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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还剩半个学期,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是决定搬离学校。怕露出马脚。
我隐藏秘密多年,早已习惯在人前的掩饰和克制。秦霜不行。他随时都像一只发情的小兽,有时一个吻都有可能使情况变糟。
有个说法,音乐学院的住宿制与乒乓球比赛项目同名,校内的公寓是男单,女单,男双,女双,男团,女团。校外是混双。
我们这对住在校外的男双,却有着混双外宿的原因。
我们在南礼士路租了一套两居室,有简单装修,又添了点钱把其中一间做了隔音处理,当琴房。东西没置办齐,先买了两张床,大的睡觉,小的是摆设。
铺好卧具,我们相视一笑。除了那晚的第一次,我们只偷偷接过几次吻。
我说,床上要绝对公平。他红着脸点头。我想,他对同已经有些了解。
我进入他的时候,他微微的发抖,却非常顺从,连姿式的变换都没有异议。
我有些动容,也惭愧。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位置,却装作很在意。
他过去的那些女友,是我的心结。
两个人一回事 正文 12
章节字数:1935 更新时间:07…12…16 19:48
秦霜 2004年1月8日星期四
下午3点,所有演奏员从云顶乘车返回吉隆坡。
上车时,小提首席坐在我身边。我看出他是刻意的,大概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有点紧张,我知道我的状态不太好。
他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琴技一流。他问我是否适应这里的环境。我说还好。我现在听当地人讲的华文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
他又问我:“这次借调期是两个月吧?”
我说是。
他很温和的笑:“秦先生,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和技巧。想请你考虑延长借调期。”
我差点就要拒绝,又咽回去,问他要延多久。他说一整年,能再长些更加好。
我想了想,说:“还是一年吧。我西马的签证是一年多次往返。”
他说签证的事不用我挂心的。我还是坚持一年。
他又笑了:“我明白,我明白,年轻人啦。”
他说他先让团长跟我们团联系,两个团签好延期协议后我再签个名字就可以。
我的脑子有些乱。离开那个环境久一些,有些人有些事应该会淡忘吧?也许,一年后再回去,我会很从容,很轻松。
首席大概觉得我的表情有些僵硬,笑呵呵的说他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很闷,这个周末会安排团里的同事带我去游览美丽的大马。
“Malaysia,trulyAsia。”他不无自豪的看向我。我没说话。
把行李送回MeliaKualaLumpur,我独自去SungeiWang买手机。
不想太早没事做,我一个柜台一个柜台的仔细看,面无表情的听着别人的推荐、介绍。最后,选中的还是那款索爱T610,连颜色都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我早就找到最喜欢的了,并没打算换,买新的只是因为一个意外。看起来完全相同的款式,感觉上却和原来那个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在说废话,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包括手机,也包括,人。
以前,我不喜欢逛商场,如果要买什么,就直奔而去,买了就走。
现在,我总觉得时间多得难以打发,一天好像有25个小时,26个小时怎么也用不完,总能让我闲下来,有时间去想
所以我很有耐心的一家店一家店的逛,拿着我新买的手机,装着新买的卡。机械般的,手指划过数字键,看都不看的按下一串数字,不按YES,只是一遍遍重复划动着。
我知道我这样已经趋于神经质,就像团里那位定音鼓,无论什么时候腿都在一下一下颠着,打着鼓点。
SungeiWang也有一家Speedy音像店,几乎这里的每家商场都有,分门别类的码放着各语种的CD,VCD,DVD。
在一套香港连续剧VCD前,我停下脚步。封面上几个俊男靓女或哭或笑,还有一个帽子上挂铃铛的布偶。
这部连续剧我看过,确切的说,看过其中几个镜头,还记得那个布偶叫缘分娃娃。
大四那年寒假前的一天,我和卓越把寝室的最后一批家当运往租住的单元房,在男生公寓一层的学生之家遇到姚佳。
当时,她背对着我们,长卷发波浪般披散着,站在椅子上用一根塑料筷子调电视。荧屏忽明忽暗的变幻着。
卓越叫她,她咚的从椅子上跳下来,抱怨着女生公寓的电视坏了没人修,男生公寓的台被人调得乱七八糟。
卓越问她是否愿意到我们的新居看电视。
她迟疑了一下,问站在远处的我:“都搬好了吗?别骗我去干活,我可看完电视就走。”
“你什么活都不用干。我保证。”
对于姚佳,我除了内疚还是内疚。因为无法弥补,所以更无颜面对。心里不想让她去,又怕她说不去。好像让她看免费电视也算为她做了些什么。
我们租住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在南礼士路。东西还没归位,杂乱得堆了一地。
三个人分工明确,我做饭,卓越收拾房间,姚佳看电视。
卓越边归置杂物边问姚佳:“你怎么这么好吃懒做?就好意思一点忙也不帮?”
姚佳不搭腔,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好奇的看向电视。一个空姐和一个飞行员在机场大厅和对方讲电话,说起一个叫Triangle的布偶。两个人近在咫尺,眼拙似的,谁也没看到谁。
我做好饭,卓越也收拾得差不多,叫姚佳吃饭。她不动。
屏幕上,空姐在哭诉,Triangle是个缘分娃娃,因为它丢了,所以她错过了他。
电视机前,姚佳在流泪。她哭得很安静,不出声,连肩都不动。眼泪汹涌的流,从背后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卓越递纸巾给她,她很认真的擦拭脸颊和眼角,微笑着说:“该走了,今天我哥到学校接我回家。”
Triangle,三人一组。缘分娃娃,操纵着三个人的命运。
我欠她,却无法补偿。
两个人一回事 正文 13
章节字数:2726 更新时间:07…12…16 19:49
卓越 2004年1月9日星期五
秦霜的妈妈来了,我正在看电视。国际频道的天气预报和海浪预报。
她惊异于房间的零乱,但没说什么,只是站着,看着我把沙发上的乐谱和报纸挪开,再优雅的坐下。
她不知道我和秦霜的关系,只知道我们分摊房租。
看着我把烟缸里和烟缸外的烟头包在报纸里,她说:“怎么抽这么多烟?”
我解释:“那,都是我一个人,抽的,不是秦霜。”
“我知道是你。”她很严厉,她说她知道秦霜被借调到外地演出,她今天是顺道来看我。她知道现在是演出旺季,我一定没好好照顾自己。又教育我年轻人应该积极向上,合理安排自己的生活,不能沉溺于不良嗜好,烟酒有害,等等等等。
我很感激,她把我当自己的儿子,管的比我那个整天忙于事业的亲妈还多。如果她知道我和她儿子的真正关系,还会不会这么关心我?
她是一个好母亲,值得尊敬的长辈。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
那天我下班回来,在房门口遇到等候在门外的她。
她雍容华贵,言语温柔,说起秦霜总是“我家小秦”如何如何。
在她的描述下,秦霜就象《红楼梦》里的宝二爷,孩子气,任性,骄纵,善良有女人缘。
我笑眯眯的听着,觉得她讲话的神情、口气很像贾府第一夫人贾母。
“宝二爷”回来了,笑嘻嘻的叫“妈”。好像乱了辈分的现实版《红楼梦》。
秦霜去厨房做饭,“年轻贾母”骄傲的说:“哪个女孩儿要是嫁给我家小秦,才有福气呢!”
她又说:“前些年,我家小秦女朋友不断,走马灯似的换,我就担心呀,怕他的心玩野了。这两年,他一个女朋友也没有了,我还是担心,怕他挑烦了不肯再找。”
饭后,“年轻贾母”啜着绿茶仍不忘对我们谆谆教诲,从吃饱吃好增强体质,讲到年轻人要尊老爱幼爱祖国。
我被“年轻贾母”的长篇大论折磨得耳根发痒,偷眼看向“宝二爷”,不禁心生敬佩。只见他一双大眼忽闪忽闪,听得津津有味,神情专注而认真。
“年轻贾母”越讲越有精神,话题拐个弯讲起了越王令:“越王勾践颁布过一条法令,女十七不嫁,其父母死罪;男二十不娶,其父母死罪。这老黄历现如今说起来是个笑话,可你们想想,哪家的孩子老大不小的不结婚,做父母的不着急上火?你们俩呀,赶紧着手,别让我们做家长的操心。”
我再看“宝二爷”,仍是一副笑模样,时而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年轻贾母”的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仔细想想“年轻贾母”的话,都是实实在在的大白话,句句在理。
“宝二爷”呢?他毕竟和我不同,他可以喜欢女人,也可以和女人
也许,他真的是腻烦了,才会和我这个男人搅在一起。
看他镇定的样子,也许他早就拿定了主意。他迟早会离开我,娶一个有福气的女人。
我感到自己的心在下沉,下沉到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的地方。
“小卓,我的话你一定要听,不然我可要请你爸妈给你施压。”“年轻贾母”提高了音量。
“一定听,一定听。”我猛然惊醒,俯首贴耳像贾府里听话的小厮。
“年轻贾母”走了,“宝二爷”又变成了秦霜,挤进我的怀里磨蹭着。属于我的秦霜。
可是,能属于多久呢?不如就截止到现在。长痛不如短痛。
两个人拉扯着,纠缠着,脱去衣服倒在床上。
我耸动双肩,止不住颤抖,想着这是最后一次。
“怎么了?怎么了?”他俯在我的背上吻我的后颈,“哭了?”
“你慢点!”我的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声音沉闷。
“慢不下来了!”他没心没肺的笑。
“你妈显得够年轻的。”
秦霜笑:“马屁当着正主儿的面拍才有效。”
我说,我妈的岁数一定比她大,因为我不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我父母在我之前曾有过一个女孩,5个月的时候因为一桩小车祸掉了。
“要不然,就没我了。和你在一起的,就是那个女孩儿。”
他撇嘴:“傻。如果她是你,没准儿我们一辈子都不会遇到。”
“明天你搬走吧,或者我搬。都行。”我温和地说,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额发。
他打开我的手,“呼”的坐起来:“你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气咻咻的。
“没有啊!你很好,是我招你了,惹你了。”我难得的好脾气,“散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
“你什么时候跟我妈一条心的?我有一个妈已经够了,轮不着你充数!”他打了我一巴掌,没打中脸打在了脖子左侧。手法挺怪,大概想打耳光中途又改了主意,手收不回来只能改变方向。
“你不是也答应你妈了吗?”我微笑。嘴眼都在较劲儿,估计比哭还难看。
“谁答应了?答应什么了?你哪只狗眼看见的?”
“你妈说越王令的时候你”
“你脑子进水了?”他抓起枕头狠狠摔在我脸上,“对付唠叨,最好的办法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走着神假装认真听讲,这招我不信你上学时没用过!”
我摇头:“难怪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太会糊弄人了。”
他掐住我的脖子:“反正我没糊弄过你。”
我想,秦霜的选择到底是个变数。现在不能果断,那就等他变了再结束吧。能在一起多久就多久。不想拖拉又舍不得放手,真是矛盾。
于是,两个人继续。
我有些激动,用力的冲撞,带着劫后余生的疯狂。
第二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玫瑰骑士》的歌剧录影带,秦霜捧着一杯润喉的“胖大海”坐在我双腿间的地板上。
“我想,把这套房子再装修一下。”他小声说,马克杯熨斗一样在我的大腿上轻轻滑动。
“不用吧?租住的房子”我皱眉。我们刚买了那辆“富康”,银行存款目前为零。
“只把卧室弄一下”他的声音更小,脸却更红。
“怎么了?卧室不是挺好的。你想怎么改?”我有点担心他从网上看到什么新花样。
“我想,把卧室弄得和练琴的房间一样”租了这套两居室之后,我们只请人把用作琴房的那间做了隔音层。
“哦。为什么�