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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天记-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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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些什么。

    便在这时,百花巷入口处缓缓驶来一座辇,围在国教学院门口的人们纷纷行礼,然后避到两旁。唐三十六看着辇上那位中年人,发现竟是离宫附院的副院长来了,

    离宫附院的副院长,这句话有些拗口。但他的身份地位很清楚,国教学院的院门自然要开启。

    陈长生三人向这位副院长行礼。

    副院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陈长生。

    陈长生接过这封信,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先前不好的感觉,可能真的要落在实处,手指轻轻一搓,发现封口处的火漆还有些软,没有完全凝固,知道这封信刚写完不久。

    信封上的笔迹很清秀,是落落的笔迹。

    陈长生这才知道,昨夜落落和她的族人便搬离了百草园,悄无声息地离开,去了离宫附院,他没有拆信看,沉默片刻后抬头望向副院长,问道:“为什么?”

    “昨夜青藤宴上殿下的身份曝光,再居住在百草园里多有不便……就算在国教学院也同样如此。”

    副院长望向国教学院院门,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先前的画面。”

    “不开门便是。”陈长生说道。

    “最大的问题是安全。我昨夜才知晓,殿下曾经在国教学院被魔族强者行刺……现在整个大陆都知道她在京都,无论魔族还是那些藏在暗中的危险,都会向殿下涌来。”

    “但她终究是国教学院的学生。”

    “我明白你的意思,难道以为我离宫附院会与国教学院抢人?”

    副院长看着他神情冷漠说道:“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我们必须保证殿下的安全,殿下她依然算是国教学院的学生,只是暂时在离宫附院里居住,你们不用多心。”

    轩辕破有些不忿,问道:“难道离宫附院就比国教学院更安全?”

    陈长生和唐三十六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也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离宫附院和离宫前后相邻,本就是一个建筑群,而且落落去离宫附院读书只是对外界的说法,她肯定会居住在离宫里。

    教宗大人就住在离宫里。那里自然比国教学院安全,比百草园安全。

    除了大周皇宫,京都里再也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

    从这方面说,落落离开百草园和国教学院,住到离宫,有非常充分的理由。

    根本无法争执。

    离宫附院那位副院长,最后才说出最重要的那句话。

    “这是教宗大人的意思。”

    ……

    ……

    副院长走了,落落和她的族人昨天夜里便搬走了。

    陈长生爬到大榕树上,望向百草园方向,只见那片一边安静,和此前数月里的热闹景象完全不同。

    他打开落落留下的信,静静读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好学习。”他在心里默默对那个小姑娘说道。

    信纸最下方有些湿,应该是落落写信写到最后时,终于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因为不舍。

    陈长生也很不舍,眼睛有些微湿。

    怎么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呢?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他觉得心里面有些空,想着,难道这就是书里说的怅然若失?

    他站在大榕树上,看着国教学院四周的街巷,发现百花巷里那些来拜见落落的人也走了,一片安静。

    不管发生了多少事情,只要她不在,国教学院依然还是个被人遗忘的地方。

    落落是国教学院唯一的女学生,也是最大的背景与靠山。

    国教学院能够撑到现在,陈长生能够平静地生活到现在,全部是因为她。

    先前离宫附院的副院长让他不要多心,他又如何能不多心?

    落落的安全自然是人类世界最重视的事情,这个理由非常强大,但数月前那名魔族耶识族的高手已经发动过一场暗杀,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安全,为什么当时教宗大人不让她搬去离宫。

    为什么偏偏在青藤宴结束后的夜晚,便要让落落离开国教学院?

    为什么这么急迫?这件事情究竟意味着什么?陈长生明白,唐三十六也懂,大概只有轩辕破还有些浑浑噩噩,依然沉浸在再也无法近距离服侍公主殿下的痛苦之中。

    落落便是国教学院的招牌与护身符,那些大人物们想要破掉国教学院,便要想尽方法先请她离开。

    她的离开,便是破院的第一步。

    秋日的树林里隐隐弥起湿意,有风微作。

    暴风雨就要来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没有?”

    唐三十六看着树上的他喊道。

    陈长生望着京都里的街巷,喊道:“没有啊。”

    唐三十六愣了愣,大声喊道:“既然没有,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好傻!”

    陈长生依然对着整座京都喊道:“声音喊大些,说不定会有人听到,然后来帮我们啊!”

    唐三十六喊道:“你想的好美啊啊啊啊!”

    ……

    ……

    京都午后真的下了一场雨,秋雨沥沥,没有带来太多寒意,国教学院的建筑被打湿,墙边的野草滴着水,显得很垂头丧气,断裂的雕像仿佛在哭泣,刚刚恢复了些的生气不知道去了哪里。

    雨停后,国教学院迎来了第一个麻烦。

    ……

    ……

    (下一章争取十二点半前更出来)

第89章 破院(下)

    院门被敲响,轩辕破去问话,不多时便回来,少年的脸上虽然满是络腮胡,也无法完全掩住红色,那是紧张的,也是害羞的,因为一位打着油纸伞的少女跟着他走到了藏书馆前。

    唐三十六看着那名清丽的少女,微异说道:“哪里来了位丁香般的姑娘?”

    轩辕破有些紧张地搓搓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问了也没说。”

    唐三十六说道:“那你就让她进来了?虽说昨夜才刚的七夕,何至于如此。”

    轩辕破连忙解释道:“她说认识陈长生。”

    陈长生正在看书,听着这话,放下书卷往槛外望去,发现还真认识不是哪家府上的小姐,而是东御神将府的大丫环霜儿。

    他自然不会对轩辕破说明,起身走到藏书馆外,对霜儿说道:“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距离上次霜儿到国教学院来找他,已经过去了数月时间。

    霜儿把油纸伞收拢,示意他跟着自己到了偏僻些的角落里。

    “有什么事情吗?”他问道。

    霜儿看着他,想着昨夜青藤宴的那些传闻,神情有些复杂,想了想后说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我必须承认你确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夫人和我当初对你的评价并不正确。”

    陈长生说道:“你有你的立场,所以不用道歉。”

    他说的是真心话,一直以来,他都只会说真心话。

    霜儿细眉微挑,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对你的看法或者有错,但不代表我就支持你和小姐在一起,就算你学识过人,但不会修行,终究还是个……”

    她虽然不喜欢陈长生,但毕竟没有什么坏心肠,把废物两个字收了回去。

    但谁都知道她的意思。

    陈长生说道:“你支持与否,对这门婚事没有任何意义。”

    霜儿有些生气,说道:“我和小姐情同姐妹,我比任何人都在意小姐的幸福,你在青藤宴上拿出婚书,扬眉吐气了一把,可你想过没有,小姐和秋山君之间本是良配,却被你这样破坏,于心何忍?”

    “所以,你是来替秋山君打抱不平?”

    陈长生看着她说道:“你应该知道,昨天夜里青藤宴上,你家小姐让白鹤带了封信,在信里她承认了这门婚事,而现在你似乎是对这门婚事有不一样的看法,甚至还替别的男子打抱不平?”

    “你这样做,你家小姐知道吗?”

    霜儿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长生说道:“还有什么事?”

    “先前那句话确实不该我说。”

    霜儿平静下来,抬起手臂,擦掉鬃间的水滴,说道:“小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你不要误会。”

    听着这句话,陈长生沉默了很长时间,先前霜儿说过类似的话,很伤人,徐有容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问道:“误会什么?”

    “我不知道。”霜儿看着他的脸,说道:“你自己应该明白。”

    昨夜白鹤带着那封信越万里而归京都,在信里徐有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虽然他很清楚,徐有容不可能真的想嫁给自己,她这样做一定隐着别的意思,但对她的厌恶感还是减轻了很多。

    但此时听着霜儿转述的这句话,他的心情不可能太好。

    “就这些?”

    他看着霜儿说道,这是准备送客的意思。

    霜儿说道:“小姐还说,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给她写信。”

    一声鹤鸣,白鹤自天空落下,扑扇着双翅,落在藏书馆外,羽上的水珠缓缓淌下。

    陈长生看着白鹤点点头。

    白鹤踱到他身前,低下细颈,碰了碰他的右臂,显得有些亲热。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他看着白鹤说道。

    白鹤清鸣两声,仿佛在做回答。

    看着这幕画面,霜儿很是吃惊。

    昨夜白鹤飞走时,陈长生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当时以为是废园地底的黑龙,此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写封信,然后请白鹤带给徐有容,有很多事情,直接交流要好很多。

    霜儿始终扮演着他与徐有容之间中间人的角色,他不喜欢这样。

    来到京都后,徐有容只给他写了一封亲笔信,那个信里只有四个字,显得很是吝惜笔墨。

    好自为之。

    陈长生提笔想了会儿,应该写出怎样斩钉截铁、饱含深意、傲世不群的四个字,才能不落脸面地回复对方。

    这也是十岁后他给她写的第一封信。

    但他最终只是很平实地写了封信,字句寻常,说的也是寻常事。

    他不怎么愿意和小女生赌气。

    哪怕她是徐有容,哪怕她只比他小三天,依然还是个小女生。

    ……

    ……

    京都南方万里之外,是圣女峰。

    圣女峰下皆是禁地,直到三百里外,才有一座小镇。镇上生活的都是普通百姓,有铁铺,有酒铺,有肉铺,也有赌铺。铺一般玩的都是牌九、骰子,但这家赌铺最深处有个装修素朴的房间,摆着一张桌子。

    这桌玩的是麻将。

    坐在东手的是一名美丽的少女。

    那少女十四五岁,眉眼如画,眸若点漆,好看的不似凡人。

    桌旁三人知道她肯定不是凡人。

    两年前,赌铺老板准备对当时年龄更小、看上去更怯柔,更容易激起人类犯罪欲望的她下手时,死的非常惨,荷官接了老板的位置,正是此时坐在桌西头的那名中年大汉。

    从那天开始,每隔一段时间,这位少女便会来到小镇,打一场麻将,两一夜不准下桌。

    那间装饰朴素的房间,每数月才开放一次,陪她打麻将的,便是最开始的三个人,从来没有换过,那三个人是普通人,真正的普通人,哪能想到会遇到这样不普通的事。

    从最开始的恐惧不安到砌牌不会手抖,他们用了很长时间,但到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与那位小仙女相处,在牌局里不会放水,而是真刀真枪地比划着输赢,甚至有时候还敢抱怨几声。

    能和这么漂亮的小仙女一起打牌,这是多大的福份?

    而且有的时候,是真能赢钱啊。

    窗外传来一声鹤唳,少女说道:“今夜有事,不打了。”

    三人很吃惊,心想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次居然提前这么久就结束?两天一夜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少女取出几片金叶子搁在桌上以作补偿,便转身离去。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妇人担心说道:“小娘子不知发生甚事情,看着兴致不是很高哩。”

    ……

    ……

    小镇外的野山崖畔,徐有容从白鹤腿上解下那封信,随意拆开。

    漫天星光下,纸张被照很清楚,上面的语句寻常,笔迹干净,篇幅不长,她却看了很长时间。

    在那些语句和字迹里,她看到了拘谨,却没有看到怨恨的情绪,甚至连一点负面的情绪都没有。

    她很难想象,一个少年在京都经历了这么多难熬的日子后,还能平静如此。

    换作是她,她是肯定做不到的。

    她记得他比自己只大三天。

    她望向京都的方向,说道:“如果不是作伪,这个家伙不是君子,便是真人。”

    白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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