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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庄主。”
那要叫什么,“卓大爷!”
这人方才还很放松的脸又沉下去了。我低下头去看那些案卷,发现自己在阅读时已按精彩的程度分好了。赶紧捧给他看,以示并未偷懒。毕竟我现在嘴短,手短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不是这个。”他抬抬下巴示意我旁边那堆才是。搞半天,白忙活了。不过,那些报告可比武侠小说还精彩。这座怀远庄八成是做情报生意的,而且恐怕做得还是天字第一号的。
我拿起另一堆案卷,瞄了一眼,这些是生意场上的来往。一只手取走我手上的东西,“晌午了,先去吃饭吧。下午再来弄。”
我跨步走出去,临到门口又想到一事回过头来。回头才发现他竟就站在那里,定定的目送着我。“什么事?”
“啊,”我回过神来,“以后我叫你什么才好?”他瞥瞥嘴,似是想不到我转身竟是说这个.
“叫我苍哥吧。”苍哥,挺亲切的。我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我昨天就发现三朵荷花的好处了。小荷是老大,心细如发,手也巧。这个是以前就清楚的。小莲老成持重,极善谋划,我在大学是围棋社的好手,昨天与她一局竟兵败如山倒。做的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杏仁糕”、“油炸糕”、“糯米糕”、“凤眼糕”、“猪油糕”、“梅香糕”、“白片糕”、“雪白糕”、“梅香糕……要流口水了;至于小蕖,除了心直口快,其他特长尚待发掘。
吃罢午饭,我早早就到了苍月阁。一来为了躲那三个讨债的丫头,昨晚《还珠》连播到小燕子随皇帝天坛祭天,紫薇初遇福而康。几个丫头居然想我一口气讲完,开玩笑,这要讲到大理那场百夷婚礼,我还不得当场倒下。所以嘛,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二来呢,那些卷宗很吸引我啦。走到才发现,好象来早了。门口的守卫说,苍哥在睡中觉。我转身欲走,一个眉目俊朗的守卫说:“小姐先进去也无妨。”声音听到过,是今早那名楚护卫。
我轻手轻脚走进去。果然,苍哥正睡在书房的躺椅上。走近一看,他睡的很安稳。睡梦中的他流露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稚气。那刀劈斧凿的俊颜也因卸去防备而柔化。虽然目前为止见过的古人以帅哥居多(其实就是除了许伯啦),不过我还是觉得苍哥看起来最顺眼。只是他为什么睡着了,还拢着双眉呢,下意识伸出手想抚平它。伸到面前又赶紧打住,我可不能再去招惹他,他的眼神我又不是看不懂。心中默念两遍:回家,回家。收敛心神,坐到我的办公桌前。却没有看到我转身时倏然睁开的双眼。
不多时我已将那些帐目之类整理、核对好。在学校时选修了会计专业,想不到回到古代实习。我弄好时,他已安坐于榻上看着我早上翻看的那些武林志了。按上面写的,现在外头正在风起云涌呢,销声匿迹二十来年的麻衣教重现,做下一系列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案。那些正道人士正准备集会推选一位新盟主去剿灭。连北四省出了个手段残忍的采花大盗都没什么人去管。
“弄完了?给我看看。”他伸手接过,细细翻看,眼中渐渐露出赞赏。此后数天,我都在苍
月阁中整理文案。想不到我竟有做秘书的天赋,这些工作做来竟是得心应手。只是初时我按字
母顺序归档,他不习惯,只有改用笔顺了。看着整理得干净,整洁的桌面我油然而生一份自豪
,工作确实能带给人满足啊。
一来二去,我与苍月阁中的众人就搞熟悉了。楚护卫是庄中护卫的首领,今年二十四岁。那天和他一块站在门口的是小雷,笑起来两颗虎牙露出来,很可爱。是个很憨厚的青年。当然苍月阁不只他们两个守护,但其他人都只在外围。还有就是做饭的王妈,五十上下的年纪,手艺特棒。这小灶的伙食就是要比大厨房的好啊,吃过一次我就赖在这里用饭了。书房的事忙完了我就转战厨房,不过通常是王妈动手我动口。
这些日子过得只能用滋润来形容。不过我仍在心中警醒自己:切忌乐不思蜀。
我的《还珠》连播依然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现在不只五朵荷花,连看大门的小曲,劈柴的老
何都加入进来。有一回许伯都来旁听,琼瑶的魅力真是惊人。
3
口好渴,我翻身下床倒水。桌旁有人;“嘘!是我。”
我试探地叫“苏篱?”人影点点头。
“你半夜三更跑我房里来做什么?”
“你怎么好象一点都不怕。我都准备你一旦惊叫就捂住你的嘴。”我可不是胆大,只是反应比其他人慢半拍,等反应过来怕也怕过了,更何况还认出了人。
“你这个登徒子,意欲何为?”我佯怒道。
“你不是想离开吗?我来带你走。”
我细细打量他,这才发现平日温文的他,此刻沐浴在夜色中竟显出一丝邪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恨不得离开这里吗,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如果你不跟我走,恐怕这辈子就要终老在这里了。”这倒是真的。这些天苍哥对我越来越好了。不可否认,看到那个原本阴沉冷静的人在我面前表现出宠溺,关爱,心中不起半点漪沦那是不可能的。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出去之后不能限制我的行动。而且,我还有东西在他们手上,你三
天后来接我。”他扬扬眉,然后点头,离去。
我来到这里以后,就不曾再见过我穿来的那身衣服。旁敲侧击才知道小荷居然上交了,而且现在就在卓某人手中。我晕,白让那死丫头看了,而且贴身衣物居然被男人保管着。我可得把它们找回来。否则回家时穿一身宋朝的衣裙,难保又会惹来什么风波。这些天利用职务之便,我已经把苍月阁里里外外摸透了。必须用这三天的时间好好把它们找出来。
苏篱离去以后,我辗转难眠,想着这一个多月的种种。庄子里的人待我都很好。特别是跟s三朵荷花,朝夕相伴,令独自长大的我感受到了未曾体验过的姊妹之情。她们的软语娇憨,殷勤照顾,我实在不舍。还有那个人,我实在没想到,怀远众人心中无所不能的庄主大人,竟会怕吃辣。那日我心血来潮,做了一道我们四川的辣子鸡丁,他兴趣盎然的夹了一筷,就涨得满脸通红。我坏心的捂住他的嘴,令他不能吐出来。结果他推开我就猛灌茶水,哈哈!
翻来覆去,天明时才重新睡着。迷迷糊糊中听得脚步纷至踏来。被小荷摇醒,灌下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我又昏昏睡去,隐约知道自己是病了。再次醒来,发现一人静静坐在床前,凝然不动如山。他的霸气是内敛而不形于外的,从容淡定。
“苍哥,我想听你吹箫。”
悠扬的箫声中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恍惚中耳边的箫声不曾停歇。
第二日,烧昏的头终于清醒。抬眼就看见小荷在跟前忙活。我想到一句很重要的话要嘱咐她。招手唤她过来,正色告诉她“下次记得喂我一颗糖。”
“奴婢知道了。小姐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吓死我了。庄主也好担心,一夜在这里守着。”
“我知道。扶我下床走走。”
挣扎下床,脚未着地一只温暖的手托在了我腋下,他转头交代小荷,“去把熬好的粥端上来。”
“苍哥”
“不要说话,呆会吃过东西才有力气。”
粥端上来了,小荷要过来喂我,却被他伸手接下。“张嘴。”
我连吃了三大碗,再要时他却说够了,我现在是一时饿急了,但不能一下吃那么多。不得不承认,苍哥喂饭的技术实在不坏。这样倨傲的人侍侯起人来竟如此周到,耐心。我心下却不免惴惴,若知我离去之心已定,是否还会温情以待。
“苍哥,有件事我一直想同你说。”
“哦,你说。”他挑起我一缕散落的发丝,缠在指上把玩,眼神专注,温柔。
“我想请苍哥把我来时所穿的衣物还给我。人家是女孩子,衣服放在别人那里……”
“好。”
次日已是能吃能睡,恢复得很快,只是精神仍是不济。为了晚上能有精力我吃罢午饭就开始补眠,并交代小荷不要进来吵我。晚饭时她告诉我下午庄主来过,见我睡得沉就回去了。听了这话,我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无奈。苍哥,你的这番情意,亦然只有辜负了。
入夜,苏篱依约前来。“准备好了吗?听说你病了,能走吗?”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这几天就在庄子里。”他笑而不答“走吧!”他是熟门熟路,三转两转,我们已出了怀远山庄。我这才发现,整座山庄竟是建在半山腰,更显气势。走到山脚下,我马上往苏篱走的相反方向走去。
他停下来,转过头,“你要去哪?”
“我没有问过你。你也不要问我那么多。”
“真是冷淡,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对我。为了卓擎苍吗?”
“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谢谢你带我出来。”
沦为别人棋盘上的一子非我所愿。但在这个时代,我无力反抗。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如何走到你的目的地?你身上可有银钱?”一叠声的问过来。恰恰都是我的软肋。
我准备去京城,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应该走哪条路。我身上大概有十多两碎银,估计可以支撑三,五个月。(钱是和三朵荷花玩牌得来的。我画了一副扑克,教她们玩,赢钱那是在情理之中)
“我可以把你送到官道上。那样要去哪里也比较方便。毕竟是我把你带出来的,你如果出了
事我也过意不去的。”十几天的交往,我对他的为人也有所了解。表面上最是和蔼可亲的一个
人,骨子里却高傲难测。这样的他是不屑说谎的,所以我才敢安心与他定约。
于是,此刻我与他就奔驰在月夜下。骑马真是刺激,真是带劲。“呼…——”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天明时,我们已处在了人来人往的官道上。我学着向他抱抱拳,“再会!”
“拿着!”他递给我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卓擎苍在北方势大,你最好往南方走。”
“谢谢!你还要回怀远吗?”这句谢是诚心诚意说的,他本来不必做到这一步。担忧却也是
必然的。
“你放心,我不会回去害你的苍哥。他是何等样人,早已疑心于我,暗地剪除了我的羽翼。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出此下策。只是,他恐怕也万万没有想到……好了,你去吧。但愿再也不
见。”
“轻舟穿江两岸,笑看山河饶。儿女情长梦醒又一朝,计较太多人易老……”坐在船头,仰看蓝天,我只觉心旷神怡,忍不住唱起了歌。这一个多月虽然衣食无忧却终究不自在。如今只恨不得肋生双翼,直赴开封。只是昨夜策马狂奔,今日下身实在酸麻,只有弃马乘舟。这样也好,可以观赏两岸风光。省得以后想来旅游也没机会。“啊……啊…”老舵工也来了兴致,高歌一曲。让人不禁想起与小青对歌的他那位同行。只可惜我都有听没有懂。也不是说他唱得像周杰伦,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牙少了几颗,漏风。
一路上,我从“跑马溜溜的山上”唱到“风中有朵雨做云”,再到“十年之前,我不属于
你”……船行三日,下船登岸。这里是一处繁华的市镇,身上现在有两百多两银子(苏篱给我的是匹好马,转手卖了一百二十两),于是我大大方方进了最好的客栈。从小,我就最羡慕那些江湖人,很大气的走进客栈,“小二,好酒好菜给大爷端上来。”最后掏出一锭银子,“不用找了。”呵呵!早知道可以有这么多钱,以前就不用跟小荷打听市价了。
小二迎了上来“小爷,里边请。”对,我现在就是做男子打扮,因为女头太太太难梳了。
找了一个方便听唱曲的地方坐下,叫了几样小菜。唱曲的姑娘和小荷她们差不多年纪,浅绿色的衫子,大大的眼,下巴尖尖的。唱的是:
一叶舟轻; 双桨鸿惊。
水天清; 影湛波平。
鱼翻藻鉴; 鹭点烟汀。
过沙溪急; 霜溪冷; 月溪明。
重重似画; 曲曲如屏。
是苏东坡的《 行香子 过七里滩》,看来词果然是和曲而唱的。亲历历史,真是幸福!
耳边听得小二又招呼着“高小姐,您请坐,座儿给您留着呢。”电视版的《西游记》看太多遍了。故此听到招呼高小姐我就把头转过去了。好一个明艳佳人,明眸朱唇,乌云皓首。只是虽称做小姐,年纪却不小了。二十三、四的模样。眼看小二那么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