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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罗莎莉将信将疑地问。
“你们可以自己看。”希菲丝朝莱拉的方向侧侧头。
话音刚落,只听一道极其轻微而又绵长的呼吸声从莱拉的方向传来,听在卡伦们的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爱德华率先闪至床边,巨大的惊喜将他冲击得有些晕眩,整个人都在难以抑制地微颤。
“莱拉?”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莱拉的面容。
床上的莱拉微微皱眉,随后睫毛轻动,张开了那双玻璃珠一般澄澈明亮的眼睛,仔细看去,原本纯黑的眼瞳中隐隐染上了一抹魅惑的墨绿色。
她坐起身,疑惑地发现体内多出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比原本的光明之力强大得多,两股力量互相包容,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而非一方吞噬另一方,或者互相敌对。她尝试着让这股新生的力量在周身流转一圈,感到运用起来十分的得心应手,没有任何阻塞的、不舒服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整个房间内安静得出奇,正欲抬头看看,眼前突然一暗,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传来,将她整个人嵌入了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爱德华?”
“我还以为你……”爱德华紧紧地抱住她,就像怀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事物那样小心而珍惜,低沉的嗓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你,莱拉……”
莱拉感到那双环绕在腰间的手臂在明显地颤抖。
难道她刚才……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令她惊讶的念头,她微微一怔,随后伸手轻抚爱德华的后背,安慰他。
爱德华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莱拉动了动,打算退出他的怀抱,爱德华的双臂先是一紧,随后缓缓地松开,改为紧握住她的一只手。
莱拉的视线在爱德华和自己的手相握之处顿了顿,没有说什么,抬起头,对上爱丽丝等人颤动的、惊喜万分的目光,随后落到独立于众人之外、正以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希菲丝身上,面色顿时一沉。
“你来这里做什么!”伴随着这声低喝,她的右手一动,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从她的掌心射出,朝希菲丝疾驰而去,在半空中卷起一阵翻滚的气流。
她这一次出手没有丝毫留情,被这道攻击性极强的咒语击中,力量一般者必定会当场毙命,而像希菲丝这样厉害的角色,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然而,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希菲丝竟没有躲闪,也没有出手抵抗,而是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强大的冲力将她狠狠地撞向身后的墙壁,雪白的墙面上立刻蔓延开来数道蜿蜒的裂缝。
一大口温热的鲜血从希菲丝的口中喷出,她的身体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软软地从墙壁上滑下,面色惨白如纸,和刚才的莱拉有的一拼。
莱拉一愣,“你为什么不躲?”
希菲丝眉头微皱,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扶着墙壁缓慢而吃力地站起来,“这是……”她捂住胸口喘了口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虚汗,“……我应得的惩罚,不是吗?”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莱拉皱眉盯着她,“不要以为这么做我就会原谅你。”
其他人的眼中也丝毫不掩对她的戒备之色。
见状,希菲丝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深知自己这一次的做法可谓犯了众怒,彻底把眼前的这几人给得罪了。她和莱拉早就因为伊尔的关系生出了隔阂,加上这一次的事情,她们之间的裂痕恐怕永远也无法弥补。
“我不会再伤害你们。”她恳切地表示,努力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最大的诚意,“因为现在……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莱拉。”
闻言,莱拉的眸光闪了闪。
如果希菲丝用的是别的理由,她可能还不会相信,但是……利益一致,这的确很符合希菲丝的性格和作风。
希菲丝这个人,不能用纯粹的好或者坏来定义,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害人,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无害的,甚至还有些悲天悯人的情怀,只有当他人影响到她认定要做的事情时,她才会出手清扫这些阻碍。
“为什么?”莱拉看着她,慢慢地问,“为什么我们的利益又变得一致了?”
希菲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其他人,对莱拉说:“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莱拉。”话音刚落,爱德华立刻不赞同地出声,莱拉感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又紧。
莱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审视地在希菲丝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她有预感,希菲丝打算告诉她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秘密。
“好。”末了,她这么回答。
莱拉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说服极度不放心的爱德华离开房间,给她和希菲丝两人留出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希菲丝顺手在房间内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以往用起来极为随意的一个咒语,如今在重伤之下使出,成功地让她的脸色又差了一分,她不得不靠向身后的墙壁以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
莱拉神情冷淡地看着希菲丝难得一见的狼狈和弱势,对她说:“刚才,我是真心想杀了你。”
“我知道。”希菲丝苦笑。
“你应该感谢神明,没有让你成功地实现你的计划,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她不是嗜杀之人,加上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此刻对希菲丝的杀意已经淡去,但是心中对希菲丝的反感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的确,我很幸运。”希菲丝微微颔首,不过她的言语中的意味似乎和莱拉有些不同,带着一丝别样的深意,“以你现在的实力,我已不是你的对手。”
莱拉将信将疑地挑眉。
“你应该照照镜子。”希菲丝轻声提醒。
莱拉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翻身下床,来到镶在衣橱上的一人多高的穿衣镜前,视线朝镜中一扫,猛地凝在了某一处。
只见镜中自己的左边领口下方,有一条条墨绿色的荆棘状纹路若隐若现,她伸手将衣领往下拉了一些,发现这些荆棘纹路一直下延到左胸口附近,交汇于一点上。
这个地方?!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她想起多日之前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一块拇指大小、摸上去不痛也不痒、也擦不掉的墨绿色不规则形状,难道这一大片诡异的荆棘纹路都是由它延伸出来的?
“你身上的荆棘图纹是迪比特一族的象征。”希菲丝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静静地在身后响起。
莱拉“刷”地回头看她,一双眼睛因为吃惊而睁得大大的。
“……迪比特?”她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怎么可能……
“莱拉,其实你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希菲丝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你的父亲并不是我族中人,他是一个迪比特,所以你的身上同时具有迪比特和亚迷斯的力量,而属于迪比特的那一部分力量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大长老他们联手封印了,所以你一直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这个荆棘图纹就是封印解除的标志。”
“你说的……都是真的?”莱拉的目光怔怔的,问得有些艰难。
“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你的理由。”
莱拉静默片刻,问道:“有多少人知道我身上有迪比特的力量?”
“不多,十位长老,我,你的外公,还有——”希菲丝顿了顿,“伊尔。”
☆、晋江独家发表
“原来尊贵的大祭司也知道。”莱拉轻笑一声。
至此;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外公和几位长老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尤其是十位长老;她总觉得他们对她隐约存着提防的味道;而且他们还那样坚定地反对伊尔和她在一起;听他们的言下之意,似乎族里的任何一个女性都比她好,原来根本就不是因为她不懂得讨长辈的欢心,而是因为她的身上流着和亚迷斯一族敌对的迪比特一族的血。
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主要有五大种族——人族、亚迷斯、迪比特、奥赫维赫翼人族、以及丘诺精灵一族。
其中;人族力量最弱但数量最多;
丘诺的精灵生活在他们自己划出来的结界中;基本处于避世的状态;
亚迷斯和迪比特是宿敌,两族力量相当;摩擦不断,一直处于时战时停的状态。前者的力量属于光明一系,后者的力量属于黑暗一系,也许从本源的力量上就注定了两族的对立;
奥赫维赫翼人族是天空的王者,原本在亚迷斯和迪比特两族的战斗中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没想到上一次竟然会和迪比特一族联起手来突袭他们亚迷斯,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想到那场惨烈的大战,莱拉的心里就隐隐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在这个时空的这几年中,她始终无法忘记那些血色弥漫的画面,她的心里一直牵挂着那场大战的结果,很想知道其他族人的情况。
接着,她又想到了一百多年前在伊尔的木屋外听到的他和大长老的那段谈话,那个时候,大长老被伊尔打断的、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内容应该就是她的身世吧。
其实爱情是最经受不起外界压力的破坏的,她想,伊尔一开始应该是坚定地想要和来自外部的压力对抗到底,可是时间长了,他就会渐渐地感到疲惫、甚至烦躁,这样一来,对她的感情也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质。
“你身上的这个封印集合了十位长老共同的力量,所以很难打破,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开这道封印,看来,当时你想救那个血族的意愿十分的强烈。”希菲丝意味深长地说。
莱拉没有说话。
“既然你的封印已经解开了,我们也就不再需要爱德华的心脏,”希菲丝继续道,“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莱拉的神情动了动,“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情人的心脏在古老的祭祀中代表了什么?”希菲丝不答反问。
一道灵光从莱拉的脑海中划过,她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
希菲丝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见此,心知她已经想到了,“是的,它代表了……”说到这儿,她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黑暗的力量。”
也就是说,如今的她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代替爱德华的心脏破开时空。怪不得希菲丝会如此爽快地承诺不再伤害他们,并不是因为放弃了回去的念头,而是找到了替代的方法。
“你知不知道……”沉默了一会儿,莱拉轻声问,“我爸爸叫什么名字?”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希菲丝轻轻一叹,“你爸爸曾经杀过我们好几个族人,加上——他占有了你的妈妈,你应该知道,你妈妈是我族的上一任圣女吧?”莱拉点头,“她的圣女身份其实就是因为你爸爸的缘故而失去的,亚迷斯一族的圣女和敌对种族的男人在一起——这是一个很大的丑闻,所以一直被长老们压着,你爸爸的名字也因此而成为了一个禁忌。”
闻言,莱拉的眸色微黯。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莱拉抬头对上希菲丝的眼睛,心脏莫名地一紧,她在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眸中又一次看见了令她厌恶和害怕的悲悯之色。
“你爸爸……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莱拉的心上。
原以为……原以为她至少还有一个爸爸,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可是她想他们总有一天会见面的,没想到,他和她的妈妈一样,早就不在世上了……
莱拉呆愣地看着希菲丝,脸上呈现出一种茫然的神色,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声音,“……他是怎么死的?”
希菲丝顿了顿,回答:“在你妈妈过世之后,他就自杀了。”
“他一定很爱我的妈妈吧。”
“是。”希菲丝轻声回答。
莱拉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妈妈是值得的。”而她的存在也是有价值的。
说完,她睁开眼睛,眼底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希菲丝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