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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站稳,赤足走出。
世界狂乱欲碎。我不过是一只随波逐流的蝴蝶。
是蝴蝶,飞不过沧海。
忽然想起程蝶衣。在灯光骤灭的舞台,独自手捏兰指,水袖轻甩。
蝴蝶为何要越沧海?
深沉的黑暗,徘徊的回声。沧海便是埋骨之地。
灯火明眼。杯盘狼藉。
魏重紫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也不怕被玉虚宫宫主知道了砍死他。
我没有抬眼,但是看到一抹紫色身影。
心不觉一沉。洛瑾霖。算了,反正我再也不是他的月行哥哥了。这张脸,即便是朋友,也认不出吧。
“无邪。”魏重紫勾勾手指,示意我过去。
席上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人面露惧色。更多的人是垂涎三尺。
魏重紫指着席尾的夜光杯,“把它给我拿来。”
我面无表情走过去。
“爬着走,用嘴叼回来。”
我凝视着那杯子。缓缓跪下,单薄的禅衣下,白玉般的皮肤若隐若现。
魏重紫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手抬,桌上酒坛飞起,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从上面爬过去。”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席上的人有些倒抽口气,有的露出龌龊的表情。
“殷无邪,天下人都知道你武功废了,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一条供人耍弄的狗。”
默然抬手。并无太强烈的感觉。
手指按上尖利的碎片,皮肤细小的撕裂声婉入裂帛。
殷红的血丝静静蔓延。蜿蜒成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
所有看过的人都永生难以忘记。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绝美。
我接下嘴里含的杯子,递过去。
他怔怔看着我,忘记了接。
葡萄美酒泼在他脸上。眼前人傲然独立,神祗般不容亵渎。
“你……”一掌,案几四分五裂。
手中的银链猛然一收。
蝴蝶锁没入半寸。
疼痛躬下腰,仍没有倒下。腥苦冲上舌尖,血从嘴角滴下。
早知道刚才再扎狠一些。抬起头,勾起一抹鄙夷的微笑。
“你真让人恶心。”波澜不惊,略低沉的声音,清清楚楚震撼了每个人的耳鼓。
魏重紫的满眼猩红,一掌把我打倒在地。
碎瓷片穿透肌肤,刺进肉里。血液张牙舞爪肆虐了禅衣。
他欺身上来,疯狂撕扯我的衣服。
毫无知觉躺着,面无表情。
没有任何预警,魏重紫猛然抬起我的腰,狠狠刺入。
冷眼看着他。只有麻木中微微的疼。
忽然觉得自己赢了。从头至尾都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句“你真让人恶心。”
我扭过头,张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清冷如千年寒潭。
疼痛一点点变得明晰,然而除了疼痛,没有其他。
魏重紫用力分开我的腿,如一只发狂的兽,无数次疯狂冲撞。
身下的人如死了一般。没有半声呻吟,没有痛苦的扭动,甚至连微微的反抗都没有。
不知多久,他终于冷静,从我身上退开。
目中暴戾之气却更重。
“去拿烈性春药来。”
围坐的人似乎还沉迷在刚才糜烂的情境中,满脸赤红,听得这一句才恍然。
稍稍坐起来,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挣扎半晌。
残白的脸上再次浮现无比鄙夷的神色,毫无血色的唇只是微微敏紧,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被捏住下巴,强灌下满满一瓶粘涩的药。
不久,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嫣红。
侧头,没有看到洛瑾霖。
心稍稍放下。
“今天他是你们的了。想怎么样,随便你们高兴。”
我坐着,血液渐渐都只集中在下身。
躁动已经压制不住,全身轻轻颤抖着。
再一次被强行压下。火燎般的感觉瞬间侵袭理智。
身体开始挣扎,被人用力固定住。
被无数肮脏的手粗暴的捏弄,挑逗。
面前无数张脸晃动。只觉得天昏地暗。
有时如急风暴雨,有时漫长得让人难以忍受……
身体被毫不留情贯穿。鲜血,汗水,白色的液体混在一起
双腿弯曲成令人着迷的形状,身体一次次躬起,一次次扬起下巴,脸上是情欲迷蒙的色彩。
大声的呻吟痛苦地溢出,刺激着所有人的欲望。
终于,药效过去。然而凌虐没有停止。
肌肉失去了感觉,无力松弛着。嘴边也是浊白的液体。
痛苦的昏厥,痛苦的醒来。
时间变成扭曲的漏斗,翻来覆去,无边无际。
那一夜。长得让人绝望……
无邪赋·第二十五章:蝶陨沧海
我做了一个梦。
我在另一个世界。
很久没有梦到那里了。很陌生。
这个梦做了很久,梦醒时,发现枕头湿润了。
梦里有一张模糊惨烈的脸。好像透过镜子,看着自己。
火焰在他身周四窜,如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他抬手,变成一缕灰烬。然后,被怒放的火吞没。
自己遗失了一大块的记忆,顺着一根潜藏的藤蔓爬上来。
不要想起来……
眼泪不可抑制决堤而下。
第一次,明白了万念俱灰的含义。
巴里岛飞往上海的飞机。一个靠窗的座位。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一起空难。
生死像一扇门,谁也不能在同时在一个平面客观比较门的两面,只能在它开合的一瞬,对背面的图案有些许的了解和猜想。
梦的最后,妖冶的曼珠沙华沿着黑暗盛放。
曼珠沙华,也是彼岸花。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花香的魔力,可以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生命是蝴蝶。盲目而华丽。
究竟是谁的执念?是谁燃烧了一路的曼珠沙华,让我这一缕幽魂渡过彼岸,穿透三界?
魏重紫究竟是不肯放过我。
药量约来约大,我捻起,一瓶一瓶,饮尽。生命,就此沉沦。直至沉溺于黑潭,永远沉睡潭底。
绝色的生命,讥讽破碎人世。
我笑,求欢于他身下。
机会只有一瞬。
饮下媚人的毒药。
我勾手拔下他头上的发簪。
然而毕竟他功力深厚,随意就将刺向他的簪子挡住。
“就凭你……”他话没说完,就惊愕的顿住了。
我笑,手腕急转。
三寸金簪没入我的脖颈。
“对。就凭我。”
颈动脉破裂,鲜血华丽涌出,快速侵蚀了身上的单衣。
但是,长时间的脱力,我刺偏了一分。
魏重紫点住我颈间|穴道,稍稍止住了疯狂涌动的血液。
“想死,没这么容易。”齿缝间挤出几个单音。
这话。听得熟悉。
变数就在一瞬。
房顶被整块掀翻。玄衣红带的男子天神般降临。
剑尖是一只凤,唳于九天。
我无神睁大眼睛。透过纱帐,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
魏重紫披衣起身。
“呦。凤师兄,这么晚,有什么要紧事啊。”
凤丹青剑尖向地,目光钉在了床榻上的人,以及沿着床边一滴滴落下的鲜血。
本是无风的夜晚,巨大的煞气席卷成逆流,衣角如狂舞的蝶,飘转翻飞。
凤丹青。玉虚宫位列第三。惊凤剑横扫江湖。
魏重紫握着长鞭的手,出了细细的汗。
这个一向冷漠的人,今天竟然狂怒如此。
高手对决,忌一个乱字。乱了方寸,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丹青兄,多亏你化他武功,才让我有今天的艳福。我正想登门拜谢,没想到你快我一步。”
魏重紫感觉到凤丹青真气有瞬间的波动,抓住机会,手中长鞭如毒蛇接着暗影袭向他。
“叮”一声脆响。
凤丹青步履未动,长剑鬼魅般挡住鞭子。
忽然,屋外杀喊声四起。
魏重紫自知不妙,凌厉的鞭势卷起无数碎瓦袭向凤丹青。
凤丹青似乎早有准备,一脚踢翻桌子,身体顺势而起,挡住妄图逃跑的魏重紫。
寒光乍现,剑式连绵如流水。黑鞭迅速撤回,柔软如蛇,缠住剑身。
长鞭猝过剧毒,见血即取人性命。魏重紫手紧手上力道,只求能伤他一分一毫。
然而。那剑似乎比乌鞭更软,狂怒的剑气透过剑身灌入魏重紫的筋脉,他惊觉不妙,扔下长鞭,急退向后。
就这一瞬,他步履不稳的一瞬。凤丹青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掠到了他的身后。
乌鞭缠上他自己的脖颈,握鞭的人力道越来越紧,直至深陷他的血肉。
魏重紫痛苦嘶喊,然而只有喉咙里“哈喇哈喇”的嘶响。脸逐渐变成酱紫色。
乌鞭仍然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向里束紧。
最后,整个头颅被生生截断。乌血四溅。
白衣白马的男子手执长剑,目光如铁。不再是平日里的风流温柔。
“杀。不留活口。”
声音依旧动听,可是语气寒冷至极。
天开始下雨。
雨点滴在我的脸上。居然是温的。
凤丹青站在黑色的纱帐外,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掀开。
清癯的少年安静仰面躺着,美丽的眼睛半张着,已经失去了聚焦。满身暴虐的痕迹。血液顺着床幔,慢慢凝聚,一滴一滴,染红了一切。
雨狂暴的落。
“放了我吧。我真的很累了。”我用尽力气,轻轻吐出这句话。
剑滑落。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努力侧脸,看到他用力张着的眼睛里掉落出晶莹的水珠。
不可遏制的,掉落。
一滴雨落在眼角,凝结成美丽的形状,滑下。
身体被轻柔抱起,手松松垂下来。
厮杀仍在继续。不,是屠杀。
白衣人手起,刀落。默无声息。
秦穆轩的长剑架上他的脖子,凤丹青仍然毫无知觉继续走。
刀口深深划破皮肤,血顺着刀柄滴到我的脸上。
秦穆轩收剑。手竟然有一丝颤抖。挥手,白衣人让开一条路。
雨依然在落,我抬眼看着空旷的天空,一片漆黑。
燃烧般的曼殊沙华,次第沿着黑暗的路途开放。风无声扬起,漫天燃烧的花瓣旋舞。神祗伸出手,引领我走向归途。
无邪赋·第二十六章:彼岸
“各位旅客,您乘坐的GA796次航班,已开始登机了,请您迅速到五号门办理登机手续。”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登机口。一路上引来不少少女,熟女,中年妇女侧目。没办法,人长得这么帅,国内国外男女老幼通通抵抗不了我魅力。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旁边是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妇人。十分友好对我微笑。
飞机震动着升空,巨大的机身攀云而上。
摊开没有读完的《失乐园》开始读。
飞机从巴里岛经过一小时十五分钟的飞行在新加坡停留一个小时。中间替我可恶的老姐去买DIOR的whiteningskinrepairingessence嫩白修护精华液。真是的,非说什么机场免税的便宜……分明是诈我的零花钱。
再经过四个多小时就将返回上海。
想起我可爱的哈士奇,不知道是不是又被老姐虐待了。老妈一定又烧一堆大鱼大肉,唉,早告诉过她我讨厌吃肉了……
飞机轻轻摇晃了一下。
啊。气流。正常嘛。
然而不出几秒,机身猛然一阵,人群开始尖利的叫喊,迅速下降让人立刻失重,耳鸣恶心。我用力捂住耳朵。
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一架巨大的飞机,带着两百人,永远陷入黑暗。
没有哭喊,没有呜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汹涌的海水将它吞没。
原来。人类,以及人类的文明,在神看来,不过是小小的虫豸。
黑暗席卷。连一个给人回忆的瞬间都没有留下。
紧逼的黑暗忽然透出一丝光亮,我睁开眼,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米白色的床,窗帘,地毯。
阳光很暖,旧旧的,混合着灰尘。
一切都没有变。好像我刚刚做了一个梦,醒来。然后要洗漱,吃早餐,对老爸老妈说,早安。
雪熊和哈士奇窝在窗口,睡得正香。
我走过去,拍拍它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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