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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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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红色的内裤,在鼻子下深深地闻了闻后就塞进了自己的裤袋里。李莉丢失了一条内裤并没有多在意,她也没有怀疑老金偷去了。没想到的是,老金回去后,把那条红色内裤锁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没人的时候便拿出来闻闻。纸包不住火,事情终于在某天败露出来。那天中午,一个作者请老金吃饭,老金多喝了几杯,回到办公室后,碰倒了茶杯,老金一时找不到抹布,刚好一打开抽屉就看到了那条红色的内裤,他考虑都没考虑就拿出来擦桌子。坐在他对面的李莉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内裤,她一把夺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惊叫道:“原来是你偷了我的内裤!”老金酒一下子醒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就是赤板出版社的“红内裤门”事件。
要不是“红内裤门”事件,总编的位置非他莫属,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老实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而且犯得特别离谱,特别的哪�
李莉来到总编办公室门口,门也没敲就闯进去。
成刚抬起了头,肥胖的脸阴沉下来。成刚锐利的目光让李莉感到事情不好,她马上打消了接替老金当主任的那个念头。成刚没有让她坐,冷冷地对她说:“这两天你到哪里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可以不来上班,你以为出版社是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的地方么!”
李莉不会和他说小狗被人杀死后伤心欲绝的事情,她编了个谎说:“我病了,没来得及请假!”
成刚提高了声音:“病了!病了连一个电话也不能打了么!你太目中无人了!交代你编本书,拖拖拉拉的,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出版社关门算了!”
李莉从来没挨过总编如此的训斥,脸上乌云密布。成刚的声音又提高了些:“你没有什么好委屈的,你是资深编辑,你这样怎么给新同志作表率,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干就干好,不想干就写降职报告,想进出版社的人多去了!”
李莉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她强忍着不让它落下车。
她扭头就走。她还没走到门口,成刚又说:“你手头上的《呼吸》让张婷婷编吧,你干其它事去!”
李莉把手中的发稿签撕了个粉碎,然后冲出了总编办公室的门。她一出门,就看到许多脑袋从走廊的各扇门里缩了回去。
李莉回到办公室,把《呼吸》的打印稿放在了张婷婷的面前,张婷婷莫名奇妙的样子:“这是——”
李莉说:“归你了!”
李莉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她在电脑上打下了两个字:“成猪!”
31
阿花买菜回来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在出去买菜的时候,就把那本有恐怖故事的小杂志塞进了垃圾筒。她不敢和芳芳提夜里发生的事情,她生怕她又说出关于这栋老楼的一些古怪的传闻。阿花心里七上八下的,她还是想看看那个室外的铁楼梯,她不敢走到楼的背后去看,而是来到了窗前。
阿花心里说:“别怕,没事的,要是真有什么,夜里头就发生了,也许一切都是幻觉,或者是梦境。”
阿花拉开了窗帘,窗外阳光惨白,铁楼梯沐浴在阳光之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它身上暗红色的铁锈苍桑而陈旧。最底下的那阶楼梯被萋萋的芳草淹没,一朵黄色的小花开放在那里,显得柔弱而且卑微。
阿花觉得自已就是那朵黄色的小花,她想它一定是在那个暴风雨之夜后开放的,否则不会幸存下来的。
阿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放下了窗帘,走出了房门。
梅萍从楼上下来,对阿花说:“阿花,奶奶上一趟街,你自个在家要看好门。如果是陌生人按门铃,你一定不要开门。”
阿花笑着说:“梅奶奶,我记住了。”
梅萍凝视着她的脸,心疼地说:“小可怜,昨晚一定没睡好觉,瞧你眼泡都是青的。”
阿花说:“奶奶。我睡得很好,您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梅萍出了铁门后,阿花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有点儿担心,担心那条蛇会出现。阿花赶紧进了楼里,把门关上了。此时,这栋楼里就她一个人,小跳失踪了,现在还没有回家,张文波夫妇上班去了,张默林吃完早饭就出去寻找孙子了。
阿花觉得离做饭还有点时间,她就去把各个房间里主人们换下来的脏衣服收下来洗。
阿花先上了三楼,在进张文波夫妇卧室前,她往四层的阁楼里望了一眼,阁楼的那扇门紧锁着,她不清楚里面有着什么秘密,她从来没见过这扇门被打开过,也不清楚那扇门的钢匙在谁那里掌握。
进入张文波夫妇的卧室,她看到放脏衣服的蓝子里只有张文波的几件衣服,她抱起那些脏衣服正要出门,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吸,赶紧走出了那个房间。阿花来到了二楼,她把张文波的脏衣服放在了楼梯上,这才走进了客厅。
她从客厅先进入了张默林的房间,张默林的房间里陈设十分简单,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椅子,还有一个立柜。阿花闻到了浓郁的大蒜的味道,还有一种隔夜的馊味。
阿花有些恶心,她把张默林房里的窗帘拉开,推开了窗,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阿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从张默林的房间的窗户望下去,她看到了那棵香樟树,她觉得有个影子在树上晃动了一下,阿花就自言自语道:“你不要吓自己了。”
阿花收走了张默林换下的脏衣服,来到了梅萍的卧室。梅萍的卧室比张默林的房间大多了,朝南的那面是宽大的落地窗。落地窗有两层窗帘,里面一层是厚厚的绛紫色的灯蕊绒布,外面一层是薄明的白色轻纱。拉开窗帘,光线就会倾泻进来。靠北的一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新旧照片。西面是整面墙的壁橱,开放式的地上放着几件古色古香的瓷器。还有一面放着老式的雕花的楠木做成的梳妆台,和一张书桌。梅萍的房间里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幽香。阿花闻到这种幽香,有些陶醉,她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呆一会。
于是,阿花就坐在了书桌前的黄楠木雕花椅子上。
阿花坐在这种椅子上感到十分舒服,那磨得光滑的扶手似乎还散发出某个坐过的人的体温。
阿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镶金边的黑色镜柜,镜框里装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清瘦而又文弱的中年男人,那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穿着毕挺的西装,他的脸苍白极了,唯有那双眼睛专注而有神。
阿花觉得奇怪,她以前没有见到过梅萍的书桌上有这么一帧照片的,为什么今天梅萍把它摆放出来了呢,还在照片前放着一朵白色的绢花。阿花和照片上的人对视着。她突然发现照片上的人眼睛眨了眨,嘴唇也动了动。阿花听见有人问她:“你是谁?”
那是男人的声音。
阿花随口就说:“我叫阿花。”
男人又说:“你知道黄风堂么?”
阿花问道:“黄风堂是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我也不告诉你了。”
阿花就没有听到男人说话了,照片上的人恢复了原状。
阿花听到了呼吸的声音。
阿花正要离开梅萍的卧室,她突然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跑了出去。阿花拿起了电话听筒说:“喂——”
电话那头沉默着。
阿花又说了声:“请问。你找谁!”
电话里还是沉默,但是她听到了呼吸的声音。
阿花说:“请问您找谁?你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电话里还是呼吸的声音,而且越来越粗重。
阿花也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地放下了电话。
阿花抱着那些脏衣服,一步一步下楼,她仿佛觉得有人在跟着她下楼,她回头望了一下,什么也没有。隐隐约约地,阿花好像听到了钢琴声。钢琴声十分的幽远,似乎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阿花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32
张文波上完课就开着车匆匆离开了校区,他在大学门口接上了等候在那里的宛晴。张文波边开车边对宛睛说:“这孩子会到哪里去呢?刚才我打过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说没有消息,他们找到会和我联系。我都怀疑他们有没有在找。”
宛晴安慰他说:“别急,会找到小跳的,要有耐心。”
张文波又说:“你真的没事!这样放下工作陪我去找小跳。”
宛晴笑了笑:“真的没事,老板出差了,最近接的话也较少,闲得慌呢!况且,师傅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袖手旁观么!”
宛晴在赤板市的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张文波也没见她策划出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但看上去她活得不错。
宛晴说:“实在不行,我回来读你的博士生好了!”
张文波说:“那敢情好,欢迎!”
宛晴娇嗔道:“我说的可是真的,还是回大学里读书有趣,特别是和师傅在一起,感觉就是不一样!”
张文波说:“你是不是在逃避什么呀?”
宛晴笑出了声:“没那么严重,只是有点厌倦现在的工作。”
张文波叹了口气:“心态摆正就好了,现在干什么都一样无聊!”
宛晴侧过脸看着张文波,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情:“师傅,请问和我在一起也无聊么?”
张文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现在没有心情和宛晴谈这个问题,只是说:“小跳会跑哪里去呢?”
宛晴说:“我们还是到江滨路去找找吧。”
张文波说:“也好。”
于是,他把车朝江滨路开去。
宛晴说:“师傅,你太太回家了么?”
张文波说:“回了!”
宛晴停顿了一会说:“师傅,小跳失踪了。她着急么?”
张文波说:“不知道。昨晚她很早就睡了,我们连话都没说一句!”
宛晴不再问了,过了一会,宛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样十分危险!”
33
梅萍回来的时候,手上捧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百合花的香味一路飘散开来。阿花看到了梅萍进来,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梅奶奶,我帮你拿上楼吧!”
梅萍微笑地说:“阿花,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上楼。”
梅萍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绸缎的旗袍,在她的胸前,有着一朵黑色的绢花,这朵绢花和阿花在梅萍房间里看到的那朵绢花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不同而己。阿花感觉到了异常,今天是什么日子,让梅萍如此的打扮和作为?
梅萍脸上的微笑也有了变化,不像平常那样从容淡定,仿佛是刻意装出来的。梅萍上楼后不久,阿花就听到了钢琴的声音。梅萍弹奏的是肖邦的《离别》。琴声从柔和缓慢到激烈,又从激烈转为忧伤缓和。梅萍一遍一遍地弹奏着《离别》,整个楼里充满了某种莫名的情绪。
阿花听不懂梅萍弹的是什么,她甚至在心中排斥这种音乐,因为这种音乐让阿花压抑!她还是像当下的年轻人那样喜欢流行的歌曲。听着梅萍弹着的离别,阿花有种不祥的感觉。
34
中午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独自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李莉,看着张婷婷和几个年轻的女编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她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她们在说什么,李莉一句也听不进去。也许她们是在对她评头论足,李莉知道她们喜欢调侃一些老编辑,她们内心瞧不起老编辑。
李莉想,今天上午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往常,就是她做了更过分的事情,成刚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训斥过她。
李莉觉得中午的饭菜索然无味,她看着脸上阳光灿烂地说着话的张婷婷,她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和张婷婷有关!她平常表现出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她会去和成刚打自己的小报告?
记得有一天老金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对着张婷婷说了许多成刚的坏话。可是,在这个出版社里,谁没有在背后说过人什么呢,这些文化人的单位,是最复杂的。
李莉心乱如麻。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只小斑点狗活着时可爱的样子。儿子那张脸也浮现起来。是谁杀了点点?小跳跑哪里去了?
上午的时候,她曾打电话回过家里。她本想问问儿子张小跳究竟回家没有,但她一听到阿花的声音,心里就十分的别扭,她沉默了一会就把电话撂了。许多事情绞在一起,李莉心中的那个结越缠越大,越缠越紧,她怎么也无法把它解开了。
这时,成刚端着饭菜坐在了李莉对面。他喝了一口汤,看了看李莉,似乎要和她说什么,他的脸色也平和多了,还带着一丝笑意。
李莉没等他开口,就起身离开了。
当李莉气冲冲地走出饭堂大门时,张婷婷那几个年轻的编辑爆出了一阵大笑。那笑声刺激着李莉的神经,她咬着牙,心想她们一定是在嘲笑自己?这帮狗屁不是的黄毛丫头!李莉心里还狠狠地骂了声,可她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增加了自己心中沉重的压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同情你,没有人会走进你的内心,了解你,体谅你,或听你倾诉,或安慰你,人与人之间隔着重重的大山。
李莉来到街上,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给宫若望打电话。可宫若望的家里没人接电话,他的手机也关机。
李莉有些绝望,这个世界上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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