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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花记-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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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瞟一眼金牌——哦,不就是当初从绯惜花那里掠夺过来的嘛。我心思一转,道:“是朋友送的。”

    “你那朋友,是否是一约莫不惑之龄的男子?”美人面色绯红,目光灼灼。

    “不是吧,我那朋友也就不足而立之年”,我回道。绯惜花虽没说过年龄,可怎么说也过不了三十吧。

    美人似略有些失望,却继续道:“你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

    老大,又开始查户口了啊。考虑了下,我含糊道:“前几天在汉京城里我还见过他。”不过是在皇宫里。

    美人顿时脸色一变,竟是雪白如纸,垂眸片刻,勉强一笑,“他还好吗?”

    我好不犹豫的点点头,“挺好啊,精神很棒,身体很好。”又爬宫墙又调戏我的,可不是好着呢。

    美人摩挲着手中的金牌,沉默不语,却是满面的哀伤之色,半晌,凄然一笑,竟生生吐出血来。

    鲜红的血喷溅在乳白的毯子上,洇开一朵朵娇艳的梅花。房里的丫鬟慌乱起来,有扶着美人的,有喊着去叫大夫的,而我则开始头晕起来,脑子里只留那殷红血迹,恶心的感觉从喉咙里直往上冲,眼前的东西慢慢模糊了,最后看见的,是那块金牌,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握着它,而另一只手,正执着雪白的丝绢细细擦拭上面的血点

    清醒过来时,已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待我昏沉沉的下了床,一个小丫鬟冒了出来,告诉我可以回去了,说我只是晕血之症,不妨事的。

    “你家主子怎么样了?”还记得晕倒前她吐血了,看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的样子,别撑不过去啊。

    小丫鬟微一屈身:“谢姑娘关心,主子让奴婢带话,说是老毛病,已经不妨事了。”说完掏出一块雕有凤凰图案的金制牌子,递与我道:“主子说,想借姑娘的金牌一用,先用这牌子做个交换。”

    小心翼翼的接过牌子,掂一掂,再咬一咬:恩,纯金的,比绯惜花那块还重,看来比那块值钱,赚了!

    将金牌收入怀中,对上小丫鬟那略显惊诧的眸子,我笑嘻嘻道:“烦请姑娘带路。”

    出了屋子,才知道自己刚才是在院子的一个小偏房里,竟与那阁楼隔了老远。此时四周已是一片寂寥,却不知那美人是怎么样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哀伤:自古红颜多薄命,只道是世人的玩笑话,却也是极深刻的道理。黯然片刻,终究还是安慰自己道:幸亏咱不是什么倾国红颜,最多算是个遗害千年的大祸害。

    慢行一阵,远处竟依稀现出一黑色的身影。小丫鬟自顾自的迎着黑衣人而去,跟在后面的我则有些犹豫了——远处那老兄好像是被我吐了一身的那位啊,到他那里作什么?

    虽是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挪到了黑衣人的面前,而我原本还带着的些许侥幸在看清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时也散了个没影。

    “奴婢只能将您带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要烦劳殷大哥了”,小丫鬟盈盈一拜,对着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便躬身退下了。

    待小丫鬟走远,黑衣人便用冷飕飕的目光将我‘视杀’了好几次,而我也毫不客气的将他‘视奸’了个够。最终黑衣人抵不住我过于热烈的视线,先撇开了头,脸颊浮上可疑的红云,却依旧冷冰冰道:“小的失礼了。”

    没等我得意的笑容舒展开,腰上已是一紧,只是一瞬,脚已离地,我知又要开始高空飞行了,忙搂紧了他的脖子,黑衣人挣扎一下,最终还是任我轻薄。

    也许是姿势合理,这回的飞行并不是太晕,只是甫一着地,黑衣人就忙扯下我搂着他脖子的双手,像扔脏东西般甩开,还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

    Kao,要不是情况特殊,本小姐才不希罕搂你呢,摆这么个被人调戏的表情给谁看啊。

    压下满腹的牢骚,我冷冷道:“多谢阁下相送。”

    黑衣人微微一愣,面色放缓,“不用,这是小的该做的,只是阁下还是小心为妙,你我一路行来,似有高手跟随。”

    心中一惊,我瞬间换上谄媚的笑容,“不知阁下可否将在下送至公馆,跟随之人不知是敌是友,在下心中有些不安。”

    黑色的眸子里,不屑之色一闪而过,黑衣人冷硬道:“小的奉命将阁下送回遇到的地方,其他的,就不是小的的职责所在了。”说完就抽身欲走。

    开玩笑,你这么一走,万一真来个对我不利的怎么办!我忙拽住他的袖子道:“阁下总还欠我个人情,可不能这么走了!”

    黑衣人脚步一顿,回过头,皱眉道:“小的并不记得欠阁下什么人情。”

    我笑的满脸桃花开,“阁下莫不是忘了刚见面时”,见他还是一脸的不解,我正色道,“在下其实是一女子。”黑衣人怔忪片刻,脸立马红了个透彻。

    怎么样,都被你看光光了,总要负点责任吧。

    不料黑衣人脸红归脸红,却依旧毫不通情达理,“当时小的并不知阁下是,多有冒犯,然主子的吩咐小的是不敢不从的,请恕小的帮不了姑娘的忙。”说完转身欲走again!

    我又一次伸手去抓,不料他竟是防着我这一手,身子一闪躲开了,而我由于用力过猛,再一次扑向大地的怀抱——

    “呲啦——”“嘭——”

    以最虔诚的姿势伏在地上,我脑子里瞬时有点乱:后一声我知道,是我落地的声音,那前一声是什么?

    手中柔软的布料触感让我僵硬片刻,没等我反应过来,右手一疼,待我反射性的抬头向上看去,正对上黑衣人穿裤子的诡异画面某人石化中

    迅速绑好裤子,黑衣人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道:“两.不.相.欠”,然后绝尘而去。

    望着那黑色身影远去的方向,我喃喃道:人家还什么都没看见呢

    秋意才浓,汉京便冷的有如燕城的初冬,半夜每每刮起刺骨的风,凉意从门窗缝隙钻进屋中,被子稍有空隙,便倏的溜了进去,贴上温热的肌肤,冻的人直打冷战

    本来我就浅眠,体温也比别人要偏低些,凌晨时被一阵冷风冻醒后,任凭我将自己裹的跟紫菜包饭似的,还是无法入睡

    正胡乱的扯着被子与凉风斗争,手臂忽然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顿时身体又是一个冷战。伸手摸索了一阵,抓住了那冰冷的东西,拿至身前,待看清了,不禁一怔:竟然是那美人姐姐给的金牌。

    细细摩挲着上面的凤凰浮雕,不由得想起傍晚的事情来。

    话说我被那冷心无情的破黑衣人抛弃在大街上后,便一直心惊胆战的,唯恐那黑衣人所说的高手再突然出现,为此我还特意把腰带系了个死扣,防止再次出丑。不料担心害怕了一路,竟是顺利的回了公馆,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惜呀,正所谓‘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当我推开了自己屋的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一颗雀跃了没几分钟的心又‘扑通’沉了底。

    老天啊,难道我今天真是走狗屎运?出门踩踩就算了,还往我屋里放了这么大一坨!

    我冷着脸走到床边,看到某狐狸正蜷在我的被窝里睡的香。他的身上斜摊着被子,露了大半个身子在外面,头发凌乱的披洒在大红的衣衫和侧仰的半张脸颊上,越发衬的肌肤如玉。

    美人就是美人,连睡姿都这么诱人,可惜咱早就免疫了。我一把掀起被子,大声吼道:“绯惜花!!”

    听到我的声音,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绯惜花缓缓睁开双眼,扭过头来,看见是我,嫣红的唇微微一翘:“回来啦,小夕儿。”

    看他还在不慌不忙的打哈欠,不由得一阵火大,干脆将被子卷了卷抱在怀里,怒视着他道:“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虽然我现在有事情想问你,你也不用这么积极报到吧。

    绯惜花坐起身来,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衫,微笑着掏了掏耳朵,拽出两团棉花,得意洋洋的冲我笑道:“就知道你会冲在下大喊大叫,幸亏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耳朵怕是又要伤着了。”

    我坐到床边,无奈的瞥他一眼,放缓语气道:“你怎么跑来了?”还睡在我床上。

    绯惜花撩起我的一束头发,凑上前笑眯眯道:“采花啊。”

    “哦,那你慢慢采,我出去叫侍卫去”,我面无表情的作势要起身。

    胳臂一下子被抓住了,“哎,小夕儿,别走啊,还不是你回公馆时走的太慢,在下实在是跟的累了,就先回你屋里等着”,说着瞥了眼床,“没想到你这床还真舒服,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原来害我担惊受怕了一路的‘高手’就是他啊,真是的。我又坐回床边,“那你怎么不在路上时就现身,非跑我屋里干什么。”

    绯惜花顿时笑的暧昧起来,“小夕儿今日还真是热情无比啊,竟然当着街就扒起男人的衣服来。”

    果然,这家伙都看见了

    柔滑的手攀上了我的肩膀,绯惜花那墨色的眸子里波光潋滟,“既然小夕儿有此意,在下也不妨牺牲一次,陪陪小夕儿。”

    扒拉开他的猪蹄,我掏出美人姐姐给的金牌,在他眼前晃了晃道:“这个,你认识吗?”

    绯惜花瞅一眼牌子,霎时变了脸色,收敛了笑意道:“她给你的?”

    我摇摇头,“是用你那块换的”,看他一脸疑惑,我提醒道:“还记得我在‘应景园’最后一晚不,那时从你那里拿了块雕了孔雀尾羽的金牌。”

    闻言,绯惜花略一怔忪,从我手中拿过金牌,轻抚着上面的浮雕,沉默许久,倏的笑道:“她这人一向精明的厉害,怎的也做起这种吃亏的买卖来。莫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钝了。”说完将金牌随意一扔,我忙抬手接住。

    “你认识那个女人?”我试探的问道。

    绯惜花站起身来,到桌前寻了把紫檀木的梳子,背对着我径自梳理起那及腰的黑发来,半晌,突然冷冷道:“不认识。我这种山野草民,怎会认识那种达官贵人。”

    看惯了嬉皮笑脸的绯惜花,如今他突然这么严肃冷漠起来,我还真是不习惯。看来他和那美人姐姐必是认识的,只是,两人间究竟有什么故事,以至于闹成了这个样子。

    “绯惜花,该不会你曾经和那女子是恋人,结果由于什么原因而分开,她嫁入官宦之家,而你从此对爱情失去信心,走上了这当采花贼的不归路。”这么想来,绯惜花还满可怜的。

    “啪”一声,那暗紫的梳子摔到了地上。绯惜花也不去捡,以手轻拢发丝,用红色丝带松松扎住,然后转过身,走至我身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这小丫头,脑袋瓜里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在下怎么可能和她是那种关系,在下唯一钟情的可是小夕儿你呢。”说完一脸色迷迷的向我扑来——

    我闪,我闪,我闪闪闪!“绯惜花,我警告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喊了啊,我真喊了啊——”,我一边躲避着那红色的身影,一边威胁道。

    “小夕儿,乖,快点过来,不然在下要点你穴了啊,在下真点了啊——”绯惜花学着我的语气,笑眯眯的和我玩起了猫捉耗子——啊不,是狐狸抓耗子

    直到绯惜花离开,我也没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反而赔了好几个吻。

    这家伙,竟然转移话题,太过分了!不过,这也更让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唉,没想到绯惜花竟然也有那么狗血的过去。

    正哀叹中,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如果绯惜花就是那美人姐姐所说之人,那他应该‘约莫不惑之龄’,天哪,不惑,不就是四十了吗?绯惜花那家伙已经快四十了吗?怎么看也不可能啊傻了,傻了,我已经彻底傻了

    九月初三,云国国君下旨允了安平公主与福王的婚事,并定于九月十五日正式出嫁。

    因为不日便要离开汉京了,而小冲最终也没能说服他的二叔,我们只能抓紧余下的日子好好玩。汉京周边的地方都被我们几个人踏遍了,尤其是城东的密林,里面的鸟兽几乎被我们抓了个精光,只要是能入口的,都被洗扒干净了做成了烧烤。不过半月工夫,曾经热闹的密林几乎是鸟兽绝迹了,与此同时,小冲的烧烤水平和晴音的轻功都增长的飞快,我的体重增的更快

    九月十四那天,整个汉京都忙翻了。从皇宫到城门的街道被宫人清扫了个干净,沿着路两边围了大红的帷帐。从四周的乡镇涌来的百姓挤满了整个汉京,连生意一向不景气的几个饭馆客栈里也客人爆满。

    本想着离别之前和大家吃顿饭的,不料连走了几家饭馆,都没有空位子,甚至还有在外面排号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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