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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和相思之间,虽然要定时吃他的药丸,但好象并没有签卖身契吧?“在下闲云野鹤,四处游历,希望能借此不断修炼,从而提高厨艺,这次亦是仰慕贵店盛名而来……”
“那太好了!”双手一暖,原来被美人牢牢握住,“子游对公子绝技深为仰慕,不知公子可否稍作逗留,与子游切磋几招?”
那敢情好!我回手反握美人,情深深,意朦朦:“我……”
“砰!”
门被踹开。
家丁被扔出去。
不意外的,杀气腾腾的相思和一脸忧色的由冰出现在门口。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英雄存在于最危急的时刻,小人生存在最搅局的场合,古今宜然。
记得记在《大用江湖手册》上。
“啪!”身边的美人拍案而起:“你——”
入门江湖38
生死关头,性命重要!我一个旋身直扑相思:“相思!!!!!我等得你好苦!!!!!”
相思略一侧身,我扑了个空,直直撞向相思身后的由冰——咦?为什么冲势越大由冰反离我越远?他应该尽兄弟的义务伸出有力的双臂牢牢拥我在怀才对嘛——难道他打算独善其身?不行!兄弟兄弟,同甘不共苦者,岂能称之为“兄弟”!为了不让由冰光辉的一生中留下“弃友逃生”的污名,我使出吃奶的劲头竭尽全力抓向他——
“嘶啦!”抓是抓住了什么,可由冰最后还是没有接住我,我重重地摔向地面。我一咬牙,手下使劲,带着个垫背直掼下去。又听“嘶”一声——唔,痛!左半边被软绵绵的肉体架住还没什么,直接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鼻子可是痛得我眼泪都溅出来了,一时半会儿趴在地上不想起来。
若换往常,由冰早上来嘘寒问暖了,现在倒也怪,一个劲闷头扯我手中的物事,却不哼一声。我心下委屈,卯足了劲儿偏不让他讨好。忽听美人的声音脆生生地一笑:“伍由冰,好久不见了!”
笑声中说不出的怨毒。
由冰没有答话,我直感到手上与我拉扯的力道更大了,说不准还使上了内力——“唰!”那物事生生撕裂,我猝不及防,一个跟头向后栽去——痛啊!后脑勺又不知在哪儿磕了一下。这下我可气了,顺手一抹泪,虎一下站了起来:“伍由冰,好!有你的!我吴大用今天就和你割袍断义!”
“大用!”泪光中,映入的是由冰焦急而又无奈的脸。他刚站起又尴尬地蹲下,美人悠悠然然走了上去,悠悠然然地笑:“跑啊,伍由冰,有本事你跑啊!”美人拾起地上掉的黑布屑,左手扇子摇摇,了然一笑:“如果你不怕江湖上传出‘武当弟子性好裸奔’的传言,那你就再跑试试看啊!”
我咽了一口唾沫:好象,我扯断的是由冰的腰带……麻烦了!
六师兄再三叮嘱我,朋友之间什么都能将就,只有两样不行:一是面子,二是老婆。就算我和由冰割袍断义,但我折他面子在前,理论起来,似乎……有点点说不过去……
罢罢罢,丈夫生世,恩还双份,怨还十倍!
我解下身上长衫,挥剑三下五除二切成几根布条,拣起其中最大的那条,默默递给由冰。
由冰传来感激的一瞥,无言接过,快当地系在腰上。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场的另外那三个,相思脸更白了,美人笑得更假了,而掌勺大哥则额上开始冒青筋了……等等!好象啊,真的好象啊!
被我目不转睛地注视,掌勺大哥不自在地梗梗脖子别过了视线。
我看了左后再瞧右,瞅了右后再瞄左,这下,连由冰都如坐针毡、坐立难安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想通了!怪不得我瞅着掌勺大哥那么眼熟,那位仁兄简直是和由冰一个模子出来的嘛!——不是说长相,而是那股子气质。我明白了,大概由冰以前酒后乱性,辜负了我眼前这位美人后又一走了之,结果美人对他相思入骨却遍寻不见,只好找个替身一慰相思……难怪现在又爱又恨的样子!
我越推断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要不是由冰那位榆木师兄说第一由冰不知第二由冰的存在、我也发誓不暴露第二由冰的身份以免让第一由冰无地自处我早就把自己的惊天大发现嚷嚷了出来。而现在,难得我触到了真相的核心,却只能在大笑两声后,因无法把下文抖出,讪讪地又把笑声咽了回去。
没人问我笑些什么,只有相思冷冷横我一眼:“你打算在这儿丢脸丢到什么时候?”
哎呀不好,听相思口气要把我绑走了!这不行,我的恋情还没正式开始怎能就此煞了尾?!惦着美人对由冰青眼有加令我百般不耐,可是现在……非常时期,不能因小失大!人啊,要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即便是敌人能利用的一样要合理地加以充分利用——这师父说的。
我敛容,叹一声:“由冰大哥,一味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啊!”
此言一出,由冰全身大大一震,美人的笑僵在脸上,而掌勺大哥的青筋一直延伸到脖子上。
对吧对吧,我猜得没错吧?“大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少年轻狂时种下的因,再怎么逃下去,总会结出个果……与其长痛,不如短痛,由冰大哥,是我大哥的话,认认真真把这事结了……”我再叹一口气,用充满敬仰的目光仰视由冰,心中暗恶一记,“你可是……我的由冰大哥啊……”
从小到大,我就知道模糊语言所能表达的意蕴最多、用处最广。这不,因了这几句连自己都莫名其妙、含糊其辞的话,美人出言邀请我们在他家的地盘上盘桓几日,而由冰沉默着,却也没有拒绝。
更重要的是相思没坚持着架我离开。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在送我们去客房休息的路上,那位掌勺大哥借着走在我身侧的机会沉声问我,几乎与此同时,相思也在我耳畔道:“你究竟想干些什么?”
我轻笑:知我者,相思也!
我知道些什么呀,我只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我身边一窝子个个都是暗鬼。
也好,否则无隙可乘。
亲亲热热地将手搭在相思肩上,被他狠狠拍落,我不以为忤,微笑依然:“相思,怎么这么说我?我真的是为由冰大哥着想嘛!江湖险恶,能化解宿怨、一笑恩仇泯,这种好事,再多也不会嫌多的,是不?”
相思再度冷哼一声,我目送他进了他的房,再看着他当着我的面重重掼上门后,回视掌勺大哥,友好地一笑:“我所知道的嘛……实在不好说呀……这位大哥要不这样吧,你为你的主子,我为我的兄弟,我还当真有很多话要和大哥你谈谈……晚上定个时间、约个地点,可好?”
入门江湖39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一间间数过去,四层左数第七间……大概就这儿了。
睡了一觉后我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带身子骨都轻便许多。利用睡觉的当口,我已考虑停当:相思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而且中间亘着由冰那块绊脚石在,我的恋情看来也未必能顺利成功。反过来,也幸得有由冰在,美人应该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但愿如此——我只能祈祷。
这样我就还有机会。
先靠由冰钓住美人,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跟着相思设法讨到解药,再折回来帮助美人壮大酒楼事业。施恩在前,谋利在后,这么能干的左右手、如此知心的枕边人,美人要想不被我感动,一个字——难!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弄清楚,这家店掌勺师傅究竟在纯利中能分到几成。
据我估计,这家店纯收入百分之五百还有余。如果按三七开来分,照那种赚法,也可说衣食无忧了……只是美人一看面相就知他精明又强悍,他不会打感情牌让掌勺大哥乖乖为他卖命吧?这我可不干。
一个没有经济能力的男人,绝对拴不住自己所爱的人的心。
假如不是平等的关系,那样的美人,不会心甘情愿跟着我一辈子。
所以我必须打听清楚,掌勺大哥留在此地真实待遇到底怎样。倘若是暴利,既使不能成为美人的爱人,那我呆在这儿也值了——良禽择木而栖嘛,若是有一天相思腻了我,我总得为自己找个养老的地方不是?
当然那个养老的地方若早已等着自己今生命定的伴侣那就更完美了!
说词我早想好了,情报换情报。我答应告诉掌勺大哥美人与由冰过去种种(如果我知道的话),前提是掌勺大哥要告诉我美人及店里的情况好让我权衡权衡结义大哥与美人的恋情是否得当,然后再决定是支持还是破坏。
从自己以及掌勺大哥的角度出发,怎样破坏,我甚至已经列出了三十二条计策,只差实战而已。
调整一下面部表情,以图给掌勺大哥留下一个好印象,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正要叩门,忽发现有点点不对:门牌中写着的可是“天”字不是“地”字。走错了?掌勺大哥约我的可是地字号四层左数第七间,我摸到天字号楼来了?往右瞅瞅,间间上面都挑着个“天”字。我沮丧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继续找吧!
我刚想离开,旁边一间房传来的窃窃私语止住了我的去势。别误会,我这人家教很好,最不好管闲事,更没兴趣去偷窥他人隐私,只不过……在这细细碎碎的私语中,隐约夹着一个声音,是属于让我心仪的那位美人的。
难道美人住这儿?
相思不是病,患起来真要命。
惦着美人才调信纵横,我忍不住蹑起脚凑到那间房前。
屋里传出的声音低低沉沉,听得不大分明。但我能确认,决不止美人一个。
是由冰?还是掌勺大哥?我心里嘀咕,又蹲了一会儿还是听不清,蘸点儿口水在指头上,往纱窗这么轻轻一戳——不破?四师兄骗我!我再戳,我再戳……
“嘶啦……”撕裂纸帛的声音,轻轻的,脆脆的,就这么“嘶啦”一下,我却傻了眼,瞅着那扇裂了长长一条缝的纱窗作不得声。
屋里的人从窗内瞪我。
我站在窗外看他们。
美人果然在,屋里还有个秃顶老头,旁边站着一个惨绿少年,再加上一名红衣少妇,个个都极显眼,就连老头丑也丑得叫人过目难忘,别具一格。
但比他们更显眼的,是一包袱摊在桌上白灿灿、明晃晃的银子。
我们隔着扇窗大眼瞪小眼,我不由“咕碌”一声咽了口唾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美人,不过眨眼间,他便收起了脸上的惊愕之色,手中扇子摇摇,优雅地合上:“吴公子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仿佛得到了暗号般,我眼前一花,窗子不知怎的开了,一只枯柴般的手直揪住我胸襟,接下来我腾云架雾般,被直扯过窗,“啪”一下拌到地上。我哀怨地揉着屁股:当我是货物么?这么搬来挪去,人家也是有体积、有分量、有尊严、有人格的嘛!但我不敢吱声。怎么看美人也不象会站在我这边的样子,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知现在我装个瞎子给美人看,美人还愿意信么?
“问你呐!”那个油头粉面的惨绿少年不耐烦地一把折住我胳膊,我登时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哇痛啊!——轻点儿、轻点儿呀!”
“你不会武功?”美人面上掠过一丝讶异之色,在他示意下,惨绿少年稍稍放松了力道,我倒抽一口冷气,委委屈屈地揉着手:“拜托,别折腾我的手啊,我以后吃饭全赖它了!”
“我知道,大厨嘛!”美人笑笑,在我身边蹲下,手中折扇轻轻碰了碰我大腿:“那这儿呢?”
“哇!”痛啊!我痛得今天第二次涕泪纵横,含怨瞠视美人一眼。果然,人狠心的程度与美貌成正比,这次我再次以自己的身体体会到了,一定要记在《大用江湖笔记》上——“哇!”
“你真的不会武功。”美人仿佛有什么想不通,有一搭没一搭地拿我大腿当玩具般搓来揉去,痛得我面青唇白,他却怡然自得眉毛都不动一动,“那干嘛要来呢?”
“……你以为我想啊!”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的那个……你的那个掌勺约我的嘛……哇!”美人面色一变,我那个痛啊,真让我以为自己的腿断了。而秃顶老头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杜子游,你玩我?”
“常帮主请息怒,这种事情不仅关系到贵帮也关系到本店声誉,子游怎会如此不知轻重、自毁长城?”美人转过来对着我,危险地眯起了凤眼:“你再不说实话,我……”
“我说的全是实话啊!”我好委屈,“确实是你那掌勺师傅约的我嘛,今天我蠃了他让他好没面子,公子你又有意招揽我,所以他要找我私下里谈谈的嘛!”痛归痛,我想这时节把我答应掌勺大哥要把美人以前的恋情抖出来百害而无一利,所以避重就轻拣听起来比较容易让人相信的说。美人沉吟着,我的腿暂时没那么痛了,我提心吊胆地瞄着美人的脸色,秃顶老头这时“嘿嘿”冷笑道:“他这么说你就信?杜子游啊杜子游,你不配和我谈生意,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