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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静控制着马稍微往旁边偏离一点,脱离了钟进卫身子的阻挡,往前面望了望,然后回答道:“怕是前往张家口做生意的。”
钟进卫一听,“哦”的一声,心想往张家口做生意,别是一个汉奸车队吧。他对身边几人说道:“走,我们先过去看看。”
“驾。”钟进卫一声吆喝,胯下的马就往前窜了出去,于海静紧跟其后。
马祥麟一见,不敢怠慢,把手一挥,带着手下三百骑军跟了下去。
张凤仪没办法跟过去,因为他手下全是步军,她只好带着七百白杆步军加快速度赶路。
前方的车队已经看到后面来了军队,把车辆都赶到了路边,准备让这支军队先过。
快临近车队的时候,钟进卫已经看清一共有六辆大车,有些武装护院围着车辆,正警惕着看着他们。
钟进卫在靠近车队的时候,就开始减速,但三百骑兵所带起的尘土还是越过他们,盖向了车队。
车队里的人都用手捂着口鼻,有的人露出敢怒不敢言地眼神,看着这支骑军,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钟进卫把马收住,停在倒数第三辆车子边,而马祥麟和于海静则簇拥在他身边,三百骑军却把车队都给围了起来,马祥麟身后的一个小头领上前喝令车队中的武装护院全部放下武器。
车队中的头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商贾已在最前面的车里爬了下来,不顾迎面而来的灰尘,快走几步跑到钟进卫面前来,一边眯着眼睛一边抱拳行礼道:“敢问是哪个卫所的马军,围住小民的车队,有何要事?”
刚好有一阵风吹来,把扬起的尘土刮走了,商贾这才完全睁开了眼,马上发现这些骑军好像不是附近的宣府军,不由得一愣。
于海静稍微催马上前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朝廷的中兴侯。”
商贾一听,原来是一位侯爷,连忙作揖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没见过世面。”
现在的情形,让钟进卫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像电影电视剧中仗势欺负人的那种,而且他也不耐烦这些礼节,就直接问那商贾道:“你是何人,去哪里,车上的是什么东西?”
商贾陪着笑脸回答道:“小人是东面二十里远的侯家堡人氏,家有薄产,听闻张家口的范老爷正在四处高价收集粮食。正好小人有些余粮,想卖了去。”
“范老爷,哪个范老爷?”钟进卫一听,追问道。
“就是张家口的范老爷啊,做生意童叟无欺的范永斗范老爷。”商贾赶紧介绍道,他原本以为范永斗的大名,应该都听说过。
不说宣府,听说范老爷把他的票号生意都做到了京师附近,应该很有名气才对。
确实,范永斗的大名,钟进卫确实听说过,他不动声色道:“原来是他。”
钟进卫估摸着范永斗收集粮食,怕是又要往关外运。
于是,他接着问商贾道:“范永斗收购粮食干嘛,他人现在在哪知道么?”
这商贾稍微有点犹豫,稍微停了会才说道:“小人不知范老爷收购粮食是准备干嘛,小人只知道他的信誉很好,收购价格又高,因此前去卖于他。小人只是小地方的人物,并不知道范老爷在何处。”
其实他是知道范永斗收购粮食往关外运的,这在张家口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只是他不知这支军队的底细,因此不敢实话实说。
钟进卫本想着直接问出范永斗的下落,然后一举先把贼头给擒了。但这个商贾一问三不知,他就沉吟了起来。
钟进卫没有表示,白杆军就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围在里面的人,特别是那些只是把兵器放在脚下的人。
这些白杆军都是上过战场的精锐,他们身上无形的杀气让围在里面的人渐渐地有点不安起来。
这时,张凤仪领着七百白杆步军上来了,这下更是让这个车队的人惶恐。
钟进卫转头看看张凤仪,再瞅瞅这些装有粮食的车辆,心里想了下,把手一挥道:“走。”然后自己往前催马前行。
马祥麟一见,就撤了白杆骑军,丢下这支车队不管,跟在钟进卫身后。
等白杆军去远了,那个商贾才回过神来,腿脚打颤,似乎站立不稳。
他的一个亲信一见,连忙过去扶了一把。发现自家老爷的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
钟进卫身边的白杆军包括马祥麟都是盯着他的,商贾因为撒谎内心有鬼,所以在这并不长的时间内,被吓得快坚持不住了。
“精锐,精锐,绝对精锐。。。”商贾喃喃自语着,过了好一会,才恢复常态。
“老爷,刚才那个侯爷身边的锦衣卫好像有点脸熟。”他的亲信提醒商贾道。
“脸熟,你认识,人家是从京师来,难不成还是你家大舅子不成。”大胖子商贾训了他一句,然后坐回车里,继续押送粮食往张家口而去。
于海静自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认出来,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在钟进卫身后问道:“侯爷,这人明显撒谎,他肯定知道这粮食最终是送到关外去的。要不要回去抓了他?”
钟进卫没有回头,他伸手往后摇了摇道:“不用,等他先把粮食给范永斗送过去,再当贼赃缴了,回头还能给灾民多点粮食。”
这时,马祥麟忽然指着前面道:“侯爷,前面好像有人在被人追杀。”
钟进卫一听,连忙抬头沿着马祥麟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前方官道右侧的野地里,有几个人在追逐。隐约能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在逃,后面几个手拿兵器的人在追。
阳光照在他们手中的兵器上,一闪一闪的,正是这个太阳的反光,吸引了马祥麟的注意。
钟进卫心想,这还了得,在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凶。他把手一挥道:“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马祥麟一听,一夹马腹,“嗖”的一下冲了出去,有一小队白杆骑军也紧跟而上,往远处那几个追逐的人而去。
第三百零二章 雷霆手段
钟进卫仍旧缓缓前行,一边关注着远处的情况。
他看到马祥麟救下了那个逃走的人,然后下了所有人的兵器,押了过来。
钟进卫心里不禁有点好奇,这将会是一件怎么样的事情,江湖仇杀么?
那个被追杀的人走在最前面,神情好像有点激动,正在边走边向马祥麟说些什么。
而另外一些人则不时得也抢着向马祥麟说话,显然是在争辩着什么。
两边的人越走越近,那个被追杀的人看到了钟进卫,忽然神情激动起来,撒腿就跑过来。
马祥麟并没有让人拦住他,因为中兴侯这边都有人护卫,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能耐中兴侯如何。
倒是另外几个人也想往这边跑的时候,马祥麟让人把他们拦住了,押着他们缓缓过来。
钟进卫看着那个跑过来的人,隐约感觉有点面熟,只是实在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看那人跑得近了,钟进卫就把马勒住,准备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跑到了钟进卫的马前,扑通一下跪倒,然后抬头激动地向钟进卫说道:“监军,中兴侯,侯爷,快救救李老四吧,李老四被他们给抓了。”
钟进卫一听,这还了得,连忙探头问道:“你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小人叫魏三,年前在勤王军大营待过,汰兵的时候没坚持住,还连累李老四挨了军棍,您不记得了?”
钟进卫一听,马上回忆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只是自己当时对李老四比较欣赏,魏三反而没有多大注意。
这人一对上号,就难怪魏三会喊自己监军,原来是有这一茬。
“你起来说话吧,把事情经过好好说给我听,李老四到底如何了?”钟进卫对魏三说道。
魏三站了起来,听到后面有动静,就先转头看了下,发现追杀自己的那伙人也已经走到近前了。
钟进卫顺着魏三的目光一看,就对马祥麟命令道:“把那些人给绑了。”
那些人一听,连忙争辩道:“我们也是官府中人,大人别信他的鬼话。。。”
白杆军可不管他们争辩不争辩,只听中兴侯的命令,直接冲过去,解了他们的裤腰带,把他们绑了起来。
钟进卫既然想起了魏三,知道他和李老四的交情,更何况对于这边的官府,早有怀疑,他自然就更相信魏三。
魏三看那伙人已经被绑了,就安心地给钟进卫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魏三偶尔在张家口的街上碰见了李老四,当时他正被当地豪强范永斗的人追杀。
魏三大惊之下当即仗着自己熟门熟路救了李老四,搞明白了李老四来张家口的目的,知道李老四还有同伴已经被范永斗的人抓了。
但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对于在张家口势力大于天的范永斗一伙没有丝毫办法。
李老四救人心切,又知道张家口的守备和范永斗是一伙的,就决定来宣府城求援。
魏三二话不说,吩咐妻儿小心之后,就带着李老四避开范永斗的人,赶往宣府城。
宣府城中有不少衙门,其中宣大总督在隆庆四年的时候移驻阳和,最高官员就是宣府巡抚了。巡抚名郭之琮,但在崇祯二年其因罪罢官,新的巡抚又因为建虏入侵而暂时没有确定人选,因此空悬着。
另外还有都御史一员,又因为朝廷监察制度改制而被召回了京师,所以也不在宣府城中。
镇守总兵官一员,就是宣府总兵侯世禄,正在京师勤王军营地待着呢。
因此宣府城城中只剩下一名户部管粮郎中,分守参议一员和分巡副使七人。
李老四决定去见当前宣府城内权势最大的户部管粮郎中,按照以文制武的惯例,应该能管到张家口守备。不过他也防了一手,让魏三在外面等他。
结果魏三左等没等来,右等也没等来,后来看到张家口守备的人来宣府押走了李老四,他一急之下被他们发现原来他就是在张家口帮李老四逃走的人,最终变成了钟进卫看到的追杀局面。
钟进卫听完后,暗道果然是官商勾结,他让魏三暂退一边,令马祥麟把追杀的这伙人押上来。
这伙人没料到魏三好像认识这个为首的人,但他们也不慌乱,押到钟进卫面前后,为首一人,貌丑如鬼,长得极难看,在那振振有词地道:“大人休听此人胡说八道,张家口范永斗范老爷向守备大人报告一伙贼人觊觎他的钱财,因此守备大人才派我们抓捕他们。这伙贼人又胆大包天,敢来宣府城向主管钱粮的户部郎中胡言乱语说是什么中兴侯的亲随,却又没什么凭据,明显就是贼人冒充的,还请大人放了我们,协助我们抓了这厮。”
这人一口气说了很多,然后静待钟进卫的反应。
“监军,李老四的腰牌在张家口被他们追杀的时侯遗失了。”
钟进卫还没有说话,于海静忽然上前一步,对那个为首之人喝道:“鬼头七,可识得我是谁?”
那鬼头七闻声仔细看看于海静,忽然惊叫出声道:“于爷,好久没见您了,怎么范老爷给您捐了个官做了?”
于海静一听,怒喝出声道:“休得胡言乱语,如今我已痛改前非,为朝廷效力,添为锦衣卫百户,陪同中兴侯前来抓捕通虏卖国之贼。你们不要再抵赖了,否则王法无情。”
这伙人惊异地看看于海静,再瞧瞧钟进卫,神情开始出现明显地惊慌之色。
他们没想到范永斗的头号干将竟然投靠了朝廷,这么一来,他们的狡辩就显得弱智可笑了。再看看这个侯爷是带着外地的军队而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钟进卫知道放小抓大的道理,他冷着脸对这些喽啰道:“一切从实招来,只有一次机会。”
为首的鬼头七看看钟进卫,再扫视下围着他们的白杆骑军,最后看看于海静,心里一想,要说干犯法的事儿,于海静比他们多多少不知道,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百户。要是自己不顺从这位侯爷的话,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还不如投靠了这位侯爷。
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讲,他们可选的路就只有这一条。于是,鬼头七带头跪了下来,对钟进卫叩头道:“侯爷不计小人过,小人愿意全招,小人带各位军爷去救人。”
“说。”钟进卫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却默认可以放过他们的意思,这让鬼头七喜出望外,连忙把他知道的一股脑都招供了。
钟进卫听得眉头皱了起来,结合于海静之前所说的内容,显然这边的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张家口的商人有和建虏做生意,只是假装不知道,就当他们是和蒙古人做生意,然后收取各种钱财,蒙头发大财。
这么一来,也解释通了为什么宣府总兵还会带兵去勤王。因为他并不是真和建虏有勾结,他只是收取张家口商人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而这些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