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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烛光的关系,长卿越觉对方的脸白得恐怖而刻印红得诡异,不知是不是影子,在重楼眼睛周围还围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而比颜色更诡异的是他的表情——眉梢眼角和嘴角都微微向上挑着,看上去是确实的微笑,却无端让人发冷。
头痛地暗暗叹口气——景天现在这种状态,长卿实在是不想让他跟这个魔尊再扯上关系,至少不要在这种时候啊。
长卿头痛,重楼却是被几乎控制不住的力量撞得体内到处隐隐作痛。
跟长卿打了一架后很郁闷地回到魔界,超级不爽的他把溪风正在训练的新卫队打了个七荤八素,报销了近一半,气疯了的溪风简直连找他拼命的心都有了,结果重楼就又被赶出魔界,下意识来到人界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拖景天打一场哪怕用硬的也好,没想到一进到景天房里却看到那小子很舒服(?)地睡在别人怀里。
看见即使看到他也没有动静的两人,重楼莫名只觉血都在往头上冲,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滚!”
“阁下是在跟我说话吗?”长卿静静问重楼。
“哼!”
“这儿似乎并不是我必须听命于阁下的地方,相反,我还要请阁下考虑这里有病人在,速速离去才是。”
“……”眼睑上的黑气更浓了,重楼的嘴角上扬弧度也更大,一边在左手聚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用多大的功力才能让这小子躺得最久而又不会太过为难紫萱,居然敢反过来赶他?说什么有病人……等一下,有病人?谁?
还在想着这些忽然一阵异样的感觉传来,重楼马上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散掉功力却竖起防御壁,好整以暇的他甚至露出一丝冷笑:“你真的不滚?本座可是已经提醒过你了!”
“……”
长卿一愣,正全神戒备防重楼出手却猛然感觉到强烈的气从景天的右半身散发出来,几乎是同时长卿就意识到那是魔印在作怪,果然掀开被子景天的右臂有一点竟发出强光。
感觉气在迅速聚集,屋内空气开始混乱且不祥地骚动着,长卿大声叫了起来:“阿天!冷静一点!‘气’别乱……唔!”
话没说完已被景天身上发出的气弹开,力道之大让长卿不仅撞断床栏甚至撞到墙壁上才又摔下来,景天呆呆坐在床上,不明所以地看着来到面前的重楼。
带着嘲讽的笑容重楼俯下身对景天轻声说:“叫你跟我打你总是逃跑,这下知道错了吧?以你的凡人之体你以为能承受得住魔印不断聚集的魔气吗?”
说着他伸手想拉景天的右臂,不料还未触及就从景天的魔印上传出极大的抵抗力,重楼惊诧地“咦”了一声,景天已暴喝着“好难过!别碰我——”挥手将一道如刃的斗气朝重楼掷了过去。
重楼竟被震到门口才站住,放下双臂见到站在床的残骸中的景天全身都环绕着熟悉的斗气,一双眼睛已经变成蓝色,捂着右臂对自己怒吼:“把这个弄掉——难受死了!”
“不要!”意识到故人来临的喜悦和激战的预感让重楼从身体深处战栗起来,眼睑上浮现出比刚刚更浓的黑色,那是重楼杀意的具体化,弹出臂刀他有意进一步挑衅对方:“除非你先打赢我!”
就这样,当雪见和小葵赶到的时候,所看到的就只有一地狼籍四处漏风的房间和已经昏过去的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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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苏醒的同时,天界的神树上刮起了一阵微风,风儿温柔的从下至上吹遍整个神树,所过之处,硕大的树叶和花朵都在轻微摇摆着,清香四溢。
神树顶端灵泉边上站着一个男子,很奇怪的,风儿还没到达他的身边竟然便分开了,变成两股绕过他的身体才又合而为一吹向天际,那人的长发、甚至连衣带都没有动一下。
抬头看看风去的方向,美丽端正的脸上流露出不悦的表情,男子低声喃喃自语:“终于等到了……那么,也该回来了。”
低头看着脚下不断飘落的树叶和花瓣,男子的眉头又紧紧皱起——一向常青的神树也有正常换代,加上目前神树的守护者和养护者都不在,状况不好也是应该的,可是看目前这个状况,似乎有点不大对啊?
八成真的是那个!
眼中精光一闪,男子毫无预警地消失在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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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时间三天后,重楼抱着景天出现在新安当门口。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长卿,因为他对魔气的感觉最敏感,紧接着是恰好到大厅来的雪见。
看到两人衣衫褴褛的样子长卿心一紧,几乎是怒吼出来:“你把小天怎么了?”
说着就冲了上来,但却被重重打了回去。
“徐大哥!”
雪见惊叫一声急忙过去看视,趁这功夫,重楼抱着景天直接走进新安当。
穿过大厅走到后院,重楼对闻讯赶来的小葵说了两个字:“房间!”
“啊、啊!这边!”
小葵急忙带路去了最近的客房。
将景天放在软榻上,重楼看着那张显得十分安稳的脸不由得露出笑意:“真是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笑意很快就因感觉到讨厌的人正在靠近而敛去,重楼皱了皱眉——不想破坏难得的好心情,他隐去身形来到院子里,却听到房间里闹成一团——
“徐大哥,快看看景天!”
“……”
“徐大哥到底怎么样啊?”
“……”
“哥哥,哥哥,你醒醒!”
“死景天!你倒是睁眼啊!”
“……你们俩别闹,他没什么事,只是睡着了。”
“真的?”
“真的吗?”
“真的,而且他的烧也退了,别吵他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出去吧出去吧。”
知道屋里人要出来,重楼打算离开,临走前目光无意扫过景天的房间的方向,忽然僵了一下,然后进入空间魔法阵的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次看来最好隔久点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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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之后,某个时辰新安当里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怎么会这样?我的宝贝沉香床啊——我的宝贝青玉观音!呜呜,还有我的绿水榭陶罐,还有、还有这一些……哇!碎成这样,不是粘都粘不好了嘛!呜呜呜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们啊……”
“笨蛋!你自己做的你怨谁?”
“那个,阿天,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哥哥,别着急,我们再一起去找……”
“哪里还找得到啊?重楼——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第四章
有了前车之鉴,为防止景天再次暴走,长卿在回蜀山前将仙家的采气调息吐纳之法传授给景天,再三叮嘱一定要勤加修炼,经过上一次景天自己也怕了,所以也乖乖听话。却没想到按长卿教的采气修炼之法炼了一个月后,在某一天晚上景天开始做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碧蓝的天空,洁白的祥云,呼啸而过的凛风,浮在半空中的神像亭台和怪石,还有在空中缠斗的神将与魔尊——这是传说中的当年的新仙界吧?
这样想着,景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空中两道矫捷身影,直到另一个人引起他的注意。
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景天左方山石上的男人有着漆黑的长发,穿着淡青的盔甲,怀抱着镇邪剑,虽然马上就知道他是谁但景天一直没有说话,只一直盯着那威风凛凛的神将俊美的侧脸看,直到飞蓬忍不住自己转过脸来回视他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脸啊,其实你跟我一点也不象,为什么那个红毛却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是景天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飞蓬反问:“那为什么你跟龙阳一点都不象小葵却知道你就是龙阳?”
景天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飞蓬嘴角抽动了一下,终于还是耐下性子:“……你好歹也算是地仙,难道你看不到每个人的‘灵光’都不同吗?”
景天的表情更迷糊了:“‘灵光 ’?那是什么?是象我用来区分人、神、仙、妖、魔、鬼的那个‘气’一样的吗?”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飞蓬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引起了景天的不满,伸出右手指着对方大叫:“喂!我说你不要那么拽!我不管你原来是多厉害的神将,现在我才是本体!我!”
“……”
飞蓬不怒反笑,虽只是嘴角微微一翘,却把景天给看呆了,不由说:“喂,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诶。上次去天界见到的神将都遮着脸,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飞蓬的表情立即僵住了,隔了一会才说出话来:“别这样形容我。”
“哦……”景天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不说话了。
时间一久却又耐不住场中的安静,见飞蓬一直盯着空中,景天又问:“你……看着另一个自己战斗的感觉不怪吗?”
“已经这么看了上千年,早就习惯了。”
飞蓬的语气淡淡的,景天的心里却是猛的一抽的痛,声音里有点颤抖地问:“上千年?”
“上千年——从第一世开始,你是第一个进来这里的人,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噫?”
“我完全无法感知任何一任转世的生活,而我的转世都都不能意识到我的存在,更别说能这样与我对话,龙阳那一世,重楼他就算用尽了办法也没让我现于表面,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遇上。以前不管哪一世在我的转生尽寿之前,我都只能在这里等待再轮回的那一天……所以说是轮回,实际上不过是把我永远囚禁在这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让我永远不断重复看着所谓的我的罪而已。”
“怎么可以这样……换了我,换了我一定会发疯的……”
景天的声音中颤抖更明显了,飞蓬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忽然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没事!”
发觉自己情绪失控的景天急忙别过脸躲避飞蓬的视线,可是飞蓬竟飞过来探头非要看清他的脸,景天转过身去,飞蓬又转到他面前,微偏着头很好奇似的看着他。
景天有点老羞成怒了,瞪着他叫:“想干什么?没见过人哭啊?”
飞蓬笑:“是没见过‘人’哭,‘神’哭‘魔’哭‘妖’哭‘鬼’哭倒是见过不少,就是没见过‘人’哭!”
“你!我要回去了!”景天觉得受了戏弄,涨红了脸叫起来。
飞蓬笑了笑,淡淡说:“请。”
“门呢?”
“门?”飞蓬的笑容又扩大几分,只是多出的都是狡诈,朝着景天右边一指,“在那边。”
在景天回头的一刹那飞蓬猛推了他一把,景天惊叫一声,朝着那虚无的天空直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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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啊——”
带着一身冷汗景天惨叫着从床上跳起来,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好半天才定下心来,闭上眼睛大大吐了一口气,猛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真的被吓成那样吗?”
“哇啊啊啊啊——你为什么在这里啊?难道我还在做梦?”好不容易才平静一点的心脏再次经受严峻考验,景天看着笑眯眯坐在自己床上的神将忍不住惨叫兼疑问。
飞蓬依旧笑眯眯的:“你可以打自己一巴掌试试,看看会不会痛,要我帮忙也可以哦。”
景天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傻啊?”
“呵呵。”
“‘呵’你的头啦!神将大人,人也会被吓死的!你就那么想再次转生吗?”
“我不会再转生了。”
“啊?”
“因为我遇上了你。”
“什么?”
“不过说来真的很奇怪,有这样的能力的原来据我所知六界只有一个,难道你是……”
被飞蓬若有所思地直直盯着,景天不知为何觉得背上直冒寒气,警惕地盯着这位传说中的天神——本人真的跟自己听到的描述差太远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依旧没有回答,飞蓬自己摇了摇头,喃喃地:“不可能,天帝不会允许他离开天界的,而且,我也不可能不认识他……但是……为什么人类竟会有这样的能力?”
“我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一个人呆得太久头脑不清醒连话都不会说了吗?”景天终于忍无可忍。
被惊醒的飞蓬又露出那个俊美却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