叫他的名,不会有错,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某个呆头呆脑的神圣版会计师。
Dean摸下床把耳朵贴到左边的墙上,冰冷的砖粗糙,“Cas?”他用力大喊,“你在那吗?”
“Dean,”他控制自己慢慢地吸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Dean。”
“你还好吗?”猎人用手摸石墙,想象自己能穿过去。‘该死,’谁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一堵薄墙。
“我…”天使咬牙慢慢坐起,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小心地换姿势正要站,却被栓住项圈的铁链扯倒,连膝盖都没有伸直。墙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声和一声压抑的咕哝。
“Cas!”他连指甲都抠进墙里。
***
2010年3月纽黑文
“所以,”Sam皱着眉问在一旁仰望高空的Lucifer,“重点是?”
“你还看不出问题吗?”晨星犀利的灰蓝色眼睛转向年轻的Winchester,“你们,是我父亲最大的失误,虽然他该不会犯错,”他手握拳低头沉思。
“O…key?”Sam依旧不明白魔鬼先生在抽哪种风。
“不,是他自己创造了出错的可能,他给了你们自由意志,自由犯罪的可能”Lucifer收窄双眼,“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说谎,你们捅自己兄弟的后背,你们踩烂了这星球上的每一片绿,而且你们敢说这些是恶魔的错?
“这些罪早足够每一个人在地狱里过永生,然后他是怎么做的?”Lucifer叹气,摆出非常难过的样子,“他居然自降身份成人,让你们拿带倒钩的鞭子打他,钉他十字架,以赎掉你们的罪,于是你们都能上天堂?”
好吧,晨星把他拉到这来就是要给他上主日学课么,Sam早知道这些,虽然他从未认真想过。
“他们说这是他的救赎计划,”Lucifer咝咝地说,“我说是无理狗屎。”他打了一个响指,剩余的书架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他错了,小Sammy。”人们永远不会悔改,永远都比恶魔更残忍,已经不光是不值得拯救,而是不能容忍。
“那又怎么样?”话一说出口,Sam就被刮了一个耳光,头歪向一边。
“我告诉你什么才是对的做法。要降低泥猴子的危害,唯一的办法是绝对禁止他们犯罪,在这里,”Lucifer认真地指向自己的头,“比如说,你想象下在某个被改造好的完美社会(当然只有局域网),我们不惩罚思想罪,因为根本没有复杂的想法,思想罪根本不可能。”
年轻的Winchester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但Lucifer没有停下的意思。
“到那时你们都会说…”魔鬼轻笑,“我爱Lucifer。”
…—
天使无法站起,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还被锁在一间没有窗的房里。这里没有一丝光线,他和瞎子无异。但Dean还在,他还在,他们或许可以活过这一回,‘不能把Dean一个人丢在这,’然后?死在闪电、地震、大雹里?天堂……不,他不知道,他不愿想。
“我很饿,Cas。”Dean缩在左面墙边对石头说。
像是应了猎手说的话,Castiel的肚子开始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已经很久没进食。“没事的,Dean,”Castiel挣扎着说,每说一个字他的胸口都痛得要裂开。“只要…”他用牙缝吐气,“想些好吃的。”
Dean头顶墙用手按住肚子,但无法按掉其中的空虚,“没有用。”
“想…你最喜欢…的”天使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苹果…派。”汗水渗下他的额头。
“Cas,你没事吧?”猎手皱眉,Castiel断断续续的声音太可怕。
“我做的派,你最喜欢,”他闭上眼睛。
“对,”Dean舔了干涩的嘴唇,“那个香味,甜甜的陷,”他忍不住笑,“你喜欢把派切成正方形。”猎手笑着仰头,“只有Cas把派切成正方形。”
Castiel用手指碰右边的墙,一碰到又缩开,“我教你做派好不,”他吐出一口带血味的气,“出去了你…就可以自己做,很…简单,派皮、两个鸡蛋、苹果……”
***
2010年5月Tonopah
Sam走了,Dean散了。Sam说“是”只是时间问题,Dean离“无畏领袖”形态同样只有一步之遥。他们说Castiel缺爱会变成山寨佛教徒、嗑药搞变态纵欲,而Dean缺爱就会叫朋友直接去死。‘不,这不可以发生。’天使知道自己无法代替Sam,但这已经半毁掉的世界又允许他们怎样,如果他多爱Dean一点点,事情可能就会好些。
但他是一个天使,天使没有感觉,他们忙着毁灭了太多城市,变得不懂表达。他有太多不会的东西,于是Castiel看书(当然是所有天使都会背的那本)。那书是怎么说的,‘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温柔的心……’
洛杉矶毁于一旦后天使带着Dean沿洲际公路向东走,途径Tonopah镇。天启似乎没有毁灭性地影响这里,但很多人家已离开。鉴于猎手持续性精神恍惚,他们就找了一间空屋住下。
这屋子以前的女主人肯定也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所以书柜里不少烹饪和家务书。天使想象她左手托着一本书拖地的样子,那大概是还有悠闲的午后阳光的时候。他花了一星期学会怎么不把灰扫得到处都是,又从废弃的杂货店里翻出几打蜡烛。
后来他在其中一个橱柜里找到一条围裙,而那煤气炉还像可以用的样子。好吧,Dean喜欢吃的东西。天使认真地翻书,派,苹果派,天蓝色的眼睛盯着上面的小字,派皮300克、苹果1个……
***
“然后你把派皮切成正方形,”他想大口喘气,但那只会更疼,“有烤箱的话…”天使的意识开始模糊,‘Dean喜欢派,苹果的。’
“Cas?”猎人低头微笑,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可以看见派了。”
“…200度,”Castiel咬牙。但他不记得没有烤箱时怎么做的苹果派,是放平底锅上,还是铁架?他尽力去想疼痛以外的事,要用多少鸡蛋?
***
2010年5月Tonopah
去哪找食材是个问题,现在自然不会有商店开门。Castiel翻进已经废弃的超市时还小声说“对不起”,这里的主人总有一天会回来,只要陨星没有要掉他们的命。他找到面粉、糖霜、罐头苹果(Castiel撅嘴,噢也算是苹果了)。鸡蛋,居然真的有鸡蛋。天使小心地摸掉上面的灰,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他用力地嗅,没有地狱的味道。
Castiel把这些装进风衣口袋,除了鸡蛋,鸡蛋太宝贝,所以他用手拿着。然而半路上遇见的人让他不小心打破了其中一只,天使心疼地看黏在地上的蛋浆。
“你好,兄弟。”如此多年走过,但Michael银钟般的声音一点也没变。“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Sam Winchester同意了Lucifer。”
突如其来的消息猛击中Castiel,像闪电,他好不容易按住剩下那两个鸡蛋。于是该来的还是来了,Sam……天使低下天蓝色的眼睛。
“你应该让Dean…”
“如果Dean同意,”Castiel抬头打断他,“那会是他自己的意愿,我不能……”
“我明白你已经离开家很久了,小弟弟,”作为伟大武士,Michael的话音很平稳,“你该考虑名册的问题。”说完Michael即扑打着翡翠色的羽翼离开,和他来时一样快,没有多看Castiel一眼。
天使回屋时Dean不在,他叹着气小心地把围裙套到风衣外,他该怎么告诉Dean?Castiel把蛋和水混进面粉,‘Dean会很伤心。’他按照书上写的慢慢开始撮,‘Dean那么爱Sam。’他用木棒开始把面团擀平,拿刀切,但是眼泪不知不觉就从天蓝色的海里落下,一滴一滴溅到派上,派皮也被他木木地切成正方形。
不远处传来沉重的关门声,Dean。他一手擦掉眼泪,同时拔下围裙。
“Dean,今天,我,”天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先说Sam还是派?榛木绿眼睛问询地看他,但里面的光很冷。
“Sam,”Castiel最终下定决心,“他…是了。”
猎手的表情突然一软,“Dean,如果你觉得…”他找不到字,难过?痛苦?天使不安地扯住米黄色风衣,“Michael说,”
Dean再也忍耐不住,法克去死的天启,你们这些带翅膀的混蛋,害得Sam——现在别给我提见鬼的Michael。他胡乱地抬起右手向Castiel挥出一拳,‘你完全不知道我的感觉,反正你没有感觉。’猎人预料自己会砸到一樽大理石雕像,手捶断又怎样。
那一拳正中Castiel的左脸,‘该死的你为什么不躲开,’他的手没有碎,而天使像落叶一样倒下去。
***
“苹果切粒,蜜糖…”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但如果Dean能稍微忘掉一点点饿的感觉。如果他能记住还有苹果派吃的感觉。
Castiel的声音那么安静,就像那个地方,让人不禁想人死后到底是否会住进天堂。无论如何,他无法想象没有Cas的天堂。
这时铁门下的挡板突然打开,哐当进来一个铁盘和一杯水,铁盘里有调羹和糊状物体,闻起来很可疑地像猫粮。好吧,Dean抓起来往嘴里送,“Cas,终于有吃的,我感觉和吃派一样。”起初感觉是很良好,但几口下肚后,过长时间空虚的胃开始剧烈反应,升起阵阵恶心。
“你吃了,”天使咬嘴唇,“那很好,”Castiel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嘿,慢慢吃,Dean……”他在脑海里想象猎人吃东西时幸福的样子,心里的暖意就稍微缓释了火烧一样的痛。
***
2010年5月Tonopah
Castiel对自己突然跌在地上也有些许吃惊,神的武士不轻易掉落,但话说回来,他的恩典早就黯淡了。天蓝碰上燃烧的祖母绿,天使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Dean就扯住他的右手腕,一把将Castiel拉起。
“你什么也不知道,”猎手不去看Cas已经肿起来的左脸,不,出血的鼻梁也不是他打的。
“Dean,”Castiel低声恳求,他上次这么读Dean的名字在绿屋里,猎人说他‘没有心。’
“你不知道疼,”Dean的右手捏住天使的食指,向后掰,CRACK,Castiel的脸瞬间痛苦地扭曲,“你们没有感觉,”他转而握向天使的中指——
Castiel的声音几乎是呜咽,“我很抱歉,Dea…”CRACK,天使已经抖得很厉害,已经被扭断的两根手指不自然地弯曲,蓝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把这些全部忽略,只是按住Castiel纤细的无名指,“求你,”猎人连这声嘶哑的哀求都忽略,他知道Castiel不会还手,CRACK,第三根手指应声而断,像被过多积雪压迫的枯枝。
他的天使哭了,泪水无声地从大大的蓝眼睛里滚落。本来在地狱里Dean会把四根手指都掰断,然后再慢慢碾碎拇指,因为手上的神经会让人痛进心里。但他从没见过一个天使哭,就连他们哭的时候眼睛都那么清澈,像一个正在责怪自己的小孩子,忧伤得让人心碎。
Dean闭上眼睛将他不能忍受的景象挡在外,机械地松开Castiel其实很细的手腕。艰难地咽下怒火,转身走向沙发,呆坐在那看窗外的蓝天出神。
Castiel脑里一片空白,他模模糊糊地觉得剧痛不只来自三只歪歪扭扭的手指。鸡蛋今天不吃肯定要坏掉,但他怎么用这只手去握平底锅。他一定是太笨,应该先做好派,他还有很多要学。天使小心地用左手抓起围裙套到头上,但一只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