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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奴族聚居地的族人远远就看到了自己的族人狼狈地逃了回来,立即动员了起来。所有可战之人都拿起了武器,连马都没有准备好,敌人已经杀了过来。萧不离等人地箭早已经射光了,他们全都拔出了自己的佩刀,一百多把雪亮钢刀肆意地收割生命。
胯下骏马的冲击力将貌奴人撞翻在地,一瞬间从部落帐蓬间穿透而过,在营地的另一头迅速地重新集结,掉过头来又一次冲了过来,如此反复,不知疲倦,却又精确的如一个杀人机器。貌奴人拼命地反击,有骑手被射中了,然而却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义无反顾地跃入貌奴人之中,并掀起一片血雨腥风,直到自己永远地倒下。
貌奴人胆颤心惊,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如此地强悍。萧不离的刀势大力沉,如大山一般雄浑,秦九地刀大开大阖,有去无回,而郭侃的刀却飘忽不定,令人防不胜防。貌奴人地战斗意志被摧毁了,有人开了小差,更多的人跪倒在地乞求宽恕。
“大人饶命啊,在下愿将部落里所有的牛羊献给大人,请求大人宽恕。”身负重伤地貌奴首领跪在地上哀求道,恐惧或者是因为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如同雪一样白。
“宽恕?贺兰国王的尊严受损,难道可以用你们可怜的牛羊来弥补吗?”萧不离冷笑道,“贺兰国王仁义,年初时下令允许你们地斤泽的蕃人自由出入,与灵州、夏州等地的百姓互市,可没想到尔等竟敢包藏祸心,敢抢劫贺兰国主地运粮队。此等行径,岂能用牛羊就可以消散我等地满腔怒火?”
“尊贵的大人,我貌奴部中有人动了这种坏心,并非在下地意思,而是他们瞒着我私自去的。
大人,我冤枉啊,我部落里的老人、妇女和小孩更是无罪啊!”首领申辩道。
“既然你无法约束你的族人,那还用你这个族长有用?”秦九喝道。
郭侃抬头看了看前方一道沙梁,大约三百位骑手正立在那里向这里窥视,这大概是另一个部落。萧不离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却并不在意。
“那依大人意思,我族如何做才能让您满意?那些对大人不利的人,都已经被大人杀了,他们用自己的死抵罪。”首领壮着胆子问道。
那流着血的钢刀依然锋利,正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芒,如同一个噬血的妖怪,让人不寒而栗。首领脸色苍白,心中悔恨。
“凡是我贺兰国王治下的百姓,都不允许被贪婪者冒犯,凡是我贺兰国王属下的勇士,都不允许受到敌人的任何伤害。任何人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方能缓解我家国主的心头之怒。运粮队加上我的手下兄弟死了七十五人,那么你地部落里就应该有七百五十人偿命。”萧不离道,不可避免地自己的最亲密的手下会有死亡。
“大人。我貌奴族哪有那么多人口,老弱病残加在一起才有五百人不到,眼下只剩下二百人。求大人慈悲。看在我等恭顺投降地份上,就开恩让我等卑贱地活着吧,我族男女老少愿意世代恭顺贺兰国王,听从他的命令。”首领哀求道,“我身为族长,未能约束族人,犯下如此大错。死罪难逃。我愿受死,只求大人饶恕我族中的老弱吧。”
首领伏在地上,如一只温驯的羊羔,等待着这一群强人的审判。他不敢抬头,更不敢与对方讨价还价,从记事起他就知道成了俘虏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代价,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不过这次轮到地是自己而已。他尽力地表现出恭顺,他愿意以自己的死亡来换取部落的延续。不是迁徙他处,就是融入他族…因为他看到猥才族正在不远处窥视着自己,那是自己部落的仇敌。为了一只走失的羊羔都会与自己发生战争。总之,部落里有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将来族人还有一点良心,可以再为自己报仇。
萧不离点头示意,秦九手起刀落,貌奴族首领的头颅与躯体立刻分了家。汩汩地鲜血喷涌而出。首领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抽搐几次就一动不动了。秦九将刀上的血在首领地尸体上蹭了两蹭。活下来的貌奴族人惊惧不已,浑身颤抖着。
“萧大人,那批人是何来历?”郭侃指着远方的那一批蕃人。
“那应该是猥才族。”萧不离道。
“大人难道不担心他们冲过来吗?”郭侃担忧地问道。
“我贺兰儿郎哪会有担心人多地道理?”萧不离反问道,“草原上的牛羊越多越好,地里收的粮食越多越好,而对于勇敢的贺兰儿郎来说,敌人越多越好。再说那猥才族也是个小族。”
萧不离抛下仍在颤抖不已的貌奴族人,带着手下向不远处的猥才族人迎了过去,那猥才族人不由自主地后退,畏缩不前。
“你们谁是首领,请上前说话!”萧不离冲着对方喝道。
从对面那三百来位蕃人中,走出一位年老者。
“尊贵地客人,不知你们从何处而来,来到我们蕃人地牧场?”年老者戒备地问道。
“蕃人的牧场?哼!”萧不离冷笑,“我等是贺兰国王地属下,这里也是贺兰国王的治下,难道我等不能来吗?”
“原来是贺兰国王的属下,在下猥才族首领拜见大人!”那首领翻身下马,向前紧走几步,单膝跪倒在地。
“尔等在此窥探,有何企图?”萧不离问道。
“大人冤枉了,我的族人放牧时发现这里有拼杀,所以才带族中勇士前才探视,并不是意图对贺兰国王的属下诸位不利。”猥才首领道,“我族去年春天闹饥荒时,就曾受到过贺兰国王的大恩,我族全体上下莫不记挂国王的大恩,哪敢意图不轨。这貌奴族狼子野心,曾受过国王的大恩不想着回报,却忘恩负义,遭此惩罚,也是上天的意旨。”
“很好,你能这么想,还算是有良心。”萧不离道,“貌奴族的牧场和人口,就由你们猥才族的人收了吧。”
“多谢大人厚爱!”猥才族首领大想,如小鸡啄米一般接连叩拜称谢,“我族愿出骏马三百,牛羊各两百,献给英明仁慈的贺兰国王,以表达我猥才族人的恭顺之意。烦请大人能满足卑微之人的最大心愿。”
“好,我定会转达尔等的心意。”萧不离接受了他的恭顺之意,“貌奴族今日的下场,你们猥才族人应当警惕。”
郭侃跟着萧不离继续上路,秦九却押着粮食朝着相反的方向进发,而他们的身后一个小部落从此消失了,并且将会有更多的部落瓦解、崩溃与消融。
郭侃不禁问道:“萧大人,您为何对这貌奴与猥才两族有不同恩怨呢?”
“郭百户有所不知,你也看到了,我贺兰不比中原,蕃族众多,互不统属,好狠斗勇。若是那貌奴族不做出杀我百姓之事,我怎么会主动招惹他们?如今蒙古军大多退回蒙古草原,忙着推选新汗,横山一带倒是有军队,可是鞭长莫及,我家国主只能采取怀柔之策,能拉拢就拉拢。”萧不离解释道。
“郭某虽尚年少,但在军旅中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依郭某拙见,萧大人及手下兄弟武勇都不亚于百战之军,那貌奴族男丁并不少,却是一击即溃。还有那位秦提刑官,称得上猛将也。大人做个提刑官,实在是屈才了。自古关西多烈儿,古人诚不我欺也!”郭侃道,“萧大人与秦大人及诸位兄弟,若是愿意在军中谋一官职,郭某愿向我家史元帅引荐一二,将来挣个万户侯想来也是易如反掌也。”
“哈哈!”萧不离哈哈大笑,他冲着左右手下道,“郭百户乃是史天泽元帅的爱将,又是郭德海将军之子,诸位兄弟愿意去那史元帅手下效命吗?”
“我们若是去了,萧大哥若是想喝酒没人陪怎么办?”有人开玩笑道。
“对啊,上次喝酒猜拳,萧大哥还欠我一壶酒钱呢,我若是走了,你赖账怎么办?”别一人答道。
众人哈哈大笑,没有一个人将郭侃的话放在眼里。
郭侃十分钦佩,又加上方才的并肩作战,他此时对萧不离等人竟有相见恨晚之感。只听萧不离提议道:“我看郭百户年轻却是将才,不辱先祖之风,不如你我兄弟相称,以官职相称那太让人腻味了!郭兄弟出身高贵,不知萧某是否有些高攀了?”
“正合小弟心愿!”郭侃翻身下马,抱拳道。
第三十九章 贺兰好儿郎㈥
赵诚听说郭宝玉之孙郭侃来了,亲自到中兴府外三十里迎接。
关于贺兰国王,郭侃也久仰大名,听说过赵诚的种种传闻,单就是这个“国王”的称号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木华黎及其后代才有。他哪里知道赵诚被封为贺兰国王却是有隐情的。只是赵诚年纪轻轻地就曾列班成吉思汗左右,也算是相当受重视之人了,而许多人也常常谈论赵诚的所谓贤明与传言,也不见得全是事实。
郭侃不知道的是,赵诚对他更是重视,郭宝玉死后,赵诚就曾派人寻找过他。赵诚先是托人带信给郭侃的父亲郭德海,大谈自己与郭宝玉的友谊,还说自己亲手在贺兰之巅安葬了郭宝玉,隐晦地批评郭德海顺带着他的弟弟郭德山身为人子,却不在自己父亲身边尽孝道,有违人伦
郭德海收到这样的信,自然感到很惭愧,只好派自己的儿子郭侃前来。
中兴府外,萧不离一行人停了下来。郭侃定眼一瞧,只见立在大道之中的一位年青人,正站在那里冲着自己微笑。只见那人穿着他从未见过的交领窄袖式长衫,用丝带扎着发髻,除了那银腰带,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简洁干练。那人临风而立,衣袂翩翩,却隐隐有身为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不敢放肆,唯有面上的微笑让郭侃有如沐春风之感。
“参见国主!”萧不离一干人下马弯腰抱拳行礼道。那人正是贺兰国王赵诚,立在他身后是叶三郎、张士达、西壁辉与另外在去年秋赛中被留用的四十四位贺兰年轻儿郎,这一群英挺的年轻人站在一起,绝对是让人过目难忘。
“你们在地斤泽遇到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得很不错,战殁的兄弟,如何抚恤,你全权处理。他们应该得到我的回报。”赵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而我除了厚赏他们刚拥有的家人。能做得不算太多。回头你会同何进、铁穆、陈不弃和卫慕四人拿出一个周全的条画来,我不允许有人流血又流泪。除了我所能做地补偿。凡你们斩获所得,应先由死者亲属占有,二为肢残者,三为重伤者。剩下归有份参与者,我分毫不取。如何分配,如何评功,得有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法子,依我看来,侵占死者应得地那一份要比谋财害命还要令人痛恨。”
“国主大恩,属下及以下莫不敬服。唯有以忠诚服从为天职。”萧不离沉声说道。
赵诚知道总会有人为了自己而战死沙场。这只不过是前奏,一个小型的冲突,他所能做的就是不吝啬。人命如草芥,不论你是持什么立场。赵诚一边和萧不离说着话,一边却在打量着萧不离等人身后的年轻人。
郭侃地身影打在远处出现起,赵诚就死死地打量着,只见这少年人资貌奇伟,虎目生辉,风仪堂堂。一把角弓如新月悬在腰间,一套明亮铠甲衬托他结实紧凑充满力量感的身躯。然而这个少年武士却给人以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与稳重感。
“好家伙!”赵诚在心里暗赞。
郭侃走上前来,恭敬地行礼道:“在下乃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史天泽帐下郭侃,前来拜见贺兰国王大驾。”
“这么说你是代表史元帅来我中兴府喽?”赵诚抓住他自表身份中的漏洞。这位郭侃却是幼时在史天泽家中长大。
郭侃为之一窒,连忙道:“小子无礼。让国主见笑了。在下祖父名讳乃郭宝玉是也。家父前年底就知道家祖卒于贺兰山下,不久又收到国主亲笔信。奈何戎马倥偬君命在身,只得令小子我前来祭奠家祖。家父又附书信叮嘱在下,见到贺兰国王,一定要三叩首,以感谢国主给家祖料理后事的援手之恩。”
郭侃说完,便撩衣恭敬地跪在地上,郑重地朝着赵诚叩了下去。
赵诚不待他磕完,连忙将他扶了起来,亲热地替他掸掉膝上的尘土:“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上拜君王,下拜高堂,哪有给外人下拜的道理。我虽是有国王地封号,那不过是虚衔,仲和不必多礼,你我年纪相差不大,不如兄弟相称如何?”
“不敢、不敢,小子我哪敢与国主称兄道弟,乱了上下!”郭侃连连摇头,很意外地问道,“国主如何知道在下地表字?”
“蒙你祖父郭大人看得起,我与他是忘年之交,无话不谈,故而知道你的表字。”赵诚搪塞道,“我听说你颇受史元帅看重,年轻有为,是个大将之材,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郭氏一门,果然是将门虎子。”
赵诚这话有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