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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有毒。”张婉拉过张昭,然后小心翼翼拿铲子挖红果子的根部,这种植物很有趣,枝叶果实全都有毒,只有根部能吃,而且是难得的美味。
张昭见张婉将整颗都挖下来放在篮子中,有些奇怪,“不是说只有根部能吃吗?为何要都采下来。”
张婉淡淡地解释,“这果子这么红,若是让人误食就糟了。”
张昭就站在背后静静地看着张婉,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张婉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感受到她的魅力,不仅仅是寻常贵女那般大气温婉,更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良。
她从来没有像书院有些贵女那般标榜自己善良温柔,而是在日常小事中,不着痕迹地为他人着想。
张昭想起,她为自己出头和陆澄赛马,又毫无芥蒂地请祖父医治陆澄。张昭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张婉这样的女子,那么好,那么好。
越是深入了解,张昭就喜爱她,同时也愈加的自卑,大概只有张婉才是真真正正的世家贵女。
像什么张蓝、唐湘、卢媛,张昭真要忍不住冷哼了。一个是书呆子,眼里除了白洛就没别人,月华对她那么好,还总是一脸她欠自己的表情。
唐湘就更不用说了,张昭都懒得提她。至于卢媛,张昭就更不喜欢了,最开始觉得她很不错,温柔善解人意,像个懂事的大姐姐,公正不偏袒。后来发现她就是个事精,什么事都要掺合一脚。既然这么喜欢帮别人断官司,怎么不去大理寺啊。
有张婉在,两人很快就找了满满两篮子菜,回去时,其他人还没回来,只有留下守着的卢媛和张蓝在。
回去后,张婉就发现卢媛神色有些不对,总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张婉拿了篮菜,走到卢媛跟前,“走,咱们一块去洗菜。”
“阿婉……”卢媛又不说话了。
有话就不能直说吗?像这种欲言又止,断断续续,最令人蛋疼。
“阿媛可是有事?”张婉忍不下去了。
卢媛看着她,斟酌着语气,“刚刚唐湘过来找我了。”
“阿湘?”张婉纳闷。
见张婉这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卢媛有些气闷,真都是被娇宠坏了,一个两个,豆大点事都能扯皮。
本来还以为张婉懂事呢,没想到就因为盐罐这点小事就跟唐湘闹掰了,还说人家孩子气呢。她自己还不是。
“不是我说你,你呀还真是小性,就帮阿湘拿个罐子又如何,没有她,咱们几人不也过来了。”卢媛知心大姐姐当得欢快,一个劲数落张婉,“阿湘就是小孩子心性,贪玩而已,你还长她一岁呢,何必跟她计较。”
张婉聪慧,很快就从卢媛的话里听出来,唐湘这是告状了,呵,她扯了扯嘴角,不仅是卢媛,估计还会到处跟人说她小气呢。
张婉最不难烦跟这些不懂事的贵女交往了,智商欠奉,脑袋缺根弦,连说话都说不到一块。
难怪有些贵女不愿意到书院,实在是学生良莠不齐,有些人真是脑子有问题。
张婉虽说在家的时候多,很少出门,但是家人担心她孤僻,也偶尔带她出去。顶级圈子,小规模的聚会,张婉也参加过几次,那才叫真真的世家贵女呢,大气温婉,善解人意。
关键是有眼色,知道什么话该说,知道哪块避开。
卢媛、唐湘这等根本交往不上。
唐家要比陈家低一等,张家就更比不上了,如果不是陈凌与唐家主母是手帕交,根本不会结亲。
十几岁的女孩多少都会有些小毛病的,即便是张婉也不能说完美,偶尔也会吐槽抱怨,或者发个小脾气什么的。
但是像唐湘这种背后嚼舌,还说谎,真就是小家子气了。
起码的台面都上不去,稍微懂事些的贵女都不会听这些,除非是最最亲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不然,哪里会有贵女将自己的私事到处说啊。
而且还没长脑子,陆澄的下场没看见吗!张婉都不知该怎么形容唐湘了,抬头看了一眼端着师长架子教训人的卢媛,张婉愈加头痛,真的是她太好性了吗?
一个两个都爬到她头上!
之前她还觉得李子徐太幼稚不懂事,现在看到唐湘、卢媛,张婉蓦地反思,是不是自己做人有问题,太心软,太没脾气。
如果是祖母,或者仅仅是衡山公主,唐湘和卢媛绝不敢如此。
张婉回想起现代看到的一个小故事,具体情节忘了,只记得大意。
大概是说,一个郡主身边的侍女算计她,事情被揭发之后,侍女跪地求饶,说不这么做,自己就会被杀掉,求郡主饶命。
直到现在,张婉仍旧记得郡主母亲说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你心软,所以就利用你的心软。不害你,被人威胁会死;而害你呢,也许会因你的心软保下一条命。’
‘你瞧瞧,不过就是善良心软而已,就逼得所有人害你!’
张婉反思,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性子太好,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不是致命的问题,只要不惹到张家,就能把她揉圆搓扁?
小人畏威不畏德,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她善待的。不同的人,要采取不动的方式对待。
作者有话要说:婉婉也是要成长的,这个世上,人不同,行事方式也不同。对君子,当然要以礼相待,对小人,就要打到他怕!
第49章 好大一章
锦衣玉食不足以养成一个真正的贵女;还得有世家的底蕴。千年传承,吃穿用度皆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方式;更难得是真真正正的娇宠。
有权有底蕴,有聪慧有宠爱;居移气养移体;有些东西那是浸在骨子里头的。
什么是不怒自威?
祖母大长公主根本不需发脾气,只需轻轻一个垂眼,满屋子的仆妇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甚至祖父都要小心翼翼。
张婉自幼在大长公主身边长大,教养气度全承自大长公主,她不轻易动怒;并不代表她没脾气。
张婉没说话;甚至都没有看卢媛一眼,就这样静静一站,气势就出来了。原本还端着架子教训人的卢媛立刻意识到不同,心上忽然忐忑起来,连声音都低弱了,“阿婉……你、你怎么了?”卢媛怯怯抬眉,有些暗恼自己多管闲事,张氏阿婉是她能随便教训的吗,真是越活越猖狂了。
搁张婉本意,她是不想理会卢媛的,这样的人根本不够格。但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出身高贵,所有人都有眼色识时务,她不可能将自己束之高阁,自持身份,清高自诩,只和从聪明人来往。
不管是君子还是小人,在未来她都有可能接触到。在张家,祖父祖母疼爱她,将她的护得周全,但若是出嫁呢,婆家没人会纵容她。
虽然被娇宠着长大,但张婉并不想做一个攀附他人的藤蔓,她总要学着长大。
想到此,张婉收起转身欲走不搭理卢媛的心思,而是稍稍放弱气势,眼角揶揄:“阿媛真是好为人师啊,只是……最好要搞清事情的真相。”张婉意有所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太了解卢媛了,喜欢自抬身份,干涉她人,却也最怕自己做错事,被人欺骗。
她人心高着呢!
张婉若是解释一翻说唐湘不只是拈轻怕重,更是羞辱自己身边人,不仅会降低自身身价,抬高卢媛,将她放在裁判的位置,而且也会降低可信度。
张婉讨厌他人质疑!
所以,她采取了高高嘲讽的姿态,她身份高,语气不屑。卢顿时就会羞愤不已,然后怀疑唐湘话语的真实性,进而主动找她追问真相。最后,即便唐湘死不承认,卢媛也不会相信她,因为卢媛早就在心里给唐湘定罪了。
殷切的解释有时真的不如居高临下的嘲讽管用,何况张婉本就有这个资本。
果然,听了张婉的话,卢媛羞愧不已,觉得自己受了骗,在张婉面前落荒而逃,然后气势汹汹找唐湘算账。
唐湘不是有心计之人,就是一个娇气得令人讨厌的小女孩,几句话就被卢媛问了出来,说自己骂了张昭张蓝。这不是羞辱张婉身边人吗?根本就没把张婉放在眼里,得知事情的真相,卢媛恨不得扒了唐湘的皮,敢情自己是被她当枪使了。
之后许久,卢媛都在张婉面前抬不起头。她的高人一等原本就是建立在好为人师,充当公正上,一旦出错,瞬间就抬不起头。
被卢媛逼问之后,唐湘愈加讨厌张婉,但又束手无策,只能气呼呼地跑进林中,拿树枝抽打野草出气。
“哟,我道是谁呢,这不是张婉的小跟屁虫吗?”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唐湘气呼呼地回头,发现是木青和她身边的哼哈二将,唐湘本来就要反击的,但是见到木青就立刻住了口。就跟她不敢把张婉如何一样,她也不敢在木青面前横,甚至于更加惧怕木青。
穆家和张家是朝中两大实力,一个政权一个军权,这木青就是穆投的表妹,从小长在穆家,很得木夫人的喜爱。
唐湘别看人娇气,但对人却有天然的感知,她知道张婉温良柔和,所以敢稍微放肆;她知道卢媛喜欢装架子没成算,所以敢明面捧她,暗里算计。但是木青,她都一步都不敢靠近。
总觉得这人就是个疯子,毫不遮掩对穆投的爱恋,同时敌视穆投身旁一切女子。
唐湘有些想提一提穆投,想想还是算了,别招惹这个疯子,就转身迅速离去。
木青身旁的佐伊冷哼一声,然后对着木青讨好道,“跟屁虫一个,肯定是被张婉赶走了,不过这张婉人品也忒差,连自家亲戚都容不下。”佐伊和另一个女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抬高木青,贬低张婉,说得不亦乐乎。
——
张婉这边锅已经架了起来,她正在一旁切菜,手里的菜肴仿佛被灌入了生命,每一块切成什么形状,会更容易入味,张婉都了如指掌。明明是极细长的菜丝,细看之下,每一个形状都稍有差别。简单的食材到了张婉手中全都有了生命般,每一样搭配、刀工、火候、佐料,都掌握得精准。
陈淑凑过来,享受地看着张婉切菜,然后瞄了一眼卢媛,小声问道:“阿媛姐怎么了,一直不对劲啊?”
张婉瞄她一眼,眼神莫名,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也能察觉出卢媛的异样,真是稀奇。
被看穿了,陈淑嘿嘿傻笑,解释道:“我本想看看表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指点我两招,就一直偷偷观察你……嘿嘿……”她摸着脑瓜,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
“哦。”张婉态度冷淡地哦了一声,反问,“那你看出什么异样没有?”
陈淑思索了半天,试探问,“阿媛姐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啊?”
“行了,你一边去吧。”张婉算是服了陈淑,对武艺,她眼神贼精,一旦涉及到其他事,立刻糊涂。
“不要啊!”陈淑撒娇,“表姐,你就教教我吧,教我吧。”
张婉无语:“还要煮饭呢。”
“随便放锅里煮煮,熟了就行。”
张婉看她一眼,“那你来帮我吧,这样速度就快了。”
“好!”陈淑一挽袖子。
然后到朝食时,一共六个菜,陈淑三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菜肴,和张婉色香味俱全的三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如此对比,众人都哀怨了,陈淑那三盘还能不能下口,会被药死不?
六盘菜,张婉的菜受到热烈的追捧,好吃到恨不得将盘子舔一舔。至于陈淑那三盘,真是看一眼都够,有男生食量大,吃不饱,颤巍巍夹了一筷子,刚到嘴里,表情立马就扭曲了,然后瞬间消失,跑到一边吐去了。
用完朝食,几人开始收拾残羹冷炙,这时木青捧着两盘菜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视线瞥了下三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菜肴,轻轻冷哼一声,然后笑意盈盈地凑到穆投身边,“表哥,青儿做了两道菜,特地送过来给你尝尝。”
穆投下意识皱了皱眉,他这个半道换过芯子的人,尽量避免和从前一切熟人靠近。连木夫人,他都敬而远之,更何况这个没眼色的表妹。
穆投性子冷,对于不想接近之人,一向缺少耐心,立刻冷了脸,毫不客气地拒绝,“不必。”
木青僵了僵,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表哥虽然一直都对她很冷淡,但却从没这么直白毫不留情面的拒绝。自打表哥大病一场,进入书院之后,对她就越发得疏远。
木青心里难受,脸色苍白,却不想失了面子,嘴角故意咧得老大,做惊讶状,“表哥不是被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菜坏了胃口吧,嘻嘻,这几道是谁做的,真是……意外呢。”
陈淑不高兴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女子,当面打脸,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