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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江湖-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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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桌上还有很多菜。为了达到我德泽广施、相濡与沫的目的,我每种菜都要尝一口……一口哪行啊,多吃点儿,多吃点儿,多吐点口水进去,等老条子进来想吃的时候还管他尝到哪一种都得着小爷我的道儿,喝我的大碗口水,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象,菜也吃得太多了…… 
桌上的盆盆碗碗只剩些羹啊汤啊的和一些菜汁,老条子大概还不至于饿得象猫一样的舔食…… 
而且好象因为吃得太胀,两脚不听使唤,站不起来,只剩下摊着身子喘大气的份儿(巨汗)…… 
……这样,算不算误事了? 
“大人,您慢走……”我心里一紧:老条子,来了! 

我全身发软,瘫在椅子上动不了,可是动一动手指头竟似耗了全部的精力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老条子走到我面前,象审视货物般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厌恶地皱起眉头掩着鼻子扭头看看那一桌杯盆狼籍,向叭儿狗样跟前跟后的跟屁虫道:“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回大人……是……” 
“你亲眼看着他吃下去的?” 
“回大人,卑职亲眼看着他狼吞虎咽,活似饿了三天饿死鬼抬胎似的,根本不用卑职劝,他一个人吧唧吧唧地就吃光了……” 
好啊,刚才你这家伙那么殷勤劝酒,原来心里打着歹主意…… 
“他竟然吃了十人份的自白剂和松驰散……”老小子,你竟敢对小爷我下药,卑鄙、下作!老条子那张假正经的脸在我面前晃,可怜我想咬他一口身体却不由自主,只听老条子的声音缥缥渺渺地在耳边“嗡嗡嗡”地响:“小子,告诉本官,你的名字?” 
鬼才睬你!——我很想这么吼他,奈何嘴巴不听使唤,大嘴一张,舌头自觉自动地运动起来:“吴……大呃……用……” 
我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偏生连小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老条子脸色却一沉,转头朝他那跟屁虫阴沉沉地道:“吞了十人份自白剂的人犯,居然能够在本官审他名字时,无礼地回嘴说‘无用’?” 
跟屁虫急了,弯身凑到我面前,一揪我头发——痛! 
我当然怒瞪他,与我视线接上,他穷形恶相地恫吓我:“说!——你有没有同伙?” 
“……有……” 
跟屁虫面露喜色,忙又拉下一张外厉内孱叭儿狗的脸:“快!快把你同伙的名字一一道来!” 
“相,相,相,相……思……” 
不管我舌头怎么打结,它一点儿不听我使唤地把真相道出。跟屁虫反而倒抽了一口冷气,“啪!”老条子将他狠狠推一边:“被喂十人份自白剂的人,懂得骂你‘想死’?!” 
跟屁虫抖得活象筛子下的糠,我瞧着心里实在痛快。耳边换了老条子的声音继续响,不过那拿腔捏调中多了股心浮气躁的不耐烦的味儿:“说!你的头目是否是曾亦我?” 
“……不……”曾亦我……什么东西…… 
“是不是曾亦我派你使苦肉计到甄君梓身边卧底?” 
“……不……” 
“是不是甄君梓与曾亦我里应外合、图谋不轨?” 
“……不……” 
“甄君梓是否已心生贰意、投靠乱党?” 
“……不……” 
“十人份的自白剂?嗯?!你到底下的是什么东西?!”老条子撕破面皮朝跟屁虫嘶声厉吼。 

老条子把跟屁虫通通赶走,屋内只剩我和他两个。 
……有阴谋。 
我警惕地瞪着他的一举一动,做好准备只要他一扑过来我相准了冲他就一口——不是嘴唇也无妨,随便哪个地方咬破了把我的口水或血液什么的蹭到他伤口那儿保准要他中毒! 
……可是他不扑过来,我英雄无用武之地,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瞧着他拿出个包裹,一摊开,三排密密麻麻银光闪闪的绣花针晃花了我的眼——老大不小的一个男人,玩绣花针,能看么?怪异! 
我又瞧见他不知从哪儿弄出几个小碗来,用水调开了黄的绿的红的黑的颜料,又忙里忙外地拖张椅子到床边,将绣花针啊、颜料什么的往椅上安置好,最后脸色象个臭水沟似地走到我面前:“象你这种小瘪三,不是适合在床上抱的人……” 
……可可可怕! 
可怕的老条子一边说,一边把我抱了起来,我全身鸡皮疙瘩全起了,他颇为意料地“咦”了一声:“你还挺轻的?”说着“砰”一下松手。 
……我只能说,面朝下被扔在一堆棉被中,总比面朝下摔在硬梆梆的地上要好。 
接下来“嘶啦”一声,我背后从上到下一凉,熟悉的凉嗖嗖的感觉……我的衣服?我的衣服……! 
我奋力扭头向老条子看去,他手里执着把明晃晃的剑,正左一下,右一下,将我的衣服挑开,口中啧啧有声地道:“……就算你真是冤枉,遇上那两人,只能算你倒霉……要哭,下地狱再哭吧!” 
“妈——呀!” 
针扎的感觉落在背上,一下,又一下,密密麻麻数不清,我再也撑不下英雄的形象,鬼哭狼嚎地嚷。他不耐烦地塞块枕巾进我口,手下不停:“该你倒霉,抓到他时偏偏只有你和他在一起……谋反的证据,现下只能着落在你身上,不管你是白痴还是其他什么,要恨就恨那个人吧……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吧?”在背上密密扎的针忽地停了,一只干瘦冰凉的手落我右肩上,轻轻地抚着,老条子的声音,鼻音慢慢地重了,整个声线嘶哑起来,“真的是……好美的皮肤……老夫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皮肤……好美,好美……” 
呜呜呜呜呜,得到你的赞美我一点儿也不高兴……呜呜呜呜呜呜,相思,相思…… 
“可怜的孩子,别哭了,老夫在你身上刺的这条黄龙,是老夫毕生绝技所系……好美……只有你这么美的皮肤,才能配上老夫这手鬼斧神针……别哭了,待你死了之后,你身上这幅刺青,老夫一定会剥下来好好保存,让它成为传世的不朽之作,这样,你虽死犹生……好美——呃!” 
在我后背不住游移的手忽地止住了,然后我听到了“卟”一声肉体倒地的声音,随后是相思高叫:“背转身,不许看!” 
……相思的声音里,杀机好重…… 
与此同时,什么东西盖住了后背,柔若无物,触体生暖,很是舒服。 
浓浓的月下香围住了我,我被一双手轻轻地扳了过去,抱了起来。 
也是那双手,扯开了我口里的枕巾。 
相思…… 
相思…… 

“他十有八九中了那老家伙的自白剂和松驰散,童老不死最爱用这个!”山贼头子的声音。 
“滚!” 
我心下咋咋舌,相思的心情不好,非常不好,不好到现在他马上亮刀子杀上十个百个人什么的,我都不觉得奇怪。 
……忘了,相思杀人不用刀子,光下毒就能毒倒一批。 
可是山贼头子不识趣,我看着由冰明明扯着他走到窗口了,他还要一个转身多嘴多舌:“看在你帮了我个大忙的份上,告诉你——服了自由剂的人,现在你可尽情问他喜欢谁,他绝对不会说假话……” 
……我怎么从不知道山贼头子这么罗嗦的? 
由冰身子一僵,忙推着山贼头子跳窗离开。相思脸上杀气腾腾,一字一句地道:“曾亦我——” 
哦,原来山贼头子名叫曾亦我——相思怎么知道的?我还不知道哩!只听相思继续道:“我可以不计较你利用我除去你的对头,我也可以不计较你利用我逼你的情人下了最后决心,我甚至可以不计较自己到底被你当成颗棋子利用了多少次……可是,为了你自己,你动了不该动的人……我会一分分讨回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连本带息,从你情人那里……” 
山贼头子脸色骤变,“哧溜”一下跳过窗户没了影儿。 
……哦,相思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山贼头子好贼哦!他明明不想死,却又拗不过官老爷,所以才死活硬拽非把我拖下水不可,因为他知道相思一定会来救我……相思来救我的同时他再顺理成章的越狱,这样知情不报、守备不力的罪名就不必由官老爷一个人单扛了,包括老条子在内大家都得负这份责任……为了避免背黑锅,大概介入这件事的人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瞒上欺下地私了掉吧…… 
相思瞪着山贼头子的背影的眼神,让我不由得为官老爷和山贼头子担起心来。 
由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也从窗口离开。 
我等着相思问我,等来的只是他一味瞪我,瞪得我又开始犯困了。 
……又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自己到处乱跑惹的祸,你也知道是山贼头子设的计嘛,还要老条子死变态,都不关我的事嘛……也不晓得我的后背被老条子荼毒成什么样了…… 
“迟早有一天,看我不把你剥下层皮!”相思恨恨地念叨让我更相信装睡是正确的了。 
他的口气忽地凝重起来:“大用……” 
我心里一“格登”:他会问吗?相思……会问吗? 
根据刚才的经验,他若问的话,除非我不知道,否则说的绝对真话。 
真金都没这么真! 
相思犹豫了一会儿:“……算了……” 
已经麻木的感觉,因为相思把头埋入我颈窝里,让我全身轻轻战粟了一下。 
我听着他轻轻叹道:“……就算要说,也要你亲口告诉我……才行的……” 
……奇怪了,现在说的话,不是我“亲口”说吗? 
真正喜欢的人…… 
……相思……吗? 

事后我再也没见过官老爷和山贼头子,有消息传来,说扬州一夜间暴毙两大官员,一位是扬州剌史,一位是巡抚大人。 
我为官老爷香消玉殒而放声大哭,由冰却悄悄告诉我,官老爷之死是个障眼法。只有用“诈死”一途,才不会被朝廷追究,现在的官老爷可能正快乐地山贼头子过着神仙也似的日子呢! 
……可能么? 
想到相思撂下的狠话,我实在不敢相信相思会这么简单地放过摆了他一道的山贼头子……还是等哪天相思心情好的时候再问他吧,假如相思打算杀山贼头子的话,一开始,在他找着我的时候,就没理由让山贼头子再活下去。 
……说不准山贼头子也曾是过相思心里的英雄呢,我想。 
不过现在我实在不敢招惹相思,相思臭着一张脸逼我们赶路。 
去哪里? 
“鬼府!”生硬地抛下两个字,牙齿咬得火花四溅、寒光森森。 
“他想找大夫帮你把背上那幅刺青抹掉。”由冰小声解释。 
——抹掉?!天啊!我一想到“迟早有一天,看我不把你剥下层皮”那句狠话脚就打软、头皮就发麻:相思他……不会真生生将我背上那层皮剥下来吧? 
可依我这样的状态又能对他咋样? 
所以——赶路,赶路,每天最大的主题就是:赶路! 
本单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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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郁卒三天后,我也郁卒惯了。 
习惯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可是不惯不行啊——知道相思怎么整我么?瞧吧,瞧吧,非摁着我扒了上衣光着膀子趴卧车厢内——虽说已早春三月,可早春三月也会冷的嘛,真是!稍稍直起腰,相思便一个硬硬冷冷厉厉的眼刀子掷过来,有次我刚抬手准备掀开窗帘透透气,“嗤嗤嗤嗤嗤嗤”数声轻响,无数细如牛毛的金针根根钉在帘子上,直至没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下一根,便已气喘如牛,只好放弃其后的尝试。 
——乘相思不注意,我将那根针小心收好。希望它最不济也该是镀金的,好歹可以多换几吊钱。 
“大用兄弟,”负责赶车的由冰在外边赠上忠言一句,“贾兄亦是为你好,你身上的伤……见不得风。” 
他们俩,我谁都不信。 
什么叫做“身上的伤见不得风”?说白了,相思一天到晚敷我身上的药,明着就是不想我的伤愈合,故意下药来贻误针口结疤的时日。 
“那是情非得已……”某天我被相思治得狠了,破口大骂,由冰居然为相思说话,“大用兄弟你身上那……呃,那个纹身不用这个法子,颜料若植得深了真的很麻烦……” 
依由冰的说法,老条子刺在我身上的那条黄龙,首在左肩、尾在右臀,整个背部被一整条龙形盘踞蜿蜒,狰狞可怖,因而他极其支持相思所说的要将我背部皮肤恢复到起先白璧无瑕的原初状。 
我是看不见自己后背现在变成什么样啦,不过从我扭得脖子快断的那一角度所瞄到的一鳞半爪来看,窃以为老条子虽人品低下手段卑劣厚颜无耻但在刺工方面还蛮有一手,至少在这么短时间内他居然刺出这么一条栩栩如生威风凛凛针脚绵密的大龙,让我看着看着顿觉自己平添了几分英雄气概,很有一副混江湖、吃江湖、闯江湖的老江湖派头。 
这条漂亮的大龙留着也无妨吧?刮掉怪可惜的…… 
由冰象看怪物一样地瞅着我,讶然道:“可这是黄龙……犯禁的……” 
……犯禁?……对哦,老条子本意是想用这种卑下的手段害我们沦为被追缉一族,现在他虽然被相思一刀两断,但我背着这禁品满街走,什么时候遭人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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