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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天就可以出院了,这天阮卿卿正百无聊奈数着阳光中的浮尘,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阮小姐,你的身体怎么样?能出院过来上班吗?”黎俊柏的声音低沉清冷,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阮卿卿敏…感地觉察到,发生什么事了。
阮卿卿赶到富通时,富通和腾飞合作小组的人都在会议室开会。
“小清河南岸个案的建筑规划图被驳回了,在富通递交申请的前三天,本市的现代地产公司递交了一份规划图,跟富通递交的一模一样。”黎俊柏简要地介绍道。
“怎么可能?”阮卿卿惊得变了脸色。
“事实就是这样,这次个案泄密了。”黎俊柏淡淡说。
卫成功和潭涛加盟合作的条件是项目里加了翠湖,设计规划图如果全面推翻,就违反了合约,不只合作不成,还得赔偿一笔巨款。
这还只是金钱上的损失,更严重的是隐形的,明明是受害者,可这事如果被现代地产传出去,却会变成是他们抄袭窃取不成了。
三天,那三天他们在修改完善规划,现代公司窃得后,立即递了申请,抢在他们前面了。
“我们的设计针对的地貌,现代怎么能用?”阮卿卿不解。
“现代那块地就在小清河北岸,我们的项目用地的斜对面约五百米处。”黎俊柏说,微皱了皱眉。
自己对商业对手的情况了解的太少了,阮卿卿赧然。
当务之急是想出解决方法,当然,还要揪出泄密之人。
“富通这边,单独有机会接触个案的,是我和袁可立,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原因。”黎俊柏率先自查。
他自然是不可能泄密的,袁可立呢?阮卿卿没问,目光在腾飞这边的人掠过,定在何姒脸上。
后来才来的副总郑旭是规划申请递交后才调派来的,李毅和卓妍看过规划设计稿,却都是在众人睽睽之下,季承翰虽然看过设计稿,可是在未定稿之前就被调回腾飞,有机会单独接触的,就只有她和何姒两人。
何姒惨白着脸,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一双眼蒙满水雾。
她是主设计,她不可能泄密,可是……阮卿卿脑海里响起停车场里季承翰阴冷的说话,还有何姒懦弱讨好的辩白,心中答案已形成。
徐凤英在工地上被工人围困一事,恐怕也是季承翰暗中指使的。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阮卿卿沉思了一会说:“黎总,这件事在座每个人都有嫌疑,我建议,富通公司临时给在座的所有人安排住处,在事情查清前,每个人都必须住在指定住处里,手机和电脑等通讯设备接受监控。”
“可以,我赞同,各位的看法呢?”黎俊柏点头。
他赞成了,别人没理由反对,都答应了。
黎俊柏当即下令,吩咐在富通大厦马上腾出十套公寓出来,参与此次个案的人一人一套,包括他和阮卿卿。
也许是出于对阮卿卿安全的负责,管理人员安排其他人住二十楼,阮卿卿住了二十一楼,和黎俊柏仳邻。
住处安排完毕,黎俊柏宣布散会:“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
其他人由保全人员陪着回原来住处收拾衣物,阮卿卿用不着回,让阿香送过来即可。
黎俊柏也没回,他本来就经常留宿大厦里,二十一楼那套公寓是一直住的。
深夜的电梯即便灯光明亮也染了茫茫夜色,钢壁上的液晶电视播着广告,富通的电梯,宣传的自然也是富通公司,镜头里有富通大厦,有志得意满的黎成祥,漂亮妩媚的沈佳雯,也有身边风华无双的男人。
迴异于周围人板正笔挺的西服,他穿着浅灰色羊绒衫,休闲裤熨帖的线条勾勒出修长劲削的一双腿,年轻的光洁饱满的额头,弧度美好的下颌,半敞着的领口露出微微凸出的喉结,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诱惑魔力。
阮卿卿看着宣传片里的黎俊柏,黎俊柏也在静静地看她。
美人其实是一种情态,亭亭地站着,腰肢是细细的柳条,柔若无骨,脸庞是盛开的桃花,和着乌黑润泽的头发,掩映交错成古典的釉色,迤逦的华美无声地冲击着观者的视觉,逗得人急不可待。
电梯嘎一声停下,桃花在明暗里消失不见。
“阮小姐,请。”黎俊柏退后一步,让阮卿卿先行。
“谢谢!”阮卿卿微笑道谢。
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一梯两户的结构,公寓就在拐弯处,门挨着,阮卿卿掏出钥匙,迟疑了一下,说:“黎先生要休息了吗?”
“还要思考一下小清河个案泄密的问题,怎么?阮小姐已经有头绪了?”他收回钥匙,朝阮卿卿走了过来。
“有一点,也不知算不算,个案泄密者我怀疑是何姒……”阮卿卿把自己的推测仔细说了,包括停车场里的听到的,想了想,把季承翰隐下停车位不告诉她的事,自己跟徐凤英提起,徐凤英恼怒,因而调回季承翰的系列事情也说了。
“原来这样,阮小姐,那天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黎俊柏真诚地说。
“不过小事。”阮卿卿摇头。
“小事么?阮小姐不介怀,为何又特特跟徐董提起?”黎俊柏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看阮卿卿。
事实正是因为他的耻笑,自己便恼怒了放在心上向徐凤英告状。
阮卿卿有些无所适从,手里钥匙翻来倒去,自己也不知在做啥。
黎俊柏心情很愉悦,又很恼怒,没有来由地,他想拆穿阮卿卿的真面目。
“不能喝酒也能喝一些不含酒精却一样爽口的饮料,我那边材料齐全,阮小姐要不要过来,我给你调一杯饮料,咱们慢慢谈。”
不等她开口,走到旁边打开门,让到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卿卿脑子里一团浆糊,说不出拒绝的话。
黎俊柏的公寓拾掇得整洁干净,窗户敞开着,凉风习习,茶几上置了一瓶鲜花,新鲜的满天星伴着白色百合,赏心悦目。
“阮小姐请坐,饮料一会就好。”黎俊柏笑道,打开液晶电视给阮卿卿观看。
女人竭嘶底里的表白,男人苦恼的推托,各个频道一如既往都是肥皂剧,阮卿卿看得索然无味,其实这时,再好的剧情她也看不进去。
厨房里传来叮铛声响,那个优雅淡定的男人在为她准备饮料,想像着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拿着水果在水龙头下冲洗,拿起水果刀剔肉去核……阮卿卿觉得眩晕,脑震荡的后遗症又出现了。
没有多久,黎俊柏端了一杯饮料出来。
精致的玻璃杯清亮透明,杯脚与杯座细巧玲珑,杯壁纤薄得像梦幻水晶,杯里的液体很奇妙,底层是深黑,接着是鲜红、草绿、深蓝、浅紫、橙色和剔透的白色七种颜色,远远望去,像绚烂的彩虹点燃。
“真好看,艺术品一样。”阮卿卿赞道。
“这是由棕可可、红石榴、绿薄荷、樱桃、紫罗兰、蜜瓜等用吸管缓缓注入的。”黎俊柏含笑讲解,故意在每样材料后面漏了一个酒字,眼角微微上挑带着悠悠的意味,“阮小姐,你像我这样品尝。”他做着动作,舌头伸出,“顺着杯身形状的引导,在酒流中尝试不同味道,充分感受它的结构与风味,感受完美境界的均匀和谐。”
喝杯饮料像在分析古董,阮卿卿赞叹佩服,按黎俊柏教的,伸了舌头轻触感受。
酸甜苦涩百味俱杂,后劲浓烈,有些不对劲,怎么有酒味似的,阮卿卿微眯眼,摇了摇头继续品尝。
黎俊柏定定望着她。
等一会拆穿她的真面目,告诉她,她喝下的不是饮料,而是鸡尾酒,不知她会是什么表情。
第26章 情令智昏
阮卿卿觉得很热,呼吸像是被掐断了,喘不过气来。
面前的女人脸庞先是红彤彤像染了丹霞,接着浮起颗粒,那些颗粒先是细如米粒,眨眼的工夫便成了一个一个指甲粗的大红疙瘩,不久,那张秀美的脸就成了一只烤熟的猪头。
“阮卿卿,别喝了……”黎俊柏遽然变色,抢过阮卿卿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
清碎的叮铛响,玻璃杯在地上四分五裂,五颜六色的液体淌开,莹莹像彩色的泪。
阮卿卿愣愣看着,明白过来,苦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
“我送你去医院。”黎俊柏一把抓住她,打横抱起,“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发自内心。
道路两旁高楼树木像倒影飞快后移,繁华的夜景让人更加焦灼,黄绿灯的光亮刺目得惹人厌憎,夜色苍茫寒冷,黎俊柏将油门踩到最低,宝马车如火箭飞啸而过,心急的人却仍觉得开得太慢,后座横躺着的人那样平静,悄无声息,每走一段路黎俊柏就想停车看一看,又怕耽误了治疗时间。
手足僵硬,心和身都在受煎熬。
三小时的脱敏治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医生开门宣布病人脱离危险时,黎俊柏背脊冷汗淋漓,死里逃生,几乎站不稳。
“病人最近不久是不是刚酒精过敏了?”医生严肃地问,检查过程中已肯定了,不等黎俊柏回答,薄责道:“年轻人要爱惜生命,明知道不能喝还喝,拿命开玩笑啊?”
“以后不会了。”黎俊柏羞愧不已。
抗过敏药让人睡得昏沉,阮卿卿睡了很久,醒来时,对上一双专注深沉的眼眸,黎俊柏坐在床沿,手肘支在床头上,半弯着腰正定定望着她。
“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他问,坐直身体,微有郁色的眉眼舒展开来,变得轻松闲适。
“没什么事。”阮卿卿摇头,拿过手机看时间,吓了一跳,竟然睡了一天一夜了,也不知何时出院了,睡的是黎俊柏在富通的公寓房。“我什么时候出院了?你去公司了没有?小清河个案的事怎么办?”
“医生说不用住院,昨晚就回来的,你睡的很香就没叫醒你,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慢慢来,醒了就别睡了,去洗漱。”黎俊柏一一解答,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向你赔礼道歉,晚饭我来做,阮小姐喜欢吃什么?”
他亲自做饭!阮卿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得黎总亲自下厨,我就不挑了,只要吃了不拉肚子。”阮卿卿俏皮地笑道。
“那你就太瞧不起我了,等一下别连舌头都吞了。”黎俊柏纵声大笑。
仍然是小姐先生的称谓,可,隔阂似乎消失了。
黎俊柏解开衬衣袖扣往上挽袖子,阮卿卿看到白皙的手腕骨,腕关节眼微微往外凸,皮肤干净细腻,配着指节修长的手指,性…感有力,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
有一种人一笑一语举手投足都赏心悦目,黎俊柏显然就是这种人,天之骄子,做什么都不骄不躁,闲适从容,君子远疱厨这话对他来说不存在也不受影响,在厨房里,他仍然是优雅的,像在进行艺术创作。
没有浓浓的油烟,青菜的翻炒过程像耍杂技,装盘后翠色欲滴,清蒸鱼香味扑鼻,花椒大料各色调味品他也添加了,却不会厚重得失了原味。
阮卿卿想:男人最迷人的地方其实应该是在厨房里,而不是战场上。
“你这话许多男人听了会抓狂的,不会做菜的男人远比不会上战场的男人多。”黎俊柏微笑,意有所指,笑声透着含糊的暧昧。
阮卿卿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想说了出来,男人的战场除了床上再无其他,一时间羞得恨不能找地儿把自己埋了。
“开饭了,煲汤太费时间,怕你饿了,我用果汁代替。”黎俊柏若无其事说,“快过来帮忙,把菜端出去。”
那样的一双手做出来的食物,便是毒药也令人甘之如饴,何况做得极不错,陪着一起吃饭的人更是秀色可餐,阮卿卿吃撑了,搁下饭碗后,一动也不想动了。
“我是病人,有偷懒的权利。”她耍赖,歪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一手搓肚子。
“好,照顾病人是应该的。”黎俊柏浅笑,不慌不忙收拾洗盘碗,动作优雅从容,跟在签署数以亿计的文件一般淡定从容。
阮卿卿觉得眼睛看不过来。
枭雄帝王为之覆国,大抵便是因为如此,美色害人,情令智昏。
***
对小清河个案的解决方法,合作小组又开了两次碰头会,却商量不出解决办法。
黎俊柏觉得最好是揪出原凶证实富通这边是首创,勒令现代停止侵权,富通仍是用原来的设计案。
“何姒那个设计案融合了天时地利人文,非常巧妙,相信不会有第二个更加完美的方案了。”
“我去找何姒谈谈。”尽管觉得不可能从何姒口中问出什么,阮卿卿还是决定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