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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已经能够坦然的想起他,坦然面对那段疯狂的暗恋时,他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安妮宝贝怎么说来着,“这就是我的劫难啊”。
这真他妈的是我的劫难。
汪洋经常在外面接主持的活儿,有时候小活动缺跳舞的人,问我愿不愿意去。
汪洋一个劲强调,“有钱拿,有钱拿的”。
得了,倒贴钱我也乐颠颠去。再次和汪洋有了交集,我像闻到了美味的猛兽,嗅到了美色的色狼,两眼发光,急不可耐,垂涎三尺。
这是什么?这就是劫难!
我自找的劫难开始了。
我抛弃了吴棠和陈一新,没课的时候就和汪洋混在外面。吃漂浮着油块的冰凉盒饭,穿粗糙坠满珠片的廉价衣服,拿微薄到我可以理直气壮抡凳子砸人的一点银子,我却开心的无以言表无与伦比无可救药。
我想我是疯了。
汪洋不只是我的劫难,还是我至死不渝的信仰。
这话够小资,够矫情,够SB吧。
可这SB的话恰恰就是我的真实心声。我对汪洋的好感又渐渐复苏,好像春天里满墙的常青藤,生长的迅速茂密又毫无声息。我甚至想,如果我早意识到这些,我绝对有可能把车倒回去,在小矮坡上来来回回一遍一遍周而复始的颠自己。
汪洋学校的宿舍晚上有门禁,超过10点半就不再允许学生出入。汪洋又不敢让父母知道他成天不务正业,于是在外面租了一间只有一室的小屋子,以备偶尔彩排,演出之后,来不及赶回学校。
在我知道了这间小屋子的存在之后,心里燃起了厚颜无耻的熊熊的期待……
终于,几周之后一天晚上,彩排之后已经过了我们宿舍的关门时间。
我可怜兮兮的问汪洋,“怎么办,回不去了。”
汪洋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一副“废话”的表情,“当然去我那儿了”。
我立马满心欢喜,同时,又像是准备把自己送入狼口的小绵羊,带着坚决又悲壮的心情,大义凛然头也不回的跟随着汪洋。
一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会儿要不要扭捏一点。
扭捏还是饿虎扑食,是个问题。
可当我真切的站在了汪洋的小房间时,这个困扰我一路的问题就不再是一个问题了。
因为我已经紧张的连走路都开始僵直了。
汪洋让我先坐一下,我就直挺挺的走到墙角,然后拐了个直角,走向椅子。
汪洋“噗”一声笑了出来,我哼了一声没理他。心里却窘迫的好想直接蹲在墙角匿了。
我和汪洋轮流洗刷完自己,我坐在椅子上,上下牙也不知道是好久不见兴奋的直哆嗦还是闹别扭了一直在打架,从我洗完出来,就没安生过,动静大的我都看不过去了,一直警告它们,“妈的,轻点儿闹腾,给老娘惹急了把你们全撬了。”
汪洋擦干了头发,伸手指了指房间里仅有的单人床。一时间,我的心肝脾肺肾,膀胱大肠,都一股脑提到了嗓子眼儿。我还生怕听不清汪洋说什么,赶紧把舌头喂给了上下牙,求它们把恩怨情仇放一边,少出动静先吃肉。
只见汪洋淡定的指着墙边的单人床,努了努嘴,“你睡那儿,我打地铺”。
我“哎呦”一声咬到了舌头,汪洋又“扑哧”笑了出来。
我躺在床上看汪洋在地上铺好了褥子被子,看他关了灯,又看他钻进了被子。可我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数羊,算数,幻想大自然……我创新的轮流交叉试了几遍也不管用。
于是我趴在床边,小声说,“哎,哎,睡着了吗?”
汪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正在努力”。
“我睡不着。”
“嗯,嗯,好。”汪洋口齿不清的应着。
好屁啊,赤裸裸的敷衍我。
我把枕头扔向了汪洋,汪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之后又睡眼惺忪的抱着枕头坐了会儿。突然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向床边走来。
我吓坏了,马上滚到紧贴着墙边,心想,扰了他清梦,也不至于想闷死我吧。
汪洋把枕头放回床上,走了两步,又晃回来,迷迷糊糊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我僵硬的挺在床上,闭紧眼睛,一动也敢不动。
虽然之前我已经把一切可能性都想过了,甚至还想的不亦乐乎。可当汪洋真的紧贴着我躺下了,我却吓得魂飞魄散。
他要干什么?他要来硬的?他当我是什么人这么随便!
我飞快的想这些问题,惊吓也随之变成了愤怒。我觉得受到了赤裸裸的侮辱,汪洋,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予取予求为所欲为,你——错——了!
我把拳头握的咯吱咯吱直响,恶狠狠的磨着牙,心里盘算着,妈的,你这个禽兽要是敢扑上来,老娘就打歪你的脸,踹烂你万子千孙的根据地!
我一面愤怒着,一面对自己的刚烈表示由衷的惊讶,还真没想到我能这么有气节。以前陈一新常常调侃我是“刚烈女子”,要送我荣昌肛泰,我还因为这个暴打过他好多次,没想到……我还真他妈的是个刚烈女子。
我得意洋洋的摩拳擦掌,准备让汪洋也见识一下贞洁烈妇的厉害,只要他一有动作,我立马让他好看!
我满怀期待的躺了一会儿,渐渐,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突然,我觉得不对劲——我听到了身边有一个声音——我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转身朝汪洋看去。
他正歪着脸,微张着嘴,舒舒服服摊在床上的打着鼾……
一时间,我悲从心生。
我X你妈汪洋!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我感到屈辱的?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和我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同盖一条被子,在这种让人血脉喷张的情况下,这男人居然能安然惬意的倒在一旁打呼噜!
我X!
我悲愤的直接脸冲墙倒下,气呼呼一把揪过汪洋身上的被子,咬牙切齿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汪洋像没事儿人一样起来了,还问我要不要吃早点。
吃屁早点。
我记得小时候,常见到别的小孩儿逮了蛤蟆,拿小棍敲它的肚皮。越敲蛤蟆越生气,肚子也越涨越大,好好笑。
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那个越气越鼓的蛤蟆,只要再稍微一戳,就会“砰”的一声……
我显然没有理由在汪洋面前爆炸,他如果问我原因,我要怎么说?因为你不要我青春的肉体,我气的歇斯底里怒不可遏。
这是什么理由!
为了防止不受控制的爆发,我赶紧假惺惺一脸灿烂的和汪洋道了别,扭搭扭搭气鼓鼓走了。
一路上我都感到体内的压力在一点点升高,皮肤甚至都绷的透了明。身边的路人也躲得我远远的,见我满眼杀气,满腔仇恨的样子,以为我怎么也是被人抄家灭门了吧。
没错,我是满腔仇恨,我仇恨是因为一个男人不肯对我动手动脚,不肯对我垂涎三尺。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如果他真的动手了呢?
靠,打他!不用犹豫!
那他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睡觉呢?
妈的,孬种!
……
我也困惑了,那到底要怎样才称我心意呢?
我不知道,我不管。
当我努力让自己不再去计较这些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又在两周后发生了。
这一次,我突然变得有些难过,这样的举动是珍惜一个女人的表现还是不爱一个女人呢?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陈一新和我在教学楼外面的小卖铺等吴棠下课。
我捧了杯可乐,面无表情的咯吱咯吱咬吸管。
“倒霉孩子,你最近怎么总苦大仇深的。”陈一新嬉皮笑脸凑过来。
“哼”
“失恋?挂科?追人被甩了?追债被跑了?”
“还不都是被你传染的。”
“我怎么了?”
“你这个衰人,谁离你近了谁倒霉。”
“那我赶紧多拉近一下和你的距离。”陈一新说着伸手来拍我脑袋。
“靠,别弄乱我头发!”
“我靠,陈一新,滚!”
“妈的,你还来劲儿了。”我把可乐往旁边一搁,披头散发抓着陈一新就是一顿狂风暴雨的殴打。
陈一新一边没脸没皮的挨打,一边说:“你在哪儿学的那么多脏话啊,还一套一套的。”
“我这是没好意思说,我要撒开了说,你还能听见更多花样。”
“哎,哎,轻点儿。你和谁学的啊,不教你点儿好的。”
“脏话啊?自学成才;活到老学到老;不但要举一反三,还要学以致用。”我松开了拧着陈一新耳朵的手,“你小声点儿叫唤,楼上上课都听见了。”
“疼啊。”陈一新呲牙咧嘴的揉着耳朵,“哎,咱们一会儿出去玩吧。”
“好啊,干什么去啊?”
“我也没想好,你说呢?”
“你赶紧想!”
陈一新一边揉耳朵,一边小声嘀咕,干什么好呢干什么好呢干什么好呢……
我突然大脑短路,凑到陈一新耳边,“干我吧。”
陈一新连忙做贼一样缩着脖子前后左右看了看,连拖带拽把我揪出了小卖铺,“我说,咱能不这么丢人吗?”
“怎么了,我说真的啊。你看我脸,看我的脸,够不够严肃?”
“姑奶奶,你这又怎么了?能不能安生两天啊。”
我怎么了?我也说不清楚。在汪洋那儿受到的奇耻大辱,我突然很想争口气从别的地方补回来。现在,我不只纠结在汪洋是珍惜我还是不爱我这个问题上了,我已经开始认真的怀疑起自己作为女性的吸引力。
“你不是喜欢我吗?”
“这是没错,可我也没想过那么远啊。”
“哪儿远了,又没要你娶我。”
“反正不行。”
“还喜欢,就会嘴上说说。”
“是真喜欢啊!”
“那我们去那个什么吧。”我兴高采烈摇他。
“不行!”
“你就是不喜欢我!”
“喜欢!”
“那我们去那个什么。”
陈一新口吐白沫了,“姑奶奶,别绕了,反正就是一个字——不行。”
“那是俩字”,我执着的厚脸皮问,“你为什么啊”。
“你又不喜欢我,谁知道现在抽什么风,万一以后一后悔,肯定不理我了。”
“你看我是这么狼心狗肺不靠谱儿的人吗。发誓,向毛主席保证,绝对没有万一。再说了,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我怎么可能抛弃你。”我义正辞严的说。
“你什么时候靠过谱儿啊!还兄弟,你见过有今生没来世的兄弟那个那个的吗?”
……
好吧……我没词儿了。
在汪洋那儿中了两枪之后,又被陈一新这儿补了一榔头,这回好了,双保险,万无一失保证我彻底蔫儿了。
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共处一室两夜,愣是连火星也没着起来;厚颜无耻去央求另一个男人,人家居然斩钉截铁拒绝了。
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我至于吗我,不过想献个身,把大家都吓跑了。
别看这事儿说起来挺可笑,可对当事人我来说,那绝对是结结实实的打击。
我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悲愤,于是就站在下午阳光明媚人来人往的学校马路上“呜呜”哭起来了。
陈一新一看我来真的,气势马上矮了一截儿,“哎哎,你别哭啊,哎,傻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陈一新一边忙着翻纸巾,一边拍我的背,憋了老半天又挤出一句,“你这样我也会很难过”。
我张开指缝,看见陈一新顶着一张苦瓜脸,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也蔫儿了,心想,好啊,原来你吃这套。
于是我加足了戏码,也顾不上丢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一新慌了,“没事儿,没事儿,不哭啊”,说着,还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眼里闪着光,“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是孤单一个人面对,我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
靠,这演的是哪出?马景涛上身?酸溜溜的文艺青年?这也太突如其来了,我要不是赶紧用力憋住气,早就笑喷了。
“好听的谁不会说啊。只想抱抱睡觉这么简单,你就已经不同意了”。
陈一新一副为难的表情,我赶紧加料干嚎了两嗓子。
陈一新怯怯的问:“只是抱着睡觉?”
“是啊,难不成你还想怎么样。”
陈一新对我向来迁就,喜怒无常和神经质被当作多愁善感,浮夸的胡言乱语大放厥词被当作率真可爱,不负责任的感情被当作没有安全感,甚至丧心病狂的气质,在他眼里也都是好的。
我知道,无论我提的要求有多荒唐,陈一新到最后也一定会妥协。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问世间情为何物,实在是一物降一物。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