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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告诉我已和女友分手一事是骗了我,可他的私事似乎和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也许他让我来,就是单纯地想让我来云南看看,并没有其它意思;主观上他并不想伤害我,是我自己行事冒失,才阴差阳错地见到了本不必见的人。
也许“他对我有意”的感觉压根儿就是一种错觉。看看,他与茵在一起和他与我在一起完全呈现出两种不同的状态,他们两个的打情骂俏一看就是在谈恋爱,而我和他连手都没有牵过。
看来,的确是我太幼稚了,一心向往的那种柏拉图式的恋爱原来都是思想家构筑的海市蜃楼啊!一个世俗的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却天天寻思着去追求什么精神上的伴侣,请问,物质基础都没有何来的上层建筑?可笑的我啊!J,你算是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我以后再不会有这些傻念头了。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被肚子疼醒,大概白天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公共厕所很远,我犹豫着要不要叫醒J。记得刚来他学校不久,晚上去学校的公共厕所,里面没灯,黑乎乎的。我进去方便后慌张地跑出来,把等在外面的J乐坏了,他嘲笑我说:“有我在,你怕什么?”可是,时过境迁,他依然还在旁边,可他不仅不再保护我,还毫不留情地伤害了我。
我一咬牙,决定不向他求助。我鼓励自己说,“我什么都不怕!”然后,开了大门,捂着肚子弓着腰,冲进黑暗的小巷。一个晚上,我就这么冲来冲去好几次,J都浑然不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很奇怪怎么大门开着?我没把自己拉肚子的事告诉他,只说我很早就起来过,开门忘了关。
白天,他说和他舅舅家约好了去大观楼玩。我们坐车去大观楼,因为昨晚没睡好,我站在车上都在打瞌睡。J把手放在我后背上稳住我,我也困得没有力量去抗拒他。
下了车,感觉阳光很炫目。我把上次买的帽子从包里拿出来带上,J见状不满地嘟哝一句:“戴什么帽子?!”我成心气他,答道:“我怕回去同事们说我晒成非洲黑娃儿了。”他冷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我们与在门口等的他舅舅一家一起进了大观楼。游览过程中,J一直黑着脸。他舅妈都看出来了,问我他怎么了,我佯装不知。
走了一阵儿,我见到一张无人的石椅,表示自己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他舅妈拿出袋椰丝给我后,一家人又继续逛去了。
我吃了好几口,站在旁边的J也不动手吃。他生气的模样很好玩,我看着心里好笑。我想象哄小孩一样哄哄他,于是,站起来,抓出几根椰丝,在他面前晃,他也不接过去,只是面无表情地张开嘴,我只好把椰丝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还真有民族脾气!哎,算了,当他是撒娇的孩子吧,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宠宠他了。我继续喂他,一袋椰丝都快吃完了,他的面色才和悦起来。等他舅舅一家人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像没事人一样了。
后来,我们游玩得很开心,就好像我们已经冰释前嫌了一样。我们和颜悦色地谈话,讨论大观楼的长联,似乎一切都恢复到了我刚来昆明时的平和状态。
在J的舅舅家吃过晚饭,J便回他爷爷家休息去了。我和J的表妹去广场散步,我随口哼唱着“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他表妹惊讶地说,“你也喜欢唱这首歌?J在昆明的吉他弹唱比赛就是唱的这支歌,还得了奖呢。”我也很惊讶,其实我不常唱这歌,但今天,在这里,不知怎的这首歌就冒了出来。更让我吃惊的是,参加比赛的事,J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也许,我真的对这个人知之甚少,他呈现给我的只是冰山露在海面上的那一小部分。
初三上午,J来接我去他爷爷家。真是意外,屋里好多人,他家里人都回来了,包括他的爸爸和弟弟。一会儿,茵也来了,她好像和J的一家人都认识。
中午,我和茵坐在一条长凳上,我们有说有笑地同J的家人一起吃饭,那情景真是我一生中最滑稽的一幕。
饭后,我们三个一起回到学校。我去楼上收拾完行李后,顺手关上门,下楼去通知他们我好了。当J也收拾好准备出发的时候,我上楼去取行李,一摸门框,没钥匙。我这才想起前面开门后,我把钥匙顺手取下来放在了门里边的桌子上。
开不了门可怎么办呢?我着急地把他们喊上来。茵抱怨我不该这么粗心,J什么也没说,下楼去找了块砖头上来,几下就把门上方的玻璃敲碎了,然后小心地往下摘玻璃碎片。我站在他身旁,自然地帮他接过摘下来的玻璃。我们俩配合默契,站在一边的茵看了一会儿,默默地下楼去了。
终于把门上的玻璃都摘下来了,J伸手进去打开了门里面的锁,开了门。好了,终于可以走了。我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坐车到了城里,J让茵回去,他自己一个人送我。茵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无奈地走了。
J给我买了好些食品,让我在火车上吃。他把我送上了火车,把行李放好,帮我找好座位才下了车。看他站在下面,我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回去,他笑着冲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以为,我们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虽然对过往种种,还有许多的疑问和不解,但我知道,这些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将再次回到孤独的状态,重新独自面对我的人生。
而当年的我,做梦也想不到,八年后,我们会在网上再叙。
☆、二十一
在这八年里,我完成了人生最重大的两件事:结婚、生子。
R和我同一所高中,只是高我一个年级。我们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认识,那天他送我回宿舍后,第二天又来找我。他是那种比较勇猛也有点莽撞的人,第一次吻我居然是在我们看完电影后往回走的大街上。也许正是他这种不由分说,让我完全没法子思考,所以,也放弃思考了。
经过J后,我变得没有那么喜欢和人讲心事了。R说他一直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在他眼里是个迷,他在我眼里却是透明。我们交往不久,我便对他的思维方式和喜好了如指掌,他眨巴眨巴眼我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这让我很有安全感。
R在同学朋友们面前毫不掩饰对我的爱,他得意地告诉他们,我就是他一直等待的白雪公主。他告诉我,他舅舅的女儿出世时,让他给起名字,他起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样。
R是那种赤诚坦白得让人感动的人。他每天都对我说“鱼儿,我爱你”,有时候也会问“你爱不爱我?”我总是无言以对。我不想撒谎,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爱不爱,因为我不知道爱的定义是什么,怎样才算是爱一个人。每当这时,他总是大度又信心满满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捂热的。”
那时我想,这么一个执着的人,应该是可以托付终身吧?那就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2000年,R已经和朋友合伙办公司2年多了。公司还处于成长期,他每日忙公司的事情,脑子里想的也是公司的事。我有时和他说话,他都像没听到一样,茫然地看着我,让我很觉无趣。久而久之,我渐渐没了和他交流的兴致,本来就不多话的我变得更加沉默。
我所在的S中学,也和一所重点中学合并3年了。我当了段时间初中部的物理教研组长,带的99级毕业班中考成绩很好。领导赏识我,问我愿不愿意去教高中,我非常不明智地答应了。于是,开始了疲于奔命的日子。
高中部离家很远,每天早上我6点多就要起床让R开车送我去上班,忙到晚自习下课才被校车送回家,到家已经十点半了,周六还要给学生补半天课。
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家。三岁女儿的生活完全由住在我家的爸爸照料。孩子不爱上幼儿园,爸爸送她到幼儿园门口,因为孩子哭闹不进去,他就掉头带她回家。晚上孩子要看多久电视就让她看多久,我和R要求他对孩子不要无原则地娇惯,他居然趁我们上班之际打好包袱,准备把孩子偷偷带回老家去,幸好被回家取东西的R及时制止。
我被搞得心力交瘁,最后终于无力承受家庭工作的双重压力,选择了辞职。
我给J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参加完一个网页设计班的培训,正在寻找新的工作机会。巧的是,打电话的第二天,就有一家网络公司让我去做网站编辑。
周一,我到了新公司,办完手续,整理好办公桌后,就在办公室给J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告诉他,我现在一家门户网站上班,每天都挂在网上,我们可以用QQ聊天。他不知道QQ是什么,于是我教他如何申请QQ号,并且把我的号告诉他,让他申请好后加我好友。
不一会儿,他就申请加我了。我看他选的头像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就在QQ上建议他选那个大胡子头像,他很快改了头像。
我们俩都挺兴奋的,为了这种新方式的重逢。网站编辑的工作很简单,我每天实际干活儿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个多小时。而他呢,除了上午跑跑客户,其他时间也都在电脑面前工作。于是我们就有了很多时间聊天,我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墨溪”,他就叫“大胡子”。
我发现自己在网上和他交谈,特别爽快,说话的风格简单直接。
墨溪:在我们失去联络的三千个日日夜夜,你有没有想过我啊?
大胡子:有啊,我常常想你老了是什么样子,一定是个慈祥的小老太婆。
墨溪:你何时变得这么深谋远虑呀?我可从没想过自己老了的情形。你呢?胖了还是瘦了?
大胡子:黑了,胖了。黑在脸上,胖在腰上。
墨溪:我可不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身材走了样哈。
大胡子:那我从现在开始减肥吧。
……
中午吃过饭,我又回到了电脑面前,看他的QQ仍然亮着。
墨溪:吃过午饭了吗?
大胡子:吃了一个苹果。
墨溪:啊?一个苹果能顶过一个下午?
大胡子:我现在正式实施减肥计划了。
墨溪:我和你开玩笑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饭还是要吃的。
大胡子: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一两天不吃饭没问题。
墨溪: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呀?
大胡子:我找找看电脑里有没有照片。
一会儿,大胡子的头像在电脑右下角跳动,我点开。
大胡子:好不容易找出两张,你知道我不喜欢照相的。我发你邮箱里了。
我打开邮箱,果然有J的两张照片,都带着太阳眼镜,看起来是旅游的时候照的。
墨溪:哪里照的呀?
大胡子:丽江照的。
墨溪:噢,我去年暑假刚去过。
大胡子:你又去过云南了?
墨溪:是啊,我还到你爷爷家所在的位置去看过,已经变了,老房子都没有了。
大胡子:他们早就搬了。
墨溪:我还记得他们做的白云豆呢。
大胡子给了我一个笑脸娃娃。
我们就这么漫无边际地闲聊,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大学时光。我忽然有种冲动,很想知道他当初的想法。
墨溪:你当初为什么让我去你那里?
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头像跳动。
大胡子:等我有空的时候,写个回忆录给你看。
我沉默良久,他又打出来几个字。
大胡子:我的心也碎了。
墨溪:你铁打的汉子铁打的心,谁能让你心碎啊?
大胡子:不兴风化嘛?!
墨溪:我看你不该属鸡,应该是属鸭子的。
大胡子:何从说起?
墨溪:身子煮熟了嘴还是硬的。
大胡子:我还能怎样呢?!
墨溪:哎,算了。你身边有数码相机吗?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大胡子:有,可是没有数据线。等等,我去借借看。
墨溪:OK!
几分钟后,他的头像跳动。
大胡子:借到了。我马上照一张给你发过去。
一会儿,邮箱腾地弹出有新邮件的图标。我打开收件箱中的新邮件,J的照片一下子占了大半个屏幕。他坐在办公桌前,穿着白衬衣,打着深色领带,俨然一副职业人的架势,微笑的眼中少了我印象里的忧郁眼神。
墨溪:看着成熟多了。
大胡子:是吗?见笑见笑。
墨溪:真的,历练了不少呢。
大胡子:你真是越来越会夸人了。
墨溪:还不是当老师当的。当老师久了,好像身份老换不过来。我是不是老了,适应能力差了?
大胡子:不可能,你那么优秀,干什么工作都会很出色的。
墨溪:真的吗?可惜总觉得自己老了。这个办公室坐着的除了我,就是20来岁的小年轻,天天哼的是张学友的《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